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难得 香气浓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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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街道人潮汹涌，车水马龙。
上班高峰期不只是地铁拥挤，连科技园内地面上的行人都来去匆匆，空气里浮着柏油路面被晒热后的焦灼气息，混着街边早餐摊飘来的油条豆浆味。
但除了零星停下的人，大家都按部就班奔向各自的上班打卡点。
林知意踩着高跟鞋穿行在人潮中，肩上的通勤包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拐过街角时，在一家咖啡馆门前停了下来。
这家咖啡馆店面不大，门面刷成了温暖的墨绿色，橱窗里摆着一盆龟背竹，四周有装饰花叶，叶片舒展着，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店门把手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制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叮叮当当的。
林知意推开了门，于是铃声被店内轻柔的爵士乐吞没了,冷气裹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外面的燥热一下子退远了。
店里人不多，几个靠窗的位子空着，角落里坐着一个戴耳机敲键盘的男人，吧台边上一个穿棉麻长裙的女人正低着头看书。
柜台后，扎着丸子头的服务员小姑娘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我就说吧，七点三十五，准不准？”另一个女孩头也不抬，手中的奶泡杯正嘶嘶作响。
林知意径直走向柜台，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
丸子头抬起头，嘴角压着笑，“欢迎光临，这边点单。”
“一杯——”
“老样子，一杯冰美式，不加糖，对吧？”丸子头没等回复就直接在点单机上操作下单。
小票嗡嗡出来。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嗯，是。”
“我去做！”丸子头转身走向咖啡机，动作麻利地取出一只纸杯。
咖啡机启动的声音嗡嗡响起，林知意看着磨豆机慢慢出粉，丸子头很认真地压粉，然后装上咖啡机萃取，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安谧中。
“知意，你这每天准时准点的，我这小姑娘们都认识你了。”
一个声音从林知意侧后方传来。
林知意收回视线，刚回复完一条工作消息，抬眼就看见乔殊随意地靠在柜台边，手里端着半杯拿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豆沙色棉麻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认识快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乔殊好像一直是这副懒洋洋的模样。
“哟，乔姐，我们这是招呼客人呀！”吧台后面传来丸子头的声音。
“就是就是嘛！”另一个女孩也笑着附和。
林知意笑了笑，“我的荣幸。”
乔殊打量她几眼，眉头微微蹙起，“最近总加班？瞧这黑眼圈，得注意休息啊。”
“项目期，习惯就好。”
林知意接过丸子头递来的冰美式，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乔殊，你记不记得‘沈曼卿’这个名字？”
“嗯？沈、曼、卿？”乔殊歪着头，一边整理吧台一侧的乐高永生花，一边心不在焉地反问，“哪几个字？谁啊？”
林知意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壁上凝出的水珠，“……没什么。”
沈曼卿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下次回老家找找看那张照片。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林知意转身推门，风铃在她身后再次响起，燥热也扑面而来。
咖啡店内，柜台后，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
“乔殊姐，她是你朋友吗？”
“嗯。”
“她在这附近上班吗？哪家公司呀？”丸子头歪着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乔殊靠在柜台上，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咖啡，“盛世，副、总、裁——”
两个小姑娘同时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哇！好厉害啊！”
*
盛世大厦。
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林知意走进公司。
前台小姑娘站起身朝她微笑打了个招呼，“林副总早。”
“早。”
林知意她点头回应，步伐不停，走到电梯时，电梯间里已经站了几个人，见她进来，纷纷往旁边让了让。
“林副总早。”
“早上好。”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门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一份文件卡进了即将闭合的门缝。
“等等——”
电梯门重新打开，楚月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额头沁着一层薄汗。
她看见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林副总早。”
“早。”
林知意目光扫过楚月大概是因为奔跑导致有些歪斜的衬衫领，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数字屏上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楚月初入职场，记得林知意就是她的终面面试官。
