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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邓少杰的解围
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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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杰是不认识江辰的。
就像他在床上随口说过的那句话一样:“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可江辰太了解林若可了。
他一眼就看出林若可眼底那点松动,心里立马有了主意,熟练地抬着手,准备使出自己挽回林若可的杀手锏——自扇耳光。
这一招,他百试百灵。
他清清楚楚知道林若可心软,吃软不吃硬,过往无数次吵架、分手,他都是靠着这种极端又幼稚的方式挽留住她。可他始终不懂,正是自己这一次次不成熟的闹脾气、卖惨博同情,一点点耗尽了林若可所有的爱意和耐心,才把两人的感情彻底推向尽头。
眼看着江辰的手就要落下来,一旁的邓少杰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去拦。
“你别扶我!”
江辰猛地甩开他的手,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肯起身,姿态狼狈又执拗。
这是邓少杰和江辰的第一次见面。
江辰只隐约听过,林若可新交了个机长男友,却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性格、是什么模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林若可纠缠的收尾,会是以这样难堪的方式,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
“兄弟,起来吧。”
邓少杰语气很平,没有嘲讽,没有看热闹的戏谑,沉稳得不像话。好像眼前这场当众纠缠、歇斯底里的闹剧,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样。”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江辰,淡淡开口:“你越这样,女人越瞧不起你。”
简单一句话,却瞬间让躁动癫狂的江辰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年纪不大,却周身都是沉淀下来的成熟和笃定,像个看透人情世故的过来人,短短一句劝说,就让他心底的焦躁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周围围观的空乘、空少和机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无一不在心里佩服邓少杰的处事分寸。不激化矛盾,不冷眼旁观,从容又体面。
“我不是故意闹……我就是舍不得她。”江辰喉结滚了滚,还想开口辩解。
没等他多说半句,邓少杰伸出结实有力的胳膊,轻轻一拽,就毫不费力地将瘫坐在地的江辰拉了起来。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了,都散了吧,准备登机了。”
乘务长李娜适时上前解围,抬手驱散围观的人群,打破了现场尴尬凝滞的氛围。
林若可自始至终没再看江辰一眼,脚步飞快地朝着登机口走去。
她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目光,探究、好奇、带着几分同情和戏谑。大家什么都没说,可那些眼神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窘迫得抬不起头。
又是这样。
江辰永远这样,只顾着自己情绪宣泄,从来不管她的体面,每次分开都要把她逼到当众难堪、颜面尽失。
身旁的李晓兰快步跟上她,轻声安慰:“我说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和前男友闹矛盾了。没事,别往心里去。”
林若可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李娜也走了过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温和又坚定:“好好工作,我们都懂,你做得没错。”
说完,她转头对另外两名乘务员安排道:“你们等下和若可换一下岗位,让她去经济舱值守。”
见林若可面露疑惑,李娜耐心解释:“没别的意思,知道你心绪不宁,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岗位,好好调整下状态。”
“谢谢娜姐。”林若可小声道谢,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或许是情绪骤然松弛下来,她今天的孕期反应竟然缓和了不少,没有了之前强烈的反胃和眩晕。可身体轻松了,心里却更乱了。
她反复琢磨着刚才邓少杰出手解围的样子,心里反反复复纠结。
他到底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才出面护着?还是他本性就是这样,路见不平,习惯性出手帮忙?
如果是因为她,那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挑明身份,不直接告诉江辰自己是她的现任?
如果只是出于职业素养、随手解围,他又何必掺和自己这点私人又难堪的情爱琐事?
无数疑问在心里打转,拉扯得她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最开始靠近,都只是贪恋自己年轻的皮囊?
之前她一直以为,邓少杰对自己,不过是床上的一时新鲜感。可刚刚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动声色替自己解围,帮自己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这份妥帖和沉稳,是幼稚的江辰从来给不了的。
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待自己本就不一样?
林若可垂着眸,又陷入了习惯性的自我拉扯,思绪来回博弈,找不到半点答案。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副机长黄坤看着刚入座的邓少杰,忍不住一脸赞叹地打趣:“杰哥,你刚才也太帅了!那小子闹得那么凶,被你轻轻一拉就安分了,气场直接拉满!”
