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决赛前夜 ...
-
决赛前三天，训练强度再次升级。
布丁把FTG二队的比赛录像拆成了一帧一帧地看。
大鹿坐在布丁斜对面，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FTG的控场位很强。"布丁说，"比SGR难打。"
"他们的烟位和辅助联动几乎是同步的。"布丁在地图上画线。
"L·U，你之前的侧切路线会被预判。"
"需要换一套方案。"
大鹿盯着那条新画的红线，在脑子里模拟。
"这里。"大鹿突然开口，"如果我从这个角度切入呢？"
布丁的笔尖停住了，他抬头看大鹿。
"你确定？"布丁说，"这个角度视野盲区很大。"
"但正因为是盲区，他们不会防。"大鹿说。
布丁沉默了两秒，重新看向地图。
"可以。"布丁说，"但风险很高。"
"我愿意试。"大鹿说，"只要能赢。"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那就练。"布丁说，"一百遍。"
大鹿点了点头，打开电脑。
接下来的三天，大鹿每天重复那个切入路线一百遍。
手指磨出了水泡，挑破，第二天继续。
布丁看着他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每次训练结束后，递给他一管药膏。
"涂了。"布丁说，"明天继续。"
"好。"大鹿说，低头涂药。
手腕上的布丁手链随着动作晃动，脖子上的鹿角项链贴着皮肤。
这两样东西陪着他熬过了三天高强度的训练。
决赛前一天晚上，全队提前收工。
"明天比赛，今晚好好休息。"教练说，"十一点前全部熄灯。"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大鹿坐在那里没动。
布丁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还不走？"
"在想明天的事。"大鹿说。
"想什么？"
"想明天如果输了怎么办。"大鹿说，声音很小。
布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会输。"布丁说，"我让你练了一百遍的那个路线。"
"你已经是全世界最熟的人了。"
"就算闭着眼睛，你也能走出来。"
大鹿的心脏跳了一下，他抬头看布丁。
"真的吗？"
"真的。"布丁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可是FTG很强……"
"是很强。"布丁说，"但我们也不弱。"
"而且，"布丁顿了一下，"你有我。"
大鹿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
"哥哥。"
"嗯。"
"明天赢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布丁愣了一下，他盯着大鹿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我是说……"大鹿说，"决赛之后，赛季就结束了。"
"然后呢？"
"然后可能转会，可能续约，可能……"
大鹿说不下去了，他咬着唇。
布丁看着他，眼神慢慢沉下来。
"你在担心这个？"布丁说。
"嗯。"大鹿说，"决赛之后，一切都不确定了。"
布丁沉默了很久，久到大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会不确定。"布丁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什么意思？"
"意思是，"布丁说，"我已经跟K谈过了。"
"谈什么？"
"谈续约。"布丁说，"我和你，一起续。"
大鹿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一起？"
"嗯。"布丁说，"我续，你也续。"
"K同意了？"
"同意了。"布丁说，"前提是我们拿下冠军。"
大鹿的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布丁。
"所以明天……"
"明天我们不仅要赢。"布丁说，"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
大鹿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布丁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大鹿说，"不是应该的。"
"你本来可以自己去更好的战队。"
"可以去豪门，拿更高的薪水。"
"但你选择留在这里，选择跟我一起。"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因为没有你，我去哪里都一样。"布丁说。
"但有你，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大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扑进布丁怀里。
布丁任由他抱着，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
"别哭了。"布丁说，"明天还要比赛。"
"嗯。"大鹿说，把脸埋在布丁的颈窝里。
"哥哥。"
"嗯？"
"我一定会赢的。"
"我知道。"布丁说，"我等着。"
------
决赛前夜，按照规定，全队统一住在指定酒店。
大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决赛前夜。布丁说已经谈好了续约，前提是我们拿冠军。他说'没有你，我去哪里都一样'。我一定要赢。为了他，也为了我们。"
保存。
大鹿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决赛了。
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决赛。
也是他和布丁一起走下去的门槛。
手机震动了一下，大鹿拿起来看。
是布丁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大鹿回复，"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大鹿说，"还有……谢谢你今天告诉我那些。"
布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早点睡。"布丁回复，"明天需要精力。"
"哥哥。"大鹿发了这条消息，没下文。
"嗯？"
"我害怕。"
这两个字发出去之后，大鹿的手指在发抖。
他很少承认自己害怕。
即使在最紧张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过"我害怕"这三个字。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知道，布丁会一直在。
所以他也敢示弱了。
布丁那边沉默了很久。
五分钟。
十分钟。
大鹿以为布丁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动了。
"开门。"
大鹿猛地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
开门？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拧开。
