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候场区那声哥哥 大鹿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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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鹿蹲在选秀会后台的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手指不停地抠着鞋边。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橡胶屑，那是刚才在热身区反复摩擦留下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白色卫衣，袖子太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头发刚洗过，还没来得及吹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脸更小了。
旁边几个选手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在这密闭的后台里格外清晰。
"听说今年评委席来了个大人物。"
"哪个？"
"D·P啊，三年没露面了，居然愿意当评委。"
大鹿竖着耳朵听，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把那个代号跟什么人联系起来。
他只是在想，待会儿上台要是手抖怎么办。
昨天晚上他在训练房打了七个小时排位，手感明明很好，可一想到今天是选秀会，心跳就开始失控。
"L·U选手，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入场。"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站在通道口喊了一声。
大鹿猛地抬起头，膝盖因为蹲太久有些发麻，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卫衣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细瘦的手腕。
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一排冷白色的灯管，照得人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跟着前面的选手往前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候场区的椅子是那种折叠式的塑料凳，硬邦邦的，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大鹿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想冷静，呼吸反而越急促。
"别紧张。"
有人在旁边坐下，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大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人没再说话，候场区里只剩下广播里传来的选手介绍声和观众席隐约的欢呼声。
大鹿偷偷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露出线条利落的颌骨。
手指修长，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大鹿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去了，心脏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不想知道，现在他只想自己的心跳能慢下来。
"下面请L·U选手做准备。"
广播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他慌忙站起来，膝盖撞到了前面的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有几个人看了过来，大鹿低下头，耳根有点烫。
"小心点。"
又是那个声音。
大鹿下意识地朝旁边看了一眼，那人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淀着。
大鹿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匆匆转身朝通道口走去，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双很熟悉的眼睛。
不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人。
大鹿摇了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通道尽头的帘子被工作人员掀开一角，刺眼的舞台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能听到主持人正在念他的资料，台下传来零星的掌声和议论声。
"L·U，二十岁，决斗位选手，青训营综合评分第一。"
"据说他的Jett胜率高达87%，是目前这批新人里最高的。"
"看起来好年轻啊。"
"个子挺高的，这身形打决斗位合适。"
大鹿站在帘子后面，听着那些声音，手心全是汗。
工作人员朝他做了一个"上"的手势，大鹿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舞台比他想象中更亮，灯光打在脸上，什么都看不清。
台下的观众席黑压压一片，像是一片海，而他正站在浪尖上。
他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定，机械地朝台下鞠了一躬。
主持人笑着问他："紧张吗？"
大鹿握着麦克风，喉结滚了滚："……有点。"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气氛缓和了一些。
"那我们先介绍一下今天的评委团。"
主持人开始挨个介绍评委的名字和履历，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会爆发出一阵掌声。
大鹿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但脑子里还是在嗡嗡作响。
"最后一位，相信大家应该都很熟悉——"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前职业选手，曾效力于SGR战队的D·P，退役三年后首次公开亮相，担任本次选秀会的特邀评委！"
台下瞬间沸腾了。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大鹿甚至听到了有人在高喊那个代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评委席。
最左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冲锋衣，利落的侧脸，还有那双他刚才在候场区见过的眼睛。
布丁。
大鹿的呼吸停了。
他站在舞台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布丁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选手。
可大鹿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三年了。
他从十五岁开始看布丁的比赛录像，十六岁学着他的走位，十七岁把他的ID设为特别关注。
十八岁那年布丁退役，他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场，然后默默地把所有录像又看了一遍。
现在这个人就坐在那里，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
大鹿的指尖在发抖，他死死攥着麦克风，指节泛白。
"L·U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大鹿猛地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关系，看来我们的新人也被D·P前辈的气场震到了。"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大鹿勉强扯了扯嘴角，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流程继续往下走，选手轮流做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
大鹿站在那里，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自己机械地回答了几个问题，演示了一段操作。
每一次他看向评委席，布丁都在低头记东西，偶尔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但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大鹿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想不通布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年前那个人走得那么决绝，连告别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坐在评委席上，像个陌生人。
轮到他进行实战对抗环节抽签时，大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点了两次才点中。
系统匹配的结果出来了，他所在的小组要和评委组的测试局对战。
也就是说，他要和布丁在游戏里正面交锋。
台下一片哗然，观众显然对这个对阵结果非常兴奋。
大鹿站在那里，听着主持人的解说和观众的欢呼，只觉得浑身发冷。
耳机戴上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他看到了对面阵容里的那个ID。
D·P。
