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18、 直播事故（下）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K把大鹿叫进了办公室。

　　"坐。"K指了指椅子，表情比上次严肃。

　　大鹿坐下，手指攥着膝盖。

　　"昨天的直播数据，很好。"K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大鹿问，心脏提了起来。

　　K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录屏。

　　"这是昨天直播第47分钟，你当时的反应。"

　　大鹿看着那段视频，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弹幕问"私下里是什么关系"的时候。

　　他回答"是家人"之前，下意识地看向了布丁。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不是普通的队友对视，是带着依恋的注视。

　　"这个眼神。"K说，"被截出来了。"

　　"截出来了？"

　　"对。"K说，"现在外网到处都是这张截图。"

　　"配文是'L·U看D·P的眼神说明一切'。"

　　大鹿的耳根红了，他低下头。

　　"还有更麻烦的。"K说，"有人扒出了你们以前的双排录像。"

　　"什么时候的？"大鹿问，声音有点抖。

　　"选秀会结束后，你俩深夜双排的那几场。"

　　"那些录像不是没公开吗？"

　　"没公开，但有人录屏了。"K说，"而且做了逐帧分析。"

　　K划到下一张图，大鹿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画面里，深夜的双排局。

　　布丁的Omen在前面铺烟，大鹿的Jett跟在后面。

　　但弹幕标注的不是操作，是语音。

　　"有人还原了你们的语音。"K说，"通过口型分析和背景音。"

　　"分析出什么了？"大鹿问，喉咙发干。

　　"分析出你在叫'哥哥'。"K说，"不止一次。"

　　"而且，有人扒出了你选手群里的ID改动记录。"

　　"从'鹿角贩卖机'改成'布丁齁甜'的时间点。"

　　"正好是你叫布丁'哥哥'的第二天。"

　　大鹿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所以呢？"大鹿问，"俱乐部什么态度？"

　　K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赞助商有意见。"K说，"三家赞助商发函，要求'注意公众形象'。"

　　"还有一家，暗示如果不收敛，考虑撤资。"

　　大鹿的心脏沉了下去，他看着K。

　　"是因为我们吗？"

　　"不全是。"K说，"但你们是最显眼的靶子。"

　　"联盟也在观望。"K继续说，"电竞圈第一对公开的关系。"

　　"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行业的赞助环境。"

　　大鹿低下头，眼眶热了。

　　"所以……"大鹿说，"是要我们分开吗？"

　　"不是。"K说，"但需要对直播内容做限制。"

　　"什么限制？"

　　"下次直播，不能有任何暗示性的互动。"K说。

　　"不能对视超过三秒，不能有暧昧措辞。"

　　"不能主动提及私人关系。"

　　"而且，"K顿了一下，"建议你们分开直播。"

　　"分开？"大鹿抬起头，"不一起播了？"

　　"至少短期内不要同框。"K说，"等风头过去。"

　　大鹿的手指在发抖，他盯着桌面。

　　"布丁知道了吗？"

　　"知道了。"K说，"他没反对。"

　　"他没反对？"大鹿的声音有点哑。

　　"他说，以战队利益为重。"K说，"你也是这个态度吧？"

　　大鹿看着K，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布丁没反对。

　　布丁说，以战队利益为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布丁选择了战队，而不是他。

　　"大鹿？"K叫了他一声。

　　"我……"大鹿张了张嘴，"我需要跟他谈。"

　　"可以。"K说，"但结果要尽快告诉我。"

　　"我明白了。"大鹿说，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K叫住他，"赞助商要求一份书面声明。"

　　"什么声明？"

　　"声明你们只是队友关系。"K说，"私下里也是。"

　　大鹿的手指僵住了，他转过身看向K。

　　"不可能。"大鹿说，声音很冷。

　　"大鹿，这是商业决定。"

　　"我说不可能。"大鹿说，盯着K，"我不会撒谎。"

　　"如果战队需要我退出直播，可以。"

　　"如果需要我低调，可以。"

　　"但要我否认他，不可能。"

　　K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会跟赞助商谈。"K说，"但这需要时间。"

　　"在这期间，你和布丁都注意一点。"