邓少杰抬手,习惯性擦了擦墨镜边缘,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他语气慵懒又淡漠,随口评价:“小孩子罢了。谈个恋爱分手,就要死要活,太不成熟。”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专心调试飞行设备,侧脸冷硬沉敛,让人完全看不透心思。
丹城银行某营业部,下午三点半,正是网点一天最熬人的时段。叫号机滴滴作响,玻璃隔栏把内外切成两个世界。陈丹妮穿着板正的藏青色工装,领口系着刻板的丝巾,坐在柜台里面。
一整天的流水业务,挂失、转账、开卡、老人取养老金,重复的话术说上几百遍,脸上要维持标准化的微笑。肩膀僵得发酸,耳膜嗡嗡地响。
“姑娘,我这个密码忘了,你帮我想想呗?”一个60岁左右的退休大姨拿着她的工资卡来到了窗口。
“大姨,您带身份证了么?”陈丹妮无奈道。
“哎呀,我没带啊,我就是弄个密码,你帮我看看我之前设的密码是啥啊姑娘?”大姨很淳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是玩笑话。
“大姨,您的密码,我们是看不到的啊!”陈丹妮有点急了,但想了想行长早上开会告诉她注意态度,她马上收回了自己直来直去的性格。
“哎你这姑娘,欺负我这个老太太干什么?”大姨突然提高了说话音量。
“大姨,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就说看不到您密码而已啊!”陈丹妮急了,因为银行是服务行业,群众就是上帝,何况这种老人,有事和他们说不清的。
果不其然,老太太一喊,行长王丽丹马上就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老太太,看了一眼陈丹妮。
“陈丹妮,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对待群众要把该讲的讲清楚,要有耐心,你起来!”说话间,王丽丹已经坐在了陈丹妮的位置上。
“哎哟阿姨,别气别气。” 王丽丹声音放得很柔和,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接,先接住她的情绪,没有急着讲规定。
“知道您着急取工资,记不住密码这事儿太常见了,好多叔叔阿姨都碰到过。”
老太太气还没消,嘴里面嘟嘟囔囔:“那我密码想不起来,钱就拿不出来了?我就想让她帮我瞅一眼嘛。”
“哪能不给您取钱。” 王丽丹点点头,语气接地气。
“只是咱们银行系统有规矩,密码是您自己的隐私,我们柜台电脑真的看不到。要是我们工作人员随便就能看见密码,万一别人来冒领您的养老钱,那才是真危险。”
“那咋办,我今天没带身份证。” 老太太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不甘心。
“这样,您回家把身份证找出来,下次过来,几分钟就给您把密码重新改好,当场就能取钱。今天没带证件,机器这边我们想帮也操作不了,不是小姑娘故意为难您。”
老太太琢磨了一会儿,也知道没带证件确实没办法,嘴里依旧碎碎念两句:“唉,还得再跑一趟,真是麻烦。” 嘴上抱怨,但也不再发火争吵,转身慢慢走向网点大门。
送走老人,王丽丹脸上那副待客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厅堂还有其他办业务的客户,她没有大声呵斥,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站在一旁的陈丹妮,语气带着不满。
“你刚刚跟客户沟通方式就不对。老人家听不懂什么系统权限,你上来一句‘看不到密码’,在她听着就是你不愿意帮忙。”
陈丹妮抿着嘴,心里委屈,想辩解自己说的是实话,可厅堂人来人往,不是争辩的场合,只能把话咽回去。
“下次遇到年纪大的客户,先共情,再讲办法,别光甩规定。今天算运气好,要是老太太转头打投诉电话,网点绩效扣了,你的季度考核也受影响。” 王丽丹说完,抬下巴示意,“好了,回来坐,叫号还在跳,继续办业务。”
4点半,陈丹妮看了看左手腕的机械表,下意识的抻了抻腰背。
“你好,同志,今天下班了,一会我们封账了。”银行门口的保安说到。
“我找丹妮。”来人说到。
来人个子中等,五官周正,算不上好看,浅蓝短袖衬衫,扣子扣得规规矩矩,脚上一双黑色人造革皮鞋,擦得锃亮,一走过来还带着一点皮革的味道。
陈丹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来人,正是周霖。
陈丹妮没理他。
“丹妮,我们和好吧。”周霖很虔诚,有点委屈的说到。
“哎呦,这不是我们人民公仆,周局长么,周局长办什么业务?”陈丹妮没好气的说到。
“丹妮,我们和好吧,我还是喜欢你的。”周霖继续。
“你当我拿礼拜天过呢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说和好就和好?”陈丹妮暴怒了。
前几天,周霖说他上岸了,提分手,说了自己不配做周霖的老婆。“你不配”这三个字格外辣眼。
几天后,周霖又来单位找,说要和好,这究竟闹得是哪样?本来这几天陈丹妮就对周霖有点恨之入骨,加上刚才忘记密码的大姨,行长王丽丹“教育”一次,陈丹妮彻底爆发了。
旁边窗口办业务的人被陈丹妮这一吼吓了一大跳。
纷纷朝着陈丹妮这个窗口看。
“丹妮,我没上岸,我....我体检没过。”周霖眨巴眨巴他那小眼睛,终于说出了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