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要开心 不负所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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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小林厌。】
【我确定。】
“我会死吗？”
林厌眼睫轻颤。
“不会。”
林厌弯起眼角，眼泪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好。”
“温，我救你。”
他艰难地把温霁半靠在墙上。
因为看不见，林厌只能摸索着温霁的脸，确认着他的头位置。
确定把温霁好好摆正后，林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哥哥，”他轻唤。
顾一抹去嘴角的鲜血，不顾脑子里尖锐的警告，强行接入自己的权限，把一把匕首投放在林厌手里。
略带冰冷的金属手感，林厌手里一重，有些生涩地捏紧。
他缓缓蹲下身子，靠近着温霁，小心翼翼地避免手里的匕首磕碰到温霁。
“……林厌？”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眼前轻轻飘落。
“别哭。”
林厌确认不是幻觉后，一只冰凉的手温柔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温霁只堪堪掀起一丝眼皮，脸上残留的滚烫让他意识到眼前的人影在哭。
怎么会有人哭都这么安静？
他想道。
温霁很想像之前那样让林厌不要担心他，可这次他好像真的坚持不住了。
明明……他们马上得救了。
他凝聚起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朝着看不清的残影摸去，擦干净着林厌的泪。
不过，看样子林厌可以活下去。
温霁开心地想着，他没有因自己而死。
林厌本来就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他只是个无辜的人。
温霁早就看出来林厌身上的不对，虽然不知道保护林厌的是谁，但是他旁敲侧击发现其他人似乎忘记了林厌的存在后，莫名松口气。
真是……太好了。
温霁这样混乱想着，最后的记忆里停留在林厌的嘴一开一合，可是耳边不断涌现的耳鸣将他的话语掩盖。
他挣扎着想听清楚，可最后残留的触觉陷入了一片湿热的黏腻。
温霁觉得自己好像也哭了。
林厌控制不住地倒在温霁身上，身体发着抖。
手腕僵硬地握住刀柄，将没入胸口的刀锋再次旋转。
好疼啊。
比掉下楼梯还痛。
林厌迷迷糊糊地想。
他艰难地仰头，却只能轻微地抬了一下。
“温……”林厌嘴唇翕动。
“你要……开心。”
他听着耳边弱小的心跳变得更加清晰有力，全身泄了力气，握紧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冰冷的皮肤变得温热，林厌感到安心。
林厌觉得自己好像又在下坠，但那跟之前的不一样。
这次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鼻间浓郁的铁锈味。
他试探性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能捕捉到一丝光亮，随着光明的到来，那股浓郁得丧失嗅觉的血腥味渐渐变成了轻柔却刺激的消毒水味。
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交谈声，林厌突然感到害怕，努力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气音。
温……
【那我是会下地狱吗？】
【当然不，你会好好活着。】
林厌想起来温霁给他讲的故事，想到了他描绘的星海和银河，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林厌能感受到温霁话里的欣喜。
他记得，温霁还说要带他去……去……
林厌拼命回忆着这些天相处的点滴，可是刚想起来一点，上一秒的内容就消失不见。
【小林厌，有件事你得知道，等你回到自己的世界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忘掉。】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
林厌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一下，他突然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喉咙的声音送出。
“温……再见。”
不同世界的人相互平行地前进，林厌和温霁短暂地交叉后，又回归到原本的轨道。
什么都看不见的世界重新迎来光明，林厌却只觉得少了什么。
那天是父母离婚的日子，林厌放学回家后，先是迎来一个火辣的掌风，震得脑袋空空。
然后……他已经记不清了是谁动的手了。
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晃，重重摔在楼梯上，起来的时候再次被踹。
最后在楼梯上滚落几十节。
林厌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今天周一。
指尖松开捏紧的被角，林厌迟钝地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医生护士。
明明是课本上赞叹的白衣天使，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这不应该。
大脑像是启动了自我防御功能，林厌一直觉得在医院的那几天太虚幻。
护士常常对他拉紧窗帘，让房间变得黑暗的行为觉得疑惑，然后不接地看着他躲在一个角落发着呆。
林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但看着在自己眼前痛哭流涕的两个人，林厌只感到疲惫。
出院后，这个习惯也一直延续着。