　　"别再给任何人抓到把柄。"

　　大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深呼吸。

　　胸口闷得厉害。

　　布丁没反对。

　　布丁说以战队利益为重。

　　大鹿知道布丁是对的，但心里还是像被挖了一块。

　　------

　　训练室里，布丁正在跑图。

　　大鹿走过去，站在斜对角的位置。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布丁摘下一边耳机，转过头。

　　"嗯？"

　　"K找我了。"大鹿说，"关于直播的事。"

　　布丁"嗯"了一声，放下鼠标。

　　"他说赞助商有意见。"大鹿说，"要求我们分开直播。"

　　"而且，可能需要声明只是队友。"

　　布丁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知道。"布丁说，"K跟我说了。"

　　"你没反对？"大鹿问，盯着布丁的眼睛。

　　"没有。"布丁说，"以战队利益为重。"

　　"只是战队利益吗？"大鹿说，声音有点抖。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还想听什么？"布丁问。

　　"我想听你说，你不愿意。"大鹿说，"我想听你说，你不想分开。"

　　"大鹿。"布丁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稳。

　　"我们是职业选手。"布丁说，"有些事，必须妥协。"

　　"妥协到什么程度？"大鹿问，"分开直播？不同框？"

　　"还是最后要变成'只是队友'？"

　　布丁没说话，他看着大鹿。

　　"如果是最后那个。"大鹿说，"我做不到。"

　　"我不会否认你。"

　　布丁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我也没有要你否认。"布丁说。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大鹿问，"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拒绝的代价太大了。"布丁说，"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事吗？"

　　"NOVA刚成立，如果因为我们的关系导致赞助撤资。"

　　"队伍解散，灰灰和阿木去哪里？"

　　"F·N的职业生涯怎么办？"

　　"你想过这些吗？"

　　大鹿愣住了，他看着布丁。

　　"我……"大鹿张了张嘴，"我没想过。"

　　"我只想着我们。"大鹿说，声音越来越小。

　　"但你不是一个人。"布丁说，"你身后有四个人。"

　　"我身后也有四个人。"布丁说，"我们身后有整个战队。"

　　"所以有些时候，不能只考虑自己。"

　　大鹿低下头，眼眶热了。

　　"我知道你是对的。"大鹿说，"但我还是会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你连犹豫都没有。"大鹿说，"就直接答应了。"

　　"好像……好像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布丁看着大鹿，沉默了很久。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的嗡嗡声。

　　"大鹿。"布丁开口，声音很低。

　　"嗯？"

　　"我答应，不是因为这对我来说不是大事。"

　　"是因为这对我来说，太大事了。"

　　"所以我不能犹豫。"布丁说，"一旦犹豫，我就撑不住了。"

　　大鹿抬起头，看着布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布丁说，"如果我说'我也不想分开'。"

　　"那我就没有退路了。"

　　"我会为了你拒绝一切。"

　　"哪怕战队解散，哪怕职业生涯结束。"

　　"但我不能这么做。"布丁说，"因为你是职业选手。"

　　"你有你的路要走。"

　　"如果我因为私心毁了这条路，我会恨我自己。"

　　大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咬着唇。

　　"所以你选择当那个坏人。"大鹿说，"你选择先放手。"

　　"不是放手。"布丁说，"是暂时退后一步。"

　　"退后多少步？"大鹿问，"一步？还是一万步？"

　　布丁沉默了，他看着大鹿。

　　"我不知道。"布丁说，声音很哑，"我也不知道。"

　　"但我会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

　　"既能保护战队，又能保护我们的办法。"布丁说。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布丁说，"但我会做到。"

　　大鹿看着布丁，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声音哑了。

　　"嗯。"

　　"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步退回去。"大鹿说，"就再也回不来了。"

　　布丁站起来，走到大鹿面前。

　　在全队都不在的训练室里，布丁蹲下来，平视着大鹿。

　　"不会的。"布丁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会拉着你的手。"布丁说，"哪怕退一万步。"

　　"我也会拉着你的手。"

　　"你不放，我就不放。"

　　"如果我放了呢？"大鹿问，眼泪还在掉。

　　布丁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那你追上来。"布丁说，"我知道你会。"