大鹿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很久，久到队友在语音里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大鹿？你没事吧？"队友问。
"……没事。"他轻声说，"开始吧。"
游戏开始了。
大鹿操控着Jett，从出生点冲出去的瞬间，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不是在跟布丁打比赛，他只是在打游戏。
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像那些没有人看着的深夜里一样。
他的刀光闪过，身法飘忽，像一阵风一样在地图上穿梭。
队友的语音里不断传来惊叹声，解说席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激动。
大鹿什么都听不见，他眼里只有屏幕上的那个Omen。
黑色的身影在阴影里移动，烟雾铺开，控制着整个战场的节奏。
那是布丁的风格。
永远沉稳，永远游刃有余，永远让你摸不透他的下一步。
大鹿的Jett贴着烟雾边缘冲过去，刀锋直指Omen的咽喉。
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Omen的动作。
一个极其细微的侧身，刚好躲过了刀锋的轨迹，紧接着是一发精准的头枪。
大鹿的屏幕灰了下去。
观战视角里，他看到Omen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撤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什么。
大鹿摘下耳机，台下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输了。
但他不觉得丢脸。
他只是觉得难过。
那种久违的、从心底漫上来的难过。
"精彩的对决！"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L·U选手的Jett非常凶悍，但面对D·P前辈还是稍显经验不足。"
大鹿站起来，准备按照流程向评委席鞠躬致意。
他弯下腰，视线落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L·U。"
布丁的声音从评委席上传来，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场馆。
大鹿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直起身，看向评委席。
布丁正看着他，手里握着麦克风，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的切入时机很好，但太急了。"
布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点评一个普通的学生。
"下次，试着等一等。"
大鹿站在那里，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布丁说的"等一等"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游戏吗？
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点评环节结束了，选手退场。
大鹿转身朝通道走去，脚步很快，像是想要逃离什么。
身后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和观众的掌声，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通道里的光线很暗，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候场区的。
刚才那个位置空着，塑料凳歪在一边，像是被人匆忙起身时带倒的。
大鹿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椅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蹲下来，像最开始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抱着小腿，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把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他想，布丁大概早就忘了他是谁。
也或许从来就没有记得过。
毕竟三年前，他们也只是隔着屏幕的关系。
大鹿在论坛里给布丁的比赛视频留过言，但那些评论淹没在海量的弹幕里，不可能有人注意到。
他曾经在布丁的生日那天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写的是"哥哥生日快乐"。
那是他唯一一次敢叫出那个称呼。
现在布丁就坐在台上，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大鹿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
"喂。"
有人在旁边叫他。
大鹿猛地抬起头，慌忙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布丁站在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但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被隔绝出来的空间。
布丁低头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有种大鹿看不懂的情绪。
"你……"大鹿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布丁说，声音很轻，"你哭了？"
"没有。"大鹿立刻否认，偏过头去，"眼睛进沙子了。"
布丁没拆穿他，只是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两个人都蹲在墙角，像是两个逃课的学生。
"刚才那局，"布丁开口，"你最后那刀，是故意的吧。"
大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布丁的目光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东西。
"你明知道我会预判你的走位，还是选择了那个角度。"
大鹿没说话。
是的，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布丁会预判，所以他故意走那条线，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出刀。
他想看看，布丁会不会手下留情。
结果没有。
布丁没有留情，一枪爆头，干脆利落。
"你很了解我。"布丁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大鹿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他不敢看布丁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
"我看过你很多比赛。"他小声说，"以前。"
"我知道。"布丁说。
大鹿猛地抬头："你知道？"
布丁看着他，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你的ID，L·U。"布丁说，"我在退役前最后那段时间，排位里经常遇到一个Jett，走位很像我。"
大鹿的呼吸停了。
"那时候我就猜，应该是个小孩。"布丁继续说，声音很轻，"没想到真的在选秀会上见到你了。"
大鹿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布丁记得他。
不是那种模糊的印象，而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你……"大鹿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布丁反问，"说我在排位里注意到一个模仿我打法的小孩？"
大鹿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布丁顿了顿，"那时候我已经决定退役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大鹿突然明白了什么。
布丁不是忘了他，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离开了。
所以那些排位里的相遇，那些无声的注视，都变成了没有后续的故事。
"对不起。"大鹿低声说。
"为什么道歉？"布丁问。
"因为我……"大鹿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只是觉得委屈，又觉得释然，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鼻子发酸。
布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大鹿的头顶很轻地揉了一下。
"别哭。"他说，"比赛还没结束。"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卫衣的布料传过来，大鹿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布丁，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布丁的手停在他的头顶，没有收回。
他垂下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大个子，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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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鹿后来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叫那一声哥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叫了。
而且布丁应了。