布丁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哥哥？"大鹿小声叫了一声。
布丁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说了害怕。"布丁说，看着他。
"嗯。"大鹿说，"我害怕输。"
"输了也没关系。"布丁说，"续约的事，我会再跟K谈。"
"不是说要冠军为前提吗？"
"那是我跟K的约定。"布丁说，"不是你和我之间的约定。"
"什么意思？"
"意思是，"布丁说，"即使输了，我也不会走。"
"你也不会走。"
"我会想办法。"
大鹿的眼眶热了，他看着布丁。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鹿摇头，他扑进布丁怀里。
布丁抱着他，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
"但我不想输。"大鹿说，声音闷在布丁的胸口。
"我知道。"布丁说，"所以我们不会输。"
"为什么不会输？"
"因为你已经练了一百遍。"布丁说。
"因为你身后有我。"
"因为……"布丁顿了一下，"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大鹿抬起头，看着布丁。
"哥哥。"
"嗯。"
"亲我一下。"
布丁看着他，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回去睡觉。"布丁退开，声音低哑。
"可是……"
"没有可是。"布丁说，"明天比赛，你需要休息。"
"那你呢？"
"我回房间。"布丁说，"你也回去。"
"等等。"大鹿拉住他，"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布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行。"布丁说，"规定不能串房。"
"可是我害怕。"
"大鹿。"布丁说，声音很轻，"你是个职业选手了。"
"职业选手不能因为害怕就找人陪。"
"但我就是害怕……"
布丁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那我陪你到十二点。"布丁说，"十二点必须睡。"
大鹿的眼睛亮了，他点了点头。
"好。"
布丁在床边坐下，大鹿靠在他肩膀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打决赛的时候，也害怕吗？"
布丁沉默了一会儿。
"怕。"布丁说，"第一次打决赛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那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自己，"布丁说，"我不是一个人。"
"那时候你跟谁在一起？"
布丁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是K吗？"大鹿问。
"不是。"布丁说，"是一个……已经不在电竞圈的人了。"
大鹿愣了一下，他感觉到布丁的情绪变了。
"发生了什么？"
"他替我扛下了所有舆论。"布丁说，"然后消失了。"
"我退役，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他。"
大鹿的心脏缩了一下，他抱紧了布丁的腰。
"哥哥。"
"嗯。"
"我不会消失的。"
"我知道。"布丁说，"所以这次，换我来扛。"
大鹿的眼眶热了，他把脸埋进布丁的肩膀。
"十二点了。"布丁说，"该睡了。"
"再待一会儿……"
"不行。"布丁说，语气很轻，但不容反驳。
大鹿松开手，不情愿地躺回去。
布丁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
"闭眼。"布丁说。
大鹿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哥哥。"
"嗯。"
"晚安。"
"晚安。"布丁说，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大鹿感觉到布丁站了起来，听到脚步声往门口走。
他睁开眼，看着布丁的背影。
"哥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布丁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见。"大鹿说。
"明天见。"布丁说，嘴角翘了翘，"赢了见。"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大鹿一个人。
他摸着胸前的鹿角项链，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布丁手链。
明天见。
赢了见。
大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决赛日。
大鹿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经纪人发的："今天决赛，加油，K说只要你赢了就官宣续约。"
第二条是F·N发的："今天干翻FTG，我看好你。"
第三条是布丁发的："醒了没？今天别紧张，我在。"
大鹿盯着那条"我在"，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床，洗漱，换上队服。
黑色的NOVA队服，胸前是队标，背后是他的ID。
布丁齁甜。
大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今天，他要为这个ID而战。
也为那个叫"拿鹿角卖钱"的人而战。
酒店大堂里，全队集合。
布丁站在最前面，穿着同一款队服，只是背后的ID是"D·P"。
但大鹿知道，那个ID的下面，藏着另一个名字。
拿鹿角卖钱。
"今天。"布丁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是决赛。"
"我们打了整整一个赛季，就是为了今天。"
"FTG很强，但我相信你们。"
"相信你们自己，也相信我。"
"我会在后面保你们。"
"L·U。"布丁突然点名。
"到。"大鹿站直。
"你的任务是切后排。"布丁说，"记住那个路线。"
"记住了。"大鹿说，心脏跳得很快。
"好。"布丁说，"出发。"
大巴车驶向场馆，车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大鹿戴着耳机，但没在听音乐。
他在回想那个切入路线，一遍又一遍。
闭着眼睛，他也能走出来。
因为布丁说得对，他练了一百遍。
场馆到了，五个人下车。
后台比半决赛那天更拥挤，更多的记者，更多的摄像机。
"NOVA，准备入场。"
大鹿站起来，跟着队伍往前走。
通道里灯光昏暗，前面是舞台的入口。
布丁走在最前面，大鹿跟在第二个。
"L·U。"布丁突然回头。
"到。"大鹿说。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记住。"布丁说，"活着就有输出。"
"还有，"布丁顿了一下，"我在后面。"
大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好。"
走上舞台，灯光刺眼。
大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
加载界面里，他看到了FTG二队的阵容。
还有那个熟悉的对手ID。