每天总会莫名的发呆，每每等他晃过神来后，房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林厌没感受到害怕，相反觉得安心。
不知道这股安心的来源，林厌也懒得去深思，轻轻阖眼。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一道小小的声音，带着笑，在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林厌想仔细听，不是突然惊醒就是再度梦魇。
“开心？”
又一次从梦魇挣脱，林厌的眸子愣愣地看着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白痕。
“我忘了什么？”
上了高中后的林厌看着草稿纸上发呆写出的“温”字，不禁呢喃。
“那你开心吗？”
林泽川歪头，看着治疗仓里脸色苍白的温霁眸光晦暗。
然后他轻嗤一声。
“你怎么会开心。”
门口传来动静，林泽川偏头看去，就看见蓝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打开，靠在上面。
见林泽川终于注意到自己，蓝调礼貌一笑，眼里隐隐含着威胁。
他声音轻快：“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不过……时间到了哦～”
林泽川：“……”
林泽川木着脸起身，“你没听到什么吧？”
带着眼镜笑得温和的蓝调闻言摊手：“当然，我可没兴趣偷听。”
“哦，”林泽川点头。
然后他跟着蓝调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蓝调平静的目光下躺到床上。
“温霁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绑架。”
林泽川突然开口。
“嗯？”
蓝调思考着，迟疑地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好像？”林泽川眼里浮出不信任。
蓝调将插在机器人左肩的牙刷拔了出来，听到林泽川这语气，神色自若。
“拜托，”他语气一言难尽，“我又不是联邦人，那时候我才多大，这话你应该去问阙飞白。”
“我记得阙飞白和温霁差不多从小认识，应该有点印象。”
林泽川默了默，疑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事。”
蓝调呵呵一笑，“巧了吗不是，温霁有一份关于他自己身体的报告在我老师那里。”
“之前偶然一次发现的。”
他干脆拉了张椅子舒服地坐着，靠谱的研究人员瞬间变得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
“温霁的血能解毒。”
蓝调直截了当地把报告里的结论说了出来。
“那时我偷偷查了一下关于温霁公开的报道，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温霁的报道最早能追溯到他的八岁，而之前的，不管是谣言还是闲谈，通通没有。”
林泽川没听懂，“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蓝调俏皮地眨了眨眼。
“有问题的是……”
“实验？”
微生舒皱眉。
“你不知道也正常，”宋凌寒看着蓝调发过来的信息，眉头一皱，“因为这件事被我压下去了。”
“温霁是星阑学长的孩子，虽然学长不知道因何原因受制于温鸠，但他一直把温霁保护得很好。”
“直到温霁七岁，出了一次意外。”
“一帮致力于打造完美人的疯子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温霁的存在，对这个天生便是S级Alpha的孩子好奇。”
“他们贿赂了一个人，将护卫引开，将温霁掳走。”
微生舒看着宋凌寒发送给自己的报告，眉头紧皱，“他们做了什么？”
“呵，”宋凌寒声音冰冷，“他们一开始想研究温霁的腺体，但因为等级稀少再加上温霁年龄不大，觉得研究起来数据不真，就转化了思路。”
“恰巧那时候，因为虫族进化出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导致人类跟虫族的战役陷入低迷，他们的领头人曾在帝国研究所任职，后因为命题违背国际人道原则被除名。”
“或许是刺激，这位领头人把温霁当成了研究毒素解药的工具。”
说到最后，宋凌寒沉默了一会。
良久，他说，突兀地提起其它的往事：“温霁失踪了七天。”
“星阑学长和苏学长断开联系后，因为温霁的失踪，星阑学长再一次联系起他来。”
“因为温霁被救出来后，各方面的体征都与正常指标对不上，而苏学长的主修，是医学。”
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你应该知道，星阑学长那时候和所有人闹得都很难看，包括我。”
“可是当他找上我的时候，我还是答应了这个不合理的请求。”
“因为我始终觉得，星阑学长不是那样无情的人。”
“协议人员受到生命危险，请求进入世界！”
顾一耳边的耳夹不断散发着亮光，唇边也溢出鲜血。
他手速极快地在工作台上敲动着键盘，看着“成功通过”的绿色摁钮，来不及等着空间传送漩涡，立马滑开一道空间裂隙走了进去。
“幸好，”他喘着气，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场景，眼里平静得过分，
他将小林厌失去灵魂的空壳收回空间，然后把耳夹取下，丢在温霁身上。
耳夹融入他的胸口，顾一察觉到温霁的呼吸变得平稳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砰！”
铁质的金属门被大力踹开，为首的神色严肃却难掩焦急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看着温霁被带走，顾一看着自己变得虚幻的身体，垂下眼帘，声音透着释然。
“不负所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要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