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is传说》纸草丛的猫

7、证据 嘉宋的

　　嘉宋的案子今日开庭，不向社会各界公开。不过，据网上的流言说是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与此同时，不少工人也站出来集体指认嘉宋的违法行径。一时间，嘉宋变成了众矢之的。
　　紧接着，嘉宋还被曝光想用钱私底下达成和解的做法，导致网络上的骂声愈演愈烈。
　　崔准浏览完新闻，讥讽地笑了几声，感慨嘉宋居然也有今天。
　　其实不管打赢这次的案子与否，舟行合宜都不可能再跟嘉宋这种有污点的企业合作。他笃定这个结果的获益者是周衍川。
　　对方已经沉不住气，开始跟新的物流合作商谈判了。崔准估计他从很早之前就预谋着要撤掉跟嘉宋的合作，要不怎么跟新的合作商谷凝推进得那么快。
　　等把之前纪麟已靠着交情揽下的合作都换掉，周衍川在公司的话事权就会上升。
　　只不过董事会那帮老骨头不是好惹的，他只好奇周衍川打算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舟行合宜的主导权。
　　周衍川换掉嘉宋的原因比较复杂，他确实是在更新公司的骨骼和血液，也早就知道嘉宋有潜在的风险。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嘉宋的设备老化，但要价比市面上的平均水平高出一倍。
　　跟宋念见面只是纪麟已在做人情——跟她结婚只有利没有弊，但也不是非选她不可。
　　回到现在。
　　只有一个问题，崔准实在想不通，君万知是怎么跟周衍川勾搭上的呢？前者可是芸起律所有名的疯子律师，为了辩护的胜率无所不用其极。
　　他把程雾时收集到的资料都丢到垃圾桶里，心下焦躁，他这几天没查到丁点周衍川跟君万知的联系，这俩人私底下根本就没见过面。
　　这也很简单，对周衍川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已经算是简单。他手里有饵，自然是愿者上钩。没有君万知，也会有张万知、李万知。
　　一个普通的“天使投资人”。
　　正巧程雾时进来通知崔准要去见谷凝的负责人，他便停止了脑内的诸多推测。
　　因为前期准备充足，所以谈判十分顺利。崔准看了下合同的大致内容，也不得不对周衍川的手段叹服，成本压到最低，利益最大化，而且还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钱送上门。
　　周衍川那副柔弱、姣好的面容确实能让人放下戒心，崔准眯了眯眼睛。
　　刚谈完合作，崔准打开手机，就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他母亲纪慈恩的未接来电。
　　纪慈恩本身因不受宠没能当上麟华集团的会长，对纪麟已恨入骨髓。她一直给崔准灌输要抢到舟行合宜的念头，母子俩平时除了利益往来，毫无温情可言。
　　所以，对崔准来说，这世界上的人，只分可利用和不可利用之人。
　　纪慈恩再次打了过来。
　　“什么事？”崔准接通电话，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纪慈恩的声音骤然响起：“听说有新的合作商？”
　　“刚谈完，没什么好说的。”崔准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说完，电话那头空了一下。
　　“什么意思？”纪慈恩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你就是这样对妈妈说话的？”
　　崔准心里冷笑，“意思就是，我没查出什么来，谷凝那边出的条件也挺不错的，这几天就会签正式合同。我还有事要忙，挂了。”
　　他要做什么，他自己有数。
　　到了办公室门口，路过程雾时身边时，他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对对方说：“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闻言，程雾时羞红了脸，小心地点点头。毕竟在他短暂的二十五年里，崔准已经算得上是为数不多对他温柔和客气的人了。

　　“就这？”
　　“什么就这？”程雾时皱起眉头，面露嗔怪地看向面前的郑雯悦。
　　郑雯悦是他发小，也是周围唯一一个知道他是gay的朋友。程雾时偶尔会来她家住几天，郑雯悦父母有段时间还极力撮合他俩。
　　郑雯悦拍了拍脸上的面膜，倒在床上，道：“我怎么听，都觉得是你一厢情愿啊。”
　　“他送蛋糕给我。”
　　“那不是他买多了吗？”郑雯悦脸上做不了大动作，左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表示嘲笑。
　　“那蛋糕可贵了！”程雾时也倒在床上。
　　“而且他经常约我吃饭。”
　　“他都那么有钱了，还管贵不贵吗——再说了，员工食堂也叫约会？”郑雯悦伸手敲了下程雾时的脑袋，又道：“而且，难道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吗？你怎么确认他是gay？”
　　程雾时不语。郑雯悦加大火力，道：“我觉得，再怎么真，他也只可能是想跟你玩玩，最后肯定是要正常结婚生子的。”
　　程雾时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你坐起来。”郑雯悦突然道。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盘腿坐着，不知道的人见了这场面以为其中一个要切腹自尽呢。
　　程雾时不明所以，“怎么了？”
　　郑雯悦抽起身边的枕头，随后猛烈的攻击就朝程雾时砸了下来，她边打边恨铁不成钢地道：“该死的恋爱脑，我今天就要将你就地正法——”

