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is传说》纸草丛的猫

6、利用 周衍川

　　周衍川的右手按在自己嘴唇上，回想起纪宇舟贴过来时的余温和触感。
　　这个傻子还是喜欢他的，想到这，他不禁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纪宇舟是他的计划里的最大的变数。
　　周衍川回过神来，看向电脑屏幕。那上面正播放着一则一分钟的视频，转发量已经过万。
　　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身穿浅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嘉宋大楼的门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挂着的牌子，用红油漆书了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杀人偿命。
　　周衍川鼠标滚动，《舆山晚报》起的标题是《嘉宋工厂硬性加班致工人过劳死》，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在声讨嘉宋：
　　“天呐，大公司竟然这么压榨工人”
　　“听说嘉宋非要咬死那个工人是在家里心脏病猝死的，不肯赔偿”。
　　周衍川饶有趣味地看完了一整页评论，随后叉掉了浏览器。紧接着，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他办公室的座机，他刻意等了几分钟，才拎起话筒。
　　“我去，你要我接的案子就是这个？”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高昂，周衍川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暴跳如雷的样子。
　　“是啊，你不是说没事干吗？我给你找活，你还不乐意？”周衍川笑盈盈道。他一笑，嘴角的痣就跟着动起来，加上他那双含情目，别有一番风情。
　　君万知狠狠抓了把因熬夜而油腻腻的头发，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给什么人辩护的，这种案子我怎么要律师费？难不成你要我免费打官司？”
　　然后，他就听到周衍川理所当然地道：“对啊。放心，我会给你付钱，但你必须在网上发帖说要免费帮他们辩护。”
　　芸起律所旗下律师均是业界的佼佼者，不过，这间律所同时也以为有钱人辩护和高昂的律师费闻名。而君万知道就是这里面最“混蛋”的一个，也是最见钱眼开的一个。
　　君万知被气笑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转职公益律师了。”
　　“你可以现在开始就金盆洗手。”周衍川立即说道。
　　“你信不信我把今天这段对话爆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周总是多么冠冕堂皇。你告诉我，哪有证据能打赢嘉宋？”
　　闻言，周衍川语气冷了下来，“你大可以试试，我就会告你诽谤。至于证据，相信君律师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君万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的消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有钱的疯子真会拿钱赶鸭子上架啊。
　　处理完嘉宋这边的事情，周衍川点开桌面的平板，发消息让纪宇舟过来自己的办公室。之前跟M国的研发团队的合作终于谈下来了，负责人罗素教授还特地来参加了舟行合宜的上市仪式。同时，他和纪麟已争取到把纪宇舟调去研发部门，虽然只有一年时间。
　　不过，暂时还是别跟纪宇舟提只有一年了——他离公司的管理层越远越好。
　　纪宇舟五官长得颇有攻击性，下颌角分明，鼻梁挺直。不过面对周衍川的时候，眼神却总是明亮又怯弱。
　　“哥，找我什么事？”
　　“嗯——你之前说过想调到研发部门去，恰好M国的罗素教授跟公司要开展新的合作，我跟纪叔叔说了下，决定把你调去那边学习。”说完，周衍川又略带歉意地补充道道：“不过你只能是个助理，这是我跟叔叔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纪宇舟听到后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扑上来抱住了周衍川。两个人的头发交缠，周衍川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吐在颈侧的热息。
　　“谢谢哥，我真的……很爱你。”
　　周衍川右手给他顺了顺毛，安抚道：“好了好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结果换来的是纪宇舟更紧的拥抱。
　　周衍川先抑制着波动的情绪和笑容，他现在不能爱纪宇舟，也不能回应他分毫。
　　今天CEO办公室尤其热闹，纪宇舟前脚刚走，崔准就来了。
　　崔准脸色阴沉，问道：“你什么意思？”
　　周衍川手托腮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为什么把程雾时调到我这来？”崔准冷笑了几声。
　　周衍川点点头，道：“宇舟调到研发部门，不需要秘书了。你的秘书正好休产假，让程雾时接任不是正好吗？”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我看你不是挺关心他吗？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崔准有种被戳破内心想法的心虚感，只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咬牙道：“我不知道周总还会关心员工的私生活。”
　　“只是想警告你，别打纪宇舟的主意。”
　　崔准想靠程雾时套纪宇舟身上的情报的主意实在不高明——只有程雾时还被蒙在鼓里。
　　崔准咽了咽口水，而后忍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李解的心理咨询室来了位“稀客”，也可以说是“旧人”。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李解边给周衍川倒酒，边问道。
　　周衍川摇摇头，道：“没有。”
　　李解倒是没有惊讶，“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不带任何的目的见我吧。毕竟你很聪明，跟什么人交往，说什么话都算得很清楚。”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道：“我看到新闻了，你还真会利用人。”
　　他说完后，视线停在窗外那株粉红的夹竹桃上。
　　周衍川皱了皱脸，笑道：“是吗？我不过是利用了下人心。而且，做错事的是嘉宋，如果嘉宋输了官司，受害者也能拿到应得的赔偿，这有什么错？”
　　“如果？”李解总是很能抓到重点。
　　周衍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向他举起酒杯，向虚空碰杯，“cheers。”
　　李解哈哈大笑，“之前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你的回答是什么？”
　　周衍川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道：“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of course。”李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确实很想进一步了解周衍川，即便对方把自己用毒刺都伪装起来，他还是很好奇这个人会不会有丢盔卸甲的一天。
　　“那么，纪少爷的治疗？”
　　周衍川盯着他，缓缓道：“做好你本分的事，医生和病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李解还期待着对方给他点惊讶的反应，不料周衍川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道：“这件事我会自己确认。”
　　李解揶揄道：“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他做点心理暗示，让他更喜欢你？这对你的复仇计划很有用。”
　　他终于如偿所愿地看到周衍川愠怒的神情，虽然这愤怒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周衍川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眶发红，像脆弱的菟丝花般泫然若泣，“他不是我复仇的对象，希望你不要越界。”
　　李解“啊”的一声表示理解，见周衍川已经打算离开，又假作无奈地道：“你真的要对曾经的医生……这样说话吗？”
　　周衍川双手撑在桌子上，笑得张狂，道：“收起你的白骑士心理，我不需要。”
　　“你的治疗，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他撂下这句话，果断地离开了。
　　只剩下李解愣神，随后自嘲地笑了一下。
　　即便花长满了刺，浑身是毒，他也抗拒不了触碰的心思。