此刻站在林知意身侧，总觉得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思考早上着急忙慌的动作是不是不太成熟，有几成可能被裁。
“小楚。”林知意开口。
“啊？是！”楚月浑身一激灵。
“你的衣领歪了。”
楚月手忙脚乱地整了整领子，脸颊腾地红了，“哦哦！谢谢林副总！”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五层，楚月像得了赦免似的快步往外走，同时在心里确认了，林副总大概率有强迫症……
林知意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忍俊不禁。
等林知意到了办公室，一打开电脑，密密麻麻的邮件就铺满了整个界面。她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目光落在最新的项目进度报告上——聚星集团项目方案。
聚星的江洛江总是出了名的难说话，细节控。
此前本来几乎要和对方敲定的合同因为江洛突然介入又改了无数版，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定下。
盛世在业内也算得上头部公关公司，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项目方案一旦定稿，最忌讳甲方反复要求修改。
毕竟一分钱一分力，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让手下人连轴加班，做无谓的消耗。
可偏偏聚星这个客户，对盛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不止关乎这一次合作的成败，聚星旗下无数子公司和产线，都是未来可期的“附加产值”。只要这次能合作上，几乎就是一条长线增益的路子。更何况，眼下试水的还是娱乐圈板块的公关方案，这恰恰是盛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最容易做出亮眼成绩、撬动后续深度合作的切口。
正因如此，即便江洛反复提出修改要求，盛世也只能压下那点业内惯有的傲气，陪着笑脸，一遍遍地改。
而林知意带头栽进了这个项目，一连熬了小半个月。
林知意看着电脑再次被打回来要求修改的方案叹了口气，看来要拿下这个单子，要费不少力气……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
林知意偏头，视线越过电脑看向门口，只见苏灵推门探头，左右扫了一眼，见办公室里只有林知意一个人，便大大方方走了进来，她怀里抱着几份文件，往桌上一放：“喏，知意，这是咱们第一季度的报表。”
“嗯。”
林知意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苏灵却没走，轻咳了两声，视线越过林知意的肩膀透过半开的百叶帘往走廊另一端瞟。
“还有事？”林知意注意到她的目光，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你看什么？”
苏灵压低身子凑近了些，八卦开口，“知意，你和那位新来的沈总监……磨合得还顺利吗？”
林知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流程问题按规章处理，她要是再违规，我会上报董事会。”
苏灵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不太顺利。”
说着，苏灵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喏，这是聚星集团的最新需求，沈总监亲自递来的——你猜怎么着？她把难搞的江总哄得连合同都提前签了。”
林知意翻开文件，目光凝在最后几页附着的补充条款上，她的指尖停在纸面上，“聚星提前签了？”
“可不是吗？”苏灵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环胸，“不过嘛，她那套‘非常规手段’，你怕是看不惯。”
话音未落，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林知意还没开口让进，门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可见这两声敲门真的只是“客套”一下。
苏灵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耸耸肩，对着林知意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曹操，曹操到。
林知意皱眉看着沈曼卿。
沈曼卿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道突兀又耀眼的光线，径直插进了这间色调偏冷的办公室。
她没有等回应，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径自走了进来。
“哟，苏经理和林副总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苏灵直起身，脸上挂起营业式的笑容，“没什么，说上个季度报表呢。沈总监找林副总有事？我刚好说完了，就先撤了。”
一说完，她就步子轻快地溜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
是沈曼卿身上的。
林知意觉得这香味有点甜腻，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沈总监，我办公室的门是摆设吗？”
沈曼卿没有接话，把一份协议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在林知意对面坐下，倾身过去，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下巴微抬。
香气浓了些，却不熏人。
“林副总，聚星集团的项目补充协议需要签字，明天江总会过来开会商讨具体落实方案。嗯……不过这次，我按您的规矩改了流程。”
沈曼卿语气亲昵，如果忽略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氛，她的话倒像是在讨乖。
可惜林知意不吃这套，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冷淡道，“难得。”
可不是难得吗？沈曼卿此人，能力很强，但每每行事总不按常理，规章制度在她那近乎摆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