2、D·P和L·U 大鹿醒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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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鹿醒得很早，窗外的天还灰着，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五点的数字。
他昨晚抱着手机睡着，备注"哥哥"的那条对话框里还是空的。
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收到新消息。
大鹿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昨晚的兴奋劲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布丁真的会来吗？
还是说昨晚那条消息只是出于礼貌？
大鹿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酒店房间的地毯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光线渗进来，不是很亮，但足够看清街道。
楼下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了，选秀会的横幅被挂上栏杆。
大鹿看了会儿，转身去浴室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
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昨天在通道里的画面。
布丁蹲在他面前，手放在他头顶，说"别哭"。
还有那声"我在"。
大鹿用毛巾擦脸，耳根又有点热。
他换好衣服，还是那件白色卫衣，但今天他把头发吹干了。
出门前他检查了一遍装备，鼠标、键盘、耳机，一样不少。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金属门映出他的影子，高高的，有点单薄。
大堂里已经有人在吃早餐了，大鹿端了盘吐司和牛奶，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没什么胃口，咬了一口吐司，干巴巴的，咽下去有点费劲。
手机震动，是选秀会的选手群，有人在问今天几点入场。
官方账号发了通知：九点，准时到场，迟到取消资格。
大鹿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分。
他还早。
吃完吐司，他把牛奶喝完，起身准备去场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
从酒店到场馆步行只要十分钟，大鹿走得很慢。
路上遇到了几个同组的选手，大家互相点头打招呼。
"昨天你表现挺好的。"其中一个说。
大鹿点点头："运气好。"
"听说D·P专门表扬了你。"另一个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好奇。
大鹿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不想跟别人讨论布丁，那个名字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场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选手通道和观众入口分开的。
大鹿出示了证件，安保人员核对后放行。
后台比昨天更热闹了，今天晋级的人数少了一半，氛围反而更紧绷。
化妆师在给选手补妆，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跑。
大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是昨天的那个角落。
他今天来得早，候场区里还没几个人。
大鹿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看着自己的ID。
L·U。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修改ID的界面。
光标闪烁着，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布丁齁甜"四个字在屏幕上出现了又消失，反复几次。
最后他还是没改，退出了界面。
还不是时候。
大鹿把手机放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脚步声从通道那边传来，由远及近。
大鹿下意识抬头，看到布丁走了进来。
布丁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比昨天的冲锋衣看起来柔和许多。
头发好像重新打理过，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大鹿的心跳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不受控制的加速。
布丁没有看他，径直朝评委席的方向走去。
经过候场区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大鹿坐在那里，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他想叫"哥哥"，但候场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不能叫。
至少现在不能。
布丁在评委席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和笔记本。
旁边的评委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大鹿看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他才收回视线。
"你在看D·P？"旁边的人问。
大鹿"嗯"了一声，没多说。
"你说他为什么愿意来当评委啊？"那人自顾自地说，"退役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能是想看看新人吧。"大鹿说，声音很轻。
"也对，毕竟以前那么强。"那人感叹，"可惜了。"
大鹿没接话。
他不知道布丁为什么来，但他庆幸布丁来了。
如果没有这次选秀会，他可能永远不会在现实里见到这个人。
广播开始播放入场通知，选手们陆续起身前往舞台侧翼。
大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今天第一轮是小组赛，十六进八。
他所在的B组有四个人，只有第一名能晋级。
压力比昨天更大。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大鹿回头看了一眼。
布丁正低头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大鹿抿了抿唇，转身走上了舞台。
今天的舞台布局和昨天一样，但大鹿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他站定，鞠躬，抬头看向评委席。
布丁没有看他。
主持人介绍了今天的规则和分组情况，然后比赛正式开始。
大鹿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加载界面里，他的ID和另外三个选手的ID并列。
L·U。
他盯着那三个字母，突然觉得它们变得有意义了。
不只是他的名字缩写，还代表着某种连接。
连接他和布丁。
D·P和L·U。
如果放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它们有关联。
但它们就是有关联的。
大鹿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准备按钮。
游戏开始。
今天的地图是Split，一张垂直结构很强的图，适合决斗位发挥。
大鹿的Jett从A点楼梯飞上去，占据高点。
他的手感比昨天更好，可能是因为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