"听到打1。"布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1。"大鹿说，手指放在键盘上。
游戏开始。
第一局，地图是Ascent。
大鹿的Jett从中路切入，布丁的Omen在后场铺烟。
"上。"布丁说。
大鹿冲出去，刀锋闪过，第一滴血。
观战席上传来惊呼，解说员激动地解说着。
"漂亮！L·U拿到了第一滴血！"
大鹿没有停，他继续往前推进。
但FTG的防守比想象中更严密。
第二局，大鹿被针对了，连续两次进攻被打退。
比分来到1:1。
第三局决胜局，双方都拿出了全部实力。
大鹿的Jett在战场上穿梭，刀锋切开风。
FTG的Reyna在对面架枪，两人再次对上。
这一次，大鹿没有急着冲。
他等布丁的烟雾铺好，等灰灰的封锁到位。
然后，他从那个练了一百遍的角度切入。
一刀，秒杀Reyna。
观战视角里，全场沸腾。
"ACE！"解说员的声音接近嘶吼，"L·U再次完成四杀！"
大鹿摘下耳机，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起来，朝观众席鞠躬。
然后他看向布丁。
布丁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大鹿看到他的嘴角翘着。
很轻，很轻。
NOVA 2:1战胜FTG二队，拿下联赛冠军。
赛后采访，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大鹿。
"今天又是四杀，而且是在决赛舞台上。"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大鹿握着麦克风，看向布丁。
"很开心。"大鹿说，"但最开心的是……"
"是什么？"主持人追问。
大鹿看着布丁，布丁也在看他。
"是我兑现了对队长的承诺。"大鹿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了。"大鹿说。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
布丁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否认，没有回避。
他看着大鹿，很轻地点了下头。
采访结束后，五个人回到后台。
K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
"续约书。"K说，把合同递给布丁和大鹿。
"恭喜你们。"K说，"冠军续约，待遇翻倍。"
布丁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签了字。
大鹿也接过合同，手指有点抖。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看布丁。
布丁看着他，嘴角翘着。
"走吧。"布丁说，"回酒店。"
"等等。"大鹿拉住他，"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庆祝。"布丁说，"全队一起。"
"那……之后呢？"
布丁看着他，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之后，我去找你。"
大鹿的耳根红了，他点了点头。
"好。"
------
庆功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全队一起吃饭喝酒。
大鹿喝了一点，脸颊泛红。
布丁坐在他旁边，一口酒都没碰。
"队长不喝吗？"F·N举着酒杯问。
"要开车。"布丁说，面不改色。
"什么车？"F·N笑，"酒店就在楼上。"
"就是不喝。"布丁说，"你们喝。"
大鹿趴在桌子上，偷偷笑。
他知道布丁为什么不喝。
因为布丁今晚要去找他。
"L·U。"F·N突然凑过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大鹿说，把脸埋进臂弯。
"热的？"F·N挑眉，"空调开这么低还热？"
"就是热。"大鹿说，耳根更红了。
F·N看了眼布丁，布丁面无表情地在喝水。
"行吧。"F·N说，"我不问了。"
庆功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才散场。
大鹿站起来，有点晕乎乎的。
布丁扶住他的胳膊。
"能走吗？"
"能。"大鹿说，靠在布丁身上。
两人一起走出宴会厅，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今天拿冠军了。"
"嗯。"布丁说，"你拿了FMVP。"
"FMVP？"大鹿愣了一下，"我拿了FMVP？"
"嗯。"布丁说，"决赛四杀，全场最佳。"
大鹿的眼睛亮了，他转头看布丁。
"真的？"
"真的。"布丁说，"奖杯在K那里，明天给你。"
"那奖励呢？"大鹿问，声音很小。
布丁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奖励。"布丁说，"回房间给你。"
电梯到了，布丁扶着大鹿走出电梯。
"先送你回去。"布丁说，"我等会儿过来。"
"好。"大鹿说，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他洗了把脸，坐在床上等。
心跳得很快，比打决赛的时候还快。
十一点半，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大鹿跳起来，跑去开门。
布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把人拉进来。
门关上了，布丁把盒子递给他。
"奖励。"布丁说。
大鹿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座小小的奖杯，不是联赛冠军那种。
是一个定制的、只有手掌大小的奖杯。
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给最甜的布丁。——拿鹿角卖钱的"
大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扑进布丁怀里。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声音哑了。
"嗯。"布丁应着，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
"我好喜欢。"大鹿说。
"喜欢就收着。"布丁说，"这是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我永远是你背后的那个人。"布丁说。
"永远保你。"
"永远……"布丁顿了一下，"爱你。"
大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布丁。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也永远爱你。"
布丁低头吻住他，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深。
带着胜利的喜悦，带着承诺的重量。
带着两个人在一起走过的所有日子。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是两个人的世界。
决赛前夜的害怕，此刻全都消散了。
因为他们赢了。
而且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