　　"你从来都不是会放手的人。"

　　大鹿看着布丁，心脏狠狠地跳着。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扑进布丁怀里。

　　布丁任由他抱着，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

　　"别哭了。"布丁说，"训练要开始了。"

　　"嗯。"大鹿说，把脸埋进布丁的肩膀。

　　"那直播的事……"

　　"按K说的做。"布丁说，"分开直播，不同框。"

　　"但私下里，"布丁顿了一下，"什么都不变。"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向你保证。"

　　大鹿抬起头，看着布丁。

　　"你用什么保证？"

　　布丁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鹿角项链。

　　"用这个。"布丁说，"也用这个。"

　　布丁摸了摸他手腕上的布丁手链。

　　"这两样东西，我不会摘。"

　　"你也别摘。"

　　"好。"大鹿说，"我不摘。"

　　"那说好了。"布丁说，站了起来。

　　"嗯。"大鹿说，也站起来。

　　"回去坐好。"布丁说，"还有十分钟训练。"

　　"好。"大鹿说，走回斜对角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布丁已经回到了最里面的位置，重新戴上耳机。

　　两人的目光在训练室里短暂交汇。

　　然后各自转回头，面向屏幕。

　　但大鹿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变。

　　布丁说"我会拉着你的手"。

　　那就够了。

　　------

　　当天下午，官方发布了直播调整公告。

　　"因赛程安排调整，NOVA战队官方直播将改为单人轮播制。"

　　"首期单人直播将于周五晚七点播出，主播：D·P。"

　　"敬请期待。"

　　评论区一片哀嚎。

　　"不是吧！刚嗑上的CP就要分开播？"

　　"我抗议！我要看双人！"

　　"俱乐部你清醒一点！双人直播数据多好啊！"

　　"是不是因为上次太甜了被约谈了？"

　　"我猜是赞助商施压，懂的都懂。"

　　大鹿看着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但他不能回应，不能解释。

　　只能看着。

　　"L·U。"布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专心训练。"

　　"收到。"大鹿说，收回手机。

　　训练继续进行，但大鹿的状态明显不如昨天。

　　布丁的指令还是一样精准，但大鹿的操作慢了半拍。

　　"暂停。"布丁说。

　　游戏画面定格，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L·U。"布丁叫他的名字。

　　"到。"大鹿抬起头。

　　"你在想直播的事。"布丁说，不是疑问句。

　　"……嗯。"大鹿承认。

　　"别想了。"布丁说，"做好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就是训练。"布丁说，"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大鹿问，声音有点哑。

　　布丁沉默了两秒，看着他。

　　"我还没想到。"布丁说，"但我会想到。"

　　"如果想不到呢？"

　　"那我们就等。"布丁说，"等到能同框的那天。"

　　"要等多久？"

　　"不知道。"布丁说，"但我会让它变短。"

　　大鹿看着布丁，心脏跳得很重。

　　"好。"大鹿说，"我等你。"

　　"不是等我。"布丁说，"是等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布丁说，"不是我一个人在想办法。"

　　"你也要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大鹿问。

　　"让自己变得更强。"布丁说，"强到没有人能因为我们的关系否定你。"

　　"强到赞助商不得不接受。"

　　"强到联盟不得不认可。"

　　大鹿看着布丁，眼睛亮了一点。

　　"变强？"

　　"对。"布丁说，"用实力说话。"

　　"当你的操作足够好，当你的指挥足够成熟。"

　　"没有人会关心你的私生活。"

　　"因为他们只看得见你的成绩。"

　　大鹿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布丁。

　　"所以你要我……用实力换回同框的权利？"

　　"不是换回。"布丁说，"是赢得。"

　　"赢得所有人闭嘴的资格。"

　　大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鹿说，"我会变强。"

　　"不是变强。"布丁说，"是变得最强。"

　　"好。"大鹿说，"我变得最强。"