第一局，他拿到了第一滴血。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欢呼，解说席上的声音也提高了。
大鹿没有飘，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优势只是开局的信息差。
对手很快调整了策略，开始针对他的位置进行压制。
第二局，大鹿被针对了，没能拿到击杀，队伍也输了。
比分来到1:1。
第三局是关键局，谁赢了这局谁就能拿到赛点。
大鹿握紧了鼠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选择了防守方，Jett站在A点高台，等待着进攻方的到来。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不止一个人。
大鹿屏住呼吸，等他们走到最佳位置时，从高处跃下。
刀光闪过，第一个敌人倒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杀。
观战视角里，解说员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
"漂亮！L·U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绕后！"
大鹿没有停，他转向最后一个敌人所在的位置。
那个ID是F·N，昨天四强之一，实力很强。
两人对峙了三秒。
大鹿先动了，Jett的位移技能全开，在空中调整角度。
F·N的反应也很快，准星跟上，子弹擦着大鹿的肩膀飞过。
差一点。
大鹿落地，反手一枪。
爆头。
四杀。
屏幕下方的"ACE"字样亮起，全场沸腾。
大鹿摘下耳机，台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进来。
他站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评委席。
布丁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注视，而是真正的、专注的注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大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布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
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大鹿朝他弯了弯嘴角，很轻的一个笑。
布丁垂下眼，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大鹿收回视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知道布丁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进步，看到了他记住了那句"等一等"。
接下来的比赛，大鹿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不再急躁，也不再犹豫，每一个决策都果断而精准。
B组的另外三名选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终他以全胜战绩拿下小组第一，直接晋级八强。
走下舞台的时候，大鹿的脚步是轻的。
他回到候场区，发现布丁不在评委席上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评委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后回来。
大鹿坐在椅子上，捧着一瓶水慢慢喝。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后的余韵。
"L·U！"
有人叫他，大鹿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工作人员马甲的人走过来。
"D·P评委让你去一下评委休息室。"
大鹿愣住了，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
"现在？"
"对，现在。"工作人员说，"三号休息室，你认识路吧？"
"认识。"大鹿站起来，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三号休息室就在评委席后面，昨天布丁就是在那里找到他的。
大鹿走到门口，抬手想敲门，又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布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昨天更低沉一些。
大鹿推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饮水机。
布丁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了。
他抬头看向大鹿，示意他关门。
大鹿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
"坐。"布丁说。
大鹿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打得不错。"布丁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谢谢。"大鹿说，"因为记住了你的话。"
"哪句？"
"等一等。"
布丁点了点头，喝了口咖啡。
"但你还差得远。"他放下杯子，"刚才那局四杀，第三个人的位置你暴露得太早了。"
大鹿愣了一下，他以为布丁会夸他，没想到上来就是批评。
"我……"他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
"你的切入时机确实变好了，但撤退路线没规划。"布丁继续说，"刚才如果对面有个狙击手架着你回来的路，你已经死了第二次。"
大鹿低下头，认真听着。
布丁说得对，他当时确实只想着杀人，没想过退路。
"还有，你第四杀那一下，赌的成分太大了。"布丁说，"F·N的预瞄点比你预想的偏左，你运气好。"
"我知道。"大鹿小声说，"我当时没把握。"
"没把握就别赌。"布丁看着他，"活着才有输出。"
大鹿抬起头，对上布丁的视线。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杀我第四次？"他突然问。
布丁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
"昨天那局，你杀了我三次，第四次你明明可以再杀我一次。"大鹿说，"但你停了。"
布丁沉默了两秒。
"你看出来了。"
"嗯。"大鹿点头，"你的Omen当时就在我复活点旁边，你只要架一枪就能杀掉我。"
"所以你在问我为什么没杀你？"
"嗯。"
布丁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没必要。"他说，"你已经死了三次，心态已经崩了。"
大鹿眨了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布丁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大鹿不信。
他觉得不是"没必要"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他怕问出来会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还有什么事吗？"布丁问。
"没有了。"大鹿说，"我就是……谢谢你叫我过来。"
"不用谢。"布丁说，"我是评委，指出选手的问题是我的职责。"
"那也是因为我是我，你才会单独叫我对吧？"大鹿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布丁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是。"他最终说，"因为只有你值得。"
大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布丁，眼眶有点发热。