　　塔兰1号实验室，纪宇舟换上了白色的实验服，脸上架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尽管实验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其他糟糕的气味，但他的心却雀跃不已，连锋利的外表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仿佛又变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学生。
　　实验室加上他和罗素教授总共五个人，其他四位是罗素的学生，分别是菲利普、周影、张拙文和肖潇，都是优秀而年轻的博士后。
　　置身其中，纪宇舟满脸都写“走后门”三个大字。
　　等罗素交代完任务离开后，四个人都凑过来八卦。
　　“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组？”菲利普用英语问道。
　　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影又开始给众人展示着她查到的信息：“小道新闻里写你是仁心大学的药学专业，真的吗？”
　　纪宇舟笑了笑，“是，我之前在仁心的中心实验室实习过一段时间。”
　　肖潇有些惊讶，“这么厉害，那你成绩一定很好。我记得我那届只有两个人去了仁心实习，怎么后来没继续往这个方向发展？”
　　纪宇舟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个无奈的笑容。
　　纪麟已能让他读完自己喜欢的专业已经算是宽容，就这种情况下，他还强制纪宇舟辅修了经济学。
　　周影见状，连忙打圆场，“哎，你说你那届去了两个人，谁啊？”
　　“其中一个，当然就是姐姐我咯。”肖潇笑嘻嘻地道，配上她疯狂眨眼的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张拙文是组长，他走过来拍了拍纪宇舟的肩膀，道：“行了，小舟过来帮我，大家都干活吧，再磨蹭就得下辈子拿诺贝尔奖了。”
　　大家又哈哈大笑。
　　纪宇舟虽然只是在实验室打杂，但一天下来倒听到了些跟珀蒂他定有关的信息，塔兰小组提取到了某种生物的激素可以有效抑制和缓解阿尔茨海默症的健忘情况，预计在下个月会有新的发布会。
　　“周总催得很紧，因为舟行合宜的竞争对手舆还天地也在研发新药物，可不能让他们抢先取得实验成果了。”张拙文跟周影在休息时讨论道。
　　周影朝纪宇舟这边看过来，眼含深意，但没说话。
　　下班时间，“走后门”的纪宇舟被众人请出了实验室。纪宇舟灰溜溜地回到舟行合宜大楼，打算跟周衍川一起回家。
　　结果扑了个空，问闻雨庭，才知道对方今天又有约会。
　　他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人要见啊！

　　周衍川扫了眼聊天记录框里他跟君万知的对话。
　　一审判处嘉宋过失致死成立，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应受害者要求，还需要召开发布会公开道歉。但嘉宋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又提起了上诉。
　　周衍川嗤笑一声，他想起嘉宋老总宋镇南对他说的话，“嘉宋不需要舟行合宜，而是舟行合宜需要嘉宋，我不会跟一个毛头小子，而且还不是纪家亲生的小子合作。”
　　在座位上又等了会儿，他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位四十岁左右，身穿条纹衫和大衣的女人，她涂着超出嘴唇外的深色口红，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
　　她黑金色的丝巾底下，隐约能看到脖颈有几处伤痕。
　　她边走边左顾右盼，仿佛身边有什么人跟着她。
　　这是嘉宋的前任CFO许多愿。
　　“许小姐好，我是周衍川，我的秘书之前曾跟您电话联系过。”
　　许多愿上下扫视了面前这个男人，见对方气质柔和，不像是不说理的主儿，顿时松了口气。
　　她问道：“嘉宋现在的情况，您还需要我的证据吗？”
　　“当然，”周衍川温和地笑道：“您的证据将会是对嘉宋有力的一击。”
　　“我上回要的钱，你会给我吧？”许多愿追问道。
　　周衍川点了点头，“如果证据没问题，钱自然会打到您的账户上。”
　　“我怎么能确定钱会到手？”
　　周衍川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里有一半钱，您可以先拿着。”
　　许多愿怀疑地接过银行卡，又嗤笑一声，“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录着音呢，万一有什么不对，我就会举报你。”
　　“您请便，今天所说的话我也会录下来。”周衍川拿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录音笔，展示给许多愿看。
　　许多愿愣了一下，没搞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年里嘉宋的财务报告，我只是负责收集整理，不知道怎么用，具体还是要看你。”
　　她说完就想走。
　　周衍川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我知道您很优秀，因为特殊原因才被迫辞职。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我没有兴趣再参与任何公司的争斗。而且，这个证据也不是我一人收集的，还有很多被冤枉的人。我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周衍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她既然能交出前公司的证据，你就不怕她反手举报你？她貌似只认钱。”君万知突然道。他就坐在二人的旁边，背朝周衍川。
　　“你错了，她怎么都会同意的。你还记得嘉宋内斗的传闻吗？就是因为她拒绝工人硬性加班导致被辞退的。而且，因为她的职位特殊，嘉宋还对她使用了非常手段，”周衍川似乎在斟酌说法，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脖子上的伤，就是嘉宋派人做的，只是她没死。”
　　“那她报警不是更好？”
　　周衍川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渣都凝结在底部，像陈年的污垢，“她受伤的事上过新闻，你可以去查查，她并非没有报警。”
　　“嘉宋不敢再对她轻举妄动，但这个u盘却是她复仇的重要证据。她在等一个时机，而现在，终于等到了。”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做？”君万知还是很疑惑。
　　“借刀杀人可比自己做刽子手好得多。”
　　“借谁的刀？”
　　周衍川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君万知，淡淡道：“这就要靠你了，专业人士。”
　　“这个证据用多少，怎么用，全都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