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心软 七年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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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翻开文件，视线快速扫过条款，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她的眉头渐渐松开。
这份文件，不仅补全了所有缺失的审批单，还将原本模糊的权责条款细化到了极致，甚至比林知意自己做得还要完美。
除了性格有点随意，沈曼卿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补充说明上，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秒。
沈曼卿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压在文件上缘，似有若无地擦过林知意的手背，“怎么样，林副总看完了吗？”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让林知意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沈总监，请注意职场分寸。”
沈曼卿摊开手，表情无辜至极，“我只是在帮林副总整理文件。怎么，林副总的手这么金贵，碰不得？”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维持住声线的平稳，“聚星的补充协议我会审核，如果没问题，下午下班前签好给你。现在，请沈总监出去，我要工作了。”
然而沈曼卿没有动。
她反而紧靠桌面俯下身，双手撑在林知意的办公桌两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这个距离……近得林知意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林副总，这么急着赶我走？”沈曼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很不怀好意。
林知意的后背紧贴椅背，手指扣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不足半尺的距离里，暧昧像水一样漫上来。
然而，林知意觉得沈曼卿脑子进水了。
“沈曼卿！”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曼卿低低地笑了一声,“怎么？林副总这副表情……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想起昨晚……我们其实已经‘越界’了？”
林知意的耳根烧起来，面上却强撑着不动，“那只是个意外！”
她在心里补充：而且只是喝醉后不小心亲了一下，有必要说得好像——好像——
“只是意外啊？”沈曼卿的语气里带着遗憾，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才不信”。
“沈曼卿！”
“好嘛，人家不说了。”
沈曼卿直起身，退开半步，可那半步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近到林知意能闻见她发梢的香气。
“聚星的补充协议我会按照规章审核。如果没问题，今天下班前签好给你。现在，请沈总监出去——”
“放心，我最守规矩了，”沈曼卿打断她，笑意盈盈的，“毕竟，林副总最喜欢规矩，不是吗？”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了，回头，“哦，对了。”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提：又干什么！
“林副总的咖啡看起来很好喝，”沈曼卿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杯冰美式上，“下次有机会也请我喝一杯吧，就当是对认真工作下属的鼓励？”
“……可以。”林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就提前谢谢林副总啦～”
门合上了。
林知意瘫在椅背上，抬手按住额头，掌心底下，她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曼卿。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碾了一遍又一遍，可脑海里浮起来的却是昨晚居酒屋门外那个带着酒气的、温热的吻。
“麻烦精。”她轻声说。
天灰蒙蒙的，雨点从早晨开始就没停过，砸在玻璃幕墙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盛世大厦门口，林知意和沈曼卿并肩站着，等聚星的江洛江总。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湿柏油路面的味道，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林知意的裤脚。
沈曼卿侧头看了她一眼，“林副总，别紧张。”
“我不是紧张，”林知意平视前方，视线落在雨幕里模糊的车道上，“是在确认流程。江总是出了名的细节控，你——”
她的话顿住了。
余光里，沈曼卿的脸色不太好。
她嘴唇的血色褪了大半，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整个人薄薄一片，仿佛风大一点就会被吹倒。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人撑着伞鱼贯而下。
当先的女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职业西装，脚踩高跟，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目光锐利如刀。
林知意上前两步，伸出手，“江总，我是盛世公关的林知意，欢迎莅临盛世，这种天气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江洛回握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二位客气了。合同是签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见到执行团队，心里不踏实。”
沈曼卿接道，“江总放心，盛世的团队向来以专业著称，相信一定会让您眼前一亮。”
江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哦？”
沈曼卿侧头看了林知意一眼，轻笑了一声，似有深意，“风格迥异，才能互补。”
江洛的眉眼微微松动了些，显然和沈曼卿早有交情。
“有点意思。看来外界传言沈总监只会搞关系，是误会你了。”
“传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结果。”沈曼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总，请。”
林知意跟在两人身后走进电梯，视线落在沈曼卿的侧脸上。
她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苍白了。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得人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林知意讲完方案，放下手里的iPad，目光转向江洛，“这就是我们目前的方案，江总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她把茶杯搁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林副总，沈总监，昨天的合同我是签了，但这不代表我对盛世的方案完全满意。”
“尤其是这个危机公关预案，我觉得太过保守，缺乏新意。如果按照这个执行，一旦出事，只怕……”
林知意坐直了身体，语气耐心而平稳，“江总，我们的方案是基于过往数据和风险评估制定的，虽然保守，但胜在稳妥。公关的第一原则是控制风险，而不是博眼球。”
江洛轻嗤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林副总，我就直说吧，聚星旗下的影视公司，艺人要的是热度。你们这种传统方案，恐怕有欠缺。”
“江总，我——”
“江总说得对。”
沈曼卿打断了她。
林知意猛地转头看她，沈曼卿已经起身，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西装，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在疲惫中带着几分坚定。
“传统的危机公关确实保守，但在如今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如果不剑走偏锋，确实很难突围。”
“林副总的方案求稳，是为了保护公司，但江总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这两者并不矛盾。”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黑色的线条在白色的板面上延展开来，很快勾勒出一个全新的流程图。
“我们可以保留林副总的核心风控体系，但在传播渠道上进行创新。”
江洛的身体微微前倾，“哦？怎么说？”
沈曼卿一边画一边讲，林知意坐在原位，看着她在白板上画出的每一笔。
这样调整过后，整个方案确实更灵活……
沈曼卿忽然转过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林副总，关于风控的细节，来补充一下？毕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一瞬间，林知意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沈曼卿递来的笔。
两人的手指在笔杆上交叠了一瞬，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林知意稳了稳呼吸，在沈曼卿的流程图旁添了几笔，“江总您请看，这里是风控的屏障点……”
雨还在下。
江总的车从公司门口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
苏灵站在林知意身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知意，太惊险了！还好有沈总监在，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知意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没有说话。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刚才会议上沈曼卿为了说服江洛，不惜推翻自己之前的部分主张，甚至主动承担了创新方案可能带来的风险。
可……她为什么要帮我？
“话说你俩真不愧是一个大学出来的，”苏灵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八卦，“这个临场默契，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上，“应该算认识吧？”
“诶？我看你们总是凑在一起……还以为你们大学就很熟悉了呢……”苏灵笑嘻嘻的，“上次庆功宴她可是替你挡了不少酒啊……”
可是她和大学真的很不一样。
林知意想。
沈曼卿走到近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林副总，刚才的方案，有些细节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知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曼卿摆摆手，挤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加上刚才精神太紧张。”
下一秒，她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林知意一把扶住她，手掌托着她的后背。
“你发烧了？”林知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让她心里一紧。
“这么高的烧，怎么不早说？”
沈曼卿闭了闭眼，“……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我们公司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
林知意扶着她往沙发边走，转头对苏灵交代，“苏灵，你把今天的方案调整综合做出来，再帮我请半天假，我送沈曼卿去医院。”
苏灵点头：“沈总监怎么了？没事吧？”
“发烧。”
林知意扶着沈曼卿走出公司大门。雨幕在眼前铺展开来，空气里是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沈曼卿靠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像一片薄薄的羽毛。
林知意撑开伞，将两个人拢在同一片干燥的阴影里。
沈曼卿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落在林知意的侧脸上。
七年了，林知意……你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