"哥哥。"他叫了一声，不是像昨天那样试探性地叫，而是很自然地叫了出来。
布丁"嗯"了一声，比昨天更轻，但更笃定。
"今天晚上有训练吗？"布丁问，话题转得很自然。
"没有，选秀会期间不让私自训练。"大鹿说，"说是要保持公平。"
"那晚上有时间吗？"
大鹿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有。"他说，"我有时间。"
"好。"布丁说，"今晚十点，游戏里见。"
大鹿睁大了眼睛："你要跟我双排？"
"不行？"
"行！"大鹿立刻说，声音有点大，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压低，"行的。"
布丁看着他这个样子，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轻微的弧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现在回去吧，马上要开始下一轮了。"
"好。"大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那个……"
"什么？"
"我今晚用哪个ID？"
布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随你。"他说，"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大鹿的脸红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暴露了什么。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布丁还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支笔，目光落在评分表上。
但大鹿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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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候场区的时候，下一轮比赛已经开始准备了。
大鹿坐下，拿出手机，打开游戏。
他再次点开修改ID的界面。
光标闪烁着，他这次没有犹豫。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一个个字母跳出来。
B-u-d-i-n-g h-o-u t-i-a-n
"布丁齁甜"
确认修改。
系统提示：ID修改成功，冷却时间30天。
大鹿看着屏幕上那个新的ID，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截了个图，但没有发给任何人。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至少现在是。
"L·U选手？你改ID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大鹿慌忙把手机按下去。
"啊……随便改的。"他说。
"布丁齁甜？"那人念出声来，"这ID挺有意思的。"
大鹿耳根发烫，低头假装整理鼠标线。
"可能是喜欢吃布丁吧。"他胡乱解释。
"哦——"那人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鹿松了口气，庆幸对方没有深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没人会把"布丁齁甜"和"D·P"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ID放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大鹿看着自己的ID，又看了看评委席上那个人的背影。
只有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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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赛是八进四。
大鹿的状态依然很好，他甚至觉得今天的手感是这些天以来最好的。
可能是因为在心里藏了一个秘密，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
他顺利拿下了八进四的比赛，晋级四强。
赛后采访时，主持人问他："今天感觉比昨天更加从容了，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大鹿握着麦克风，想了想。
"因为有人告诉我，活着才有输出。"他说。
"听起来像是某位前辈的名言啊。"主持人笑着说。
大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向评委席，布丁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布丁的眼神很平静，但大鹿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今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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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全部结束后，选手们解散。
大鹿回到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上等时间。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吹干，甚至喷了一点香水。
虽然只是线上双排，但大鹿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哪怕布丁看不见他。
九点五十分。
大鹿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他的ID已经变成了"布丁齁甜"，好友列表里空荡荡的。
他盯着布丁的头像位置，那个灰色的离线标志。
九点五十九分。
布丁的头像亮了。
D·P，在线。
大鹿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他看到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
验证消息是空的。
大鹿点了接受。
几乎是同时，布丁发来了组队邀请。
大鹿点了接受，进入了组队房间。
语音频道自动接通。
"……听到了吗？"
布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现实中更低沉，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
大鹿的耳尖麻了一下。
"听到了。"他小声说。
"ID改了？"布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大鹿的脸瞬间红了。
"嗯。"他小声说，"你看到了。"
"嗯，看到了。"布丁说，"'布丁齁甜'，挺会起名字的。"
"不好吗？"大鹿有点紧张地问。
"还行。"布丁说，"不算太明显。"
"那……"大鹿犹豫了一下，"你的ID呢？"
"没改。"布丁说，"D·P就行。"
"哦。"
大鹿有点失落，他本来还期待布丁也会改一个跟他配套的ID。
"不过，"布丁的声音又响起来，"如果你愿意等一会儿，我可以改。"
大鹿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布丁说，"你想看我改什么？"
大鹿想了想，心跳加速。
"拿鹿角卖钱。"他小声说，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布丁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还挺会想。"他说，声音里带着无奈。
然后是系统提示音。
D·P 已改名为拿鹿角卖钱。