　　这边，程雾时收到被调去崔准的办公室的消息，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不自觉地朝崔准看了几下，心里的那点想法被崔准尽收在眼底。
　　蠢男人。崔准脸上露出点不耐烦的表情。
　　接近程雾时，只是为了要弄到纪宇舟的情报，如果舟行合宜的继承人出了事，在血缘上，他比周衍川更合适当这个公司的领导人。
　　只是周衍川的态度太过模棱两可，他事事都为纪宇舟着想，知道纪麟已培养他只是为了让纪宇舟更好的接过公司，也没有半点怨言。
　　崔准最看不惯他一副圣父的样子。
　　他一边烦躁地敲着桌子，一边看着程雾时在他办公室里忙来忙去。
　　私生活是最好抹黑一位家族继承人的方法——虽然前人都用烂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纪宇舟跟程雾时真有点什么，现在看来，纪宇舟可以说是毫不关心这位前秘书。
　　没想到周衍川盯得那么紧。
　　也是，毕竟纪宇舟恨不得粘在他哥身上，可能就是他跟周衍川说了些什么。要是纪宇舟真是gay，还不如说他喜欢周衍川更实在。
　　如果真的如此，纪麟已要是知道，肯定会发狂。
　　崔准停了手上的动作，神色凝重。
　　虽然他们一直都很亲密，但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但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毕竟周衍川完全没有喜欢男人的迹象。而且，他也没必要去喜欢纪宇舟，他只要把纪麟已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肯定不会受到亏待。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程雾时太过开心没发现，还是笑眯眯地跟前任秘书交接完工作，见崔准没有事找他，便磨磨蹭蹭地拖时间不想离开办公室。
　　崔准叹气，打开电脑，屏幕上正是嘉宋出事的事情，他只觉得奇怪，嘉宋这么大的公司，又是舟行合宜的争取的合作方，闹出这件事，周衍川却一点也不着急，难道他有什么后手？
　　他又往下滑了下，发现条很有意思的帖子。
　　芸起律所的君万知愿意免费为受害者辩护，底下有不少怀疑的评论。
　　他转了转眼睛，叫住了程雾时，“等下，我有件事想让你去办。”
　　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利用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