　　"继续训练。"布丁说，重新开启游戏。

　　大鹿戴上耳机，重新握紧鼠标。

　　他的眼睛里有了新的东西。

　　不是迷茫，不是委屈。

　　是决心。

　　------

　　周五晚上七点，布丁的单人直播。

　　大鹿坐在自己房间里，打开了直播间。

　　屏幕上只有布丁一个人，坐在那个最里面的位置。

　　没有大鹿，没有斜对角的视角。

　　只有布丁一个人。

　　弹幕里全是问大鹿在哪里的。

　　"L·U呢？"

　　"为什么只有D·P一个人？"

　　"我是为了嗑CP来的，结果只有一个人？"

　　"俱乐部你出来解释！"

　　布丁看着镜头，表情很淡。

　　"今天单人直播。"布丁说，"L·U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弹幕问。

　　"训练。"布丁说，"他最近在加练。"

　　"加练什么？"

　　"变强。"布丁说，嘴角极轻微地翘了一下。

　　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炸了。

　　"变强？？"

　　"D·P说L·U在变强！"

　　"这是什么老父亲般的欣慰感"

　　"我嗑到了！虽然只有一个人！"

　　大鹿看着屏幕里布丁的侧脸，心脏跳得很快。

　　布丁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哪怕不能同框，哪怕分开直播。

　　布丁还是在告诉所有人：大鹿在变强。

　　大鹿关掉直播间，打开训练服。

　　他登录账号，"布丁齁甜"在线。

　　大鹿发了条私信："在看你直播。"

　　回复很快来了："专心练。"

　　"我在练。"大鹿回复，"你说的，要变得最强。"

　　布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嗯。"布丁回复，"我看着你。"

　　大鹿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布丁在看着他。

　　不是隔着镜头，不是隔着距离。

　　是在心里，看着他。

　　大鹿打开训练地图，开始跑图。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操作比之前更精准，判断比之前更果断。

　　因为布丁在看着他。

　　因为他说了"我会拉着你的手"。

　　因为他说了"变得最强"。

　　大鹿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

　　但他知道，布丁在他身后。

　　不是身后，是和他并肩。

　　只是现在，他们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上。

　　布丁在直播间里维护着战队的形象。

　　大鹿在训练室里拼命变强。

　　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为"同框"这件事争取资格。

　　------

　　晚上九点，布丁的直播结束。

　　大鹿还在跑图，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手机震动，布丁发来消息。

　　"练了多久？"

　　"三个小时。"大鹿回复。

　　"休息。"布丁说。

　　"再练一小时。"大鹿说，"我要变得最强。"

　　布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好。"布丁回复，"但十点必须停。"

　　"嗯。"大鹿说。

　　十点整，大鹿摘下耳机。

　　他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大鹿走过去开门，布丁站在门外。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布丁走进来，关上门。

　　"练得怎么样？"布丁问。

　　"比昨天好。"大鹿说，"我感觉自己变快了。"

　　"我看到了。"布丁说，"直播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训练数据。"

　　"你看了？"大鹿问，有点惊讶。

　　"嗯。"布丁说，"K发给我了。"

　　"他说你今天的跑图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大鹿的嘴角翘起来，他看着布丁。

　　"真的？"

　　"真的。"布丁说，"所以你确实在变强。"

　　"那是不是离'最强'更近了？"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嗯。"布丁说，"更近了。"

　　"那同框呢？"大鹿问，声音很小。

　　布丁沉默了两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也在变近。"布丁说，"一点点。"

　　"真的吗？"

　　"真的。"布丁说，"我已经在想方案了。"

　　"什么方案？"

　　"不能告诉你。"布丁说，"等做好了再说。"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布丁说，"但不会太久。"

　　"为什么不会太久？"

　　"因为。"布丁说，"你变强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所以那个'最强'的门槛，比你以为的低。"

　　大鹿看着布丁，心脏跳得很快。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手。"大鹿说，"谢谢你拉着我。"

　　布丁看着他，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我不会放手。"布丁说，"永远不会。"

　　窗外的夜色很深，窗内是两个人的世界。

　　虽然外面有赞助商的压力，有联盟的审视。

　　虽然他们暂时不能同框，不能公开互动。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什么都没有改变。

　　布丁还是布丁。

　　大鹿还是大鹿。

　　他们是家人。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