大鹿盯着屏幕上的那个ID，心脏狂跳。
拿鹿角卖钱。
和他的布丁齁甜放在一起。
如果不是知情人，谁能想到这两个ID是一对？
"满意了？"布丁问。
"嗯。"大鹿用力点头，虽然布丁看不见。
"那就开始吧。"布丁说，"排位，双排。"
"好。"
匹配开始。
等待的时间里，耳机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大鹿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张？"布丁问。
"有一点。"大鹿老实说，"毕竟是跟你双排。"
"放轻松。"布丁说，"输了也没关系。"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大鹿的脸又红了。
匹配成功，进入游戏加载界面。
大鹿的Jett和布丁的Omen出现在同一个队伍里。
队友的ID看起来都是路人，没有人认出他们。
"我保你。"布丁说，"你负责打就行。"
"好。"大鹿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游戏开始。
大鹿的Jett冲在最前面，布丁的Omen跟在后面铺烟。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他们在选秀会之前就已经在无数次排位里磨合过了。
虽然那时候布丁不知道他是谁，虽然那时候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布丁知道他是谁了。
而且布丁说，只有他值得。
大鹿的眼角有点发热，他眨了眨眼，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第一局，赢了。
大鹿拿了MVP，四杀。
布丁的Omen全程控场，没有拿几个人头，但每一波团战都是他的烟雾决定了胜负。
"漂亮。"布丁在语音里说。
大鹿的嘴角压不住了。
"是你保得好。"他说。
"少拍马屁。"布丁说，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第二局，第三局。
一路连胜。
大鹿的状态越来越好，操作越来越流畅。
布丁几乎不需要说什么，他只需要铺好烟，大鹿就知道该怎么走。
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大鹿觉得，他们天生就该是队友。
第八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
对面有一个Reyna，枪法很准，连续杀了大鹿两次。
大鹿有点急了。
"别急。"布丁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等他技能交完再上。"
"好。"大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等了三秒，等到那个Reyna的大招结束，然后冲了出去。
刀光闪过，一击必杀。
"Nice。"布丁说。
大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布丁夸他了。
不是作为评委夸选手，是作为双排队友夸他。
这完全不一样。
第十局结束的时候，他们的连胜纪录停在了十连胜。
系统弹出结算界面，大鹿看着自己的数据，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够了。"布丁说，"明天还有比赛，早点休息。"
"好。"大鹿说，有点不舍，"那……明天还排吗？"
"看情况。"布丁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哦。"大鹿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早点睡。"
"嗯。"布丁说，"你也早点睡。"
语音频道安静了几秒。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布丁的声音很轻，"晚安。"
"晚安。"
通话断开。
大鹿坐在电脑前，看着灰掉的语音图标，久久没有动。
他打开游戏好友列表，看着那个"拿鹿角卖钱"的ID。
在线状态变成了离线。
布丁下线了。
但大鹿还不想关电脑。
他截了好多张图。
加载界面的截图，结算界面的截图，还有那个"拿鹿角卖钱"的ID特写。
他把这些截图存在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打开微博，新建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今天改了ID，他也改了。布丁齁甜和拿鹿角卖钱。没有人知道，但我们知道。"
发送。
大鹿关掉电脑，躺倒在床上。
他抱着枕头，在黑暗里笑。
今天是很长的一天，从早上五点醒来，到现在凌晨一点。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他叫了布丁哥哥，布丁应了。
他改了ID，布丁也改了。
他们双排了，赢了十连胜。
布丁说，只有他值得。
大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装不下这些东西了。
太多了，太满了。
他怕哪天溢出来，被别人看见。
但同时又隐隐希望，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别人知道。
知道他和布丁之间的关系。
不是评委和新人的关系。
不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
是布丁齁甜和拿鹿角卖钱的关系。
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大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还是今天那些画面。
布丁在评委席上看着他，在休息室里批评他，在语音里夸他。
还有那声轻轻的"晚安"。
------
第二天早上，大鹿醒来时，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那个存为"哥哥"的号码。
"昨晚睡得好吗？"
大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睡得很好。梦到你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等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大鹿开始紧张，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梦到我什么？"
手机震动，布丁回复了。
大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
总不能说梦到布丁在评委席上朝他笑吧。
那也太丢人了。
"梦到你叫我别急。"他最终回复。
"嗯，记住就好。"布丁回复，"今天八强赛，好好打。"
"我会赢的。"大鹿说。
"我等着看。"
大鹿看着这五个字，心脏又开始了那种不受控制的跳动。
布丁在等着看他。
等着看他赢。
大鹿握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有了新的动力。
------
选秀会第三天，八强赛。
大鹿走进场馆的时候，心情比前两天都要轻松。
他知道布丁在看，知道布丁在等。
所以他不能输。
候场区里，大鹿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
旁边的人凑过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嗯。"大鹿点头，嘴角带着笑，"因为今天要赢。"
"这么自信？"
"嗯。"大鹿说，"有人在看。"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评委席，恍然大悟。
"D·P？"
大鹿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是看着那个位置，心里默默地说：哥哥，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P和L·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