从那一刻起，这个故事就注定不会再是平行线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提醒选手们准备下一轮。
布丁收回了手，站起身。
他比大鹿高出不少，即使蹲着的时候也能俯视他。
"去吧。"布丁说，"别让我失望。"
大鹿也站了起来，他比布丁高六厘米，但在布丁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在仰视。
"我不会的。"他说。
布丁点了点头，转身朝评委席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他说，"以后别在游戏里故意送了。"
大鹿站在原地，看着布丁的背影，耳根悄悄红了。
他知道布丁说的是刚才那局，他故意走那条线，本质上就是在送。
他想被布丁杀掉。
因为他想知道，布丁杀他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答案是没有。
但布丁现在说出来了，那就说明，他看见了。
大鹿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难过了。
下一轮比赛开始前，大鹿回到候场区，重新坐在那张塑料凳上。
旁边有人凑过来跟他搭话："你刚才跟D·P说话了？"
大鹿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
"他说……"大鹿想了一下，"让我别让他失望。"
"哇，被前辈认可了啊！"
旁边的人一脸羡慕，大鹿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他想起布丁最后说的那句话。
"以后别在游戏里故意送了。"
大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布丁手心的温度。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那要看对面是谁了。
如果是你，我可能还是会送的。
当然，这句话他不会说出口。
至少现在不会。
广播里又在叫他的名字，大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一次，他的心跳没有那么快了。
他朝着通道口走去，脚步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帘子被掀开，舞台的灯光再次洒在他身上。
大鹿走上台，站定，鞠躬。
台下的掌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向评委席。
布丁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正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
感觉到他的视线，布丁抬起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但大鹿觉得，那比刚才在通道里的一切都要真实。
比赛继续。
大鹿在这一轮的发挥比上一轮好了很多。
他不再急着冲上去送死，而是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观察。
就像布丁说的那样。
等一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一击必杀。
他的Jett在地图上穿梭，刀锋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解说席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鹿听不见那些，他只听见耳机里队友的声音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还有，偶尔从评委席那边传来的、通过现场音捕捉到的、布丁低声跟旁边评委交流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切入不错。"
布丁在说。
大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布丁是在说他。
这一轮结束的时候，大鹿的战绩是全场最佳。
他摘下耳机，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走过来，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比刚才放松多了。"
"嗯。"大鹿点头，"因为有人告诉我要等一等。"
"哦？是哪位评委给了你建议？"
大鹿看向评委席，布丁正低头写着什么，像是没听到主持人的问题。
"一个……"大鹿顿了顿，笑着说，"一个哥哥。"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
评委席上，布丁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写了下去，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耳根，在灯光照不到的角度，微微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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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会第一天的内容结束后，选手们陆续退场。
大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人群往外走。
场馆的后门通向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选手出口。
外面有粉丝在等，也有媒体在守着。
大鹿不想面对那些，他只想快点回到酒店，一个人待着。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布丁。
布丁站在拐角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大鹿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应该直接走过去的，装作没看到，装作不认识。
可他的脚不听使唤。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声。
布丁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过来。
"还没走？"布丁问。
"嗯，刚结束。"
"表现不错。"布丁说，"比上午好。"
"因为你告诉我等一等。"大鹿说。
布丁看着他，嘴角又出现了那种极轻微的弧度。
"记住就好。"
"那个……"大鹿犹豫了一下，"明天还有比赛吗？"
"有。"布丁说，"你进下一轮了。"
"我知道。"大鹿说，"我是问，你明天还会来吗？"
布丁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我是评委。"
大鹿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缝。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布丁说。
大鹿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布丁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大鹿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期待。
明天还能见到布丁。
明天还能叫那声哥哥。
明天——
大鹿走出场馆，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裹紧了卫衣，低头往酒店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的影子，但心里却不再觉得孤单。
他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看着自己的ID。
L·U。
他想，也许改天可以改个新的ID了。
一个跟布丁有关的ID。
比如……
大鹿的脸在路灯下悄悄红了。
比如"布丁齁甜"。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走。
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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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还没有真正结束。
回到酒店房间，大鹿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早点睡，明天九点入场。"
大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备注是：哥哥。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一圈。
被子很软，枕头很香，一切都刚刚好。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窗内是一个人的欢喜。
大鹿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布丁的样子。
评委席上的布丁，通道里的布丁，走廊拐角处的布丁。
还有那声轻轻的"我在"。
他觉得自己可能完了。
但这份"完了"，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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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会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对大鹿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在候场区被他叫了一声哥哥的人，从此走进了他的故事里，再也没有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候场区那声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