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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抹奶油 挑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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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礼物没花太多时间,陆辛向来是个得力的助手。就是顾见铭有点后悔自己开车找地方,他对着导航犹豫了半天,拍拍方向盘还是打算下车。
这街道附近是个城中村,楼房密集得像蜂巢,外观也大同小异。顾见铭忍着脾气在巷子里走了20分钟,才找到170号的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墙面上的涂鸦已经脱落。
顾见铭整理仪表,敲了敲门。
“谁?”
“顾见铭。”
江亦闻开门的速度很快,不过只露出了脑袋,刘海盖着眉毛,睡眼惺忪:“怎么了?”
“来道谢,”顾见铭举起手里的袋子,道:“怎么,不欢迎我?”
江亦闻深深打了个哈欠,含糊道:“等一下。”他关上门,又过了一阵子才打开门。他上半身套着件灰蓝色的卫衣,下半身就穿着条短裤,露出精壮的小腿,进了屋就蜷缩在沙发的被子里。顾见铭就着他身旁坐下,发现他的刘海和脸庞湿润,还滴溜溜挂着水,不觉粲然一笑。
屋里的陈设简单,但采光极好。日光和煦,在地板上擦出几道痕迹。阳台的洗衣机正在运转,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沙发对面是台老旧的电视,大概不怎么使用,权当作摆设。厨房在客厅右手边,再往里就是两间卧室,其中一间的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
靠阳台的地方摆着半人高的木柜,里头挂着奖牌,有大有小,墙面还贴了奖状。
顾见铭心生好奇,便道:“袋子里的是给你的礼物。不介意我随便看看吧?”
江亦闻撩了把刘海:“谢谢。不介意。”他在沙发上坐起来,视线跟随着移动的顾见铭,但仍有些无精打采。
奖牌上标着江亦闻在高中时期获得的运动类名次,至于奖状,无非是初高中的“三好学生”、“XX状元”之类。墙上还挂着他跟同学的合照,笑得很灿烂。这些东西都被收拾得很干净,就像所有者在过去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过。
顾见铭开口:“你很喜欢运动?我看你拿了不少奖项。”
江亦闻呆呆地“嗯”了一声。顾见铭眼神浅浅扫过墙上他揽着同学,手里握着羽毛球拍的照片。
“读书呢?你成绩还不错吧?”顾见铭坐在沙发扶手上,审视着他。
“我爸欠了……钱,他不让……没再读了。”江亦闻说话磕磕绊绊的,似乎不大情愿。
顾见铭站了起来,俯视着江亦闻。这个视角能让他看到对方的发旋和柔顺的头发,而且他能像狼在捕食羊羔前般踱步,直到一切尽在掌握。
“为什么选择做杀手?”
“……就业形势艰难。”
顾见铭没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他想确认江亦闻是否对自己感兴趣——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
桌上的礼物,江亦闻没动过。顾见铭只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从袋子里取出红色的首饰盒,再缓缓打开。黑色的绒布里躺着只银色的圆盘手表,看上去价格不菲。
他其实有考虑到江亦闻职业的特殊性,但想到的礼物都挺危险。
听他描述完礼物,江亦闻说道:“谢谢顾总,下次不用这么麻烦……可以……送张卡给我。”
语气里终于有了笑意。
“是吗?”顾见铭假装叹气道:“我还专门挑的同款表。”他的左手放在大腿上,黑色的西裤衬得银色的表闪闪发光。
他笑吟吟地说:“你就打算这么敷衍我?”
闻言,江亦闻着急讲话,却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又连忙捂住嘴巴。
顾见铭这才注意到对方没什么精神,整张脸发红的原因不是害羞。他凑近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
江亦闻下意识后退,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还吸了吸鼻子。
“别动。”顾见铭伸手撩开江亦闻的刘海,用手感受了下温度,又摸了摸他的后脖颈——滚烫得像火炉,“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顾见铭的声音惊讶得有些变形。
“我知道。”江亦闻慢吞吞地说。语罢,他又皱起眉头,咳嗽了几声:“我没有敷衍你咳咳……”
所以他刚才是硬着头皮回复顾见铭的问题,所谓的“不情愿”也有了解释。
“吃药了吗?”顾见铭无奈地问道。
“我喝了感冒灵,还有维C水。”江亦闻指了指桌面和垃圾桶。
顾见铭深呼吸:“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医院看病。”
江亦闻摇头,固执地说道:“我睡一觉就好了。”末了他又扯了扯顾见铭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不能留下来,等我睡着再走。”
顾见铭秉持着不能对病人发脾气的原则,软声道:“行。我会叫我的私人医生过来,在此之前,你先好好休息。”
在他的注视下,江亦闻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顾见铭考虑了一下,决定把人抱到床上里。
“请勿打扰”就这么被忽视了。
江亦闻的房间的设计更加简洁,桌子、椅子、床和衣柜,就连被单也没有色彩,如同病院的投影。房间里没有照片,就好像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客厅的墙上。
顾见铭用指节敲击着桌子,随后拉开了下方的抽屉。
“嗯?”
半小时后,陆辛与顾见铭在屋子里面面相觑。陆辛与陆收是双胞胎,两个人除了长相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是个薄荷味信息素的Omega,长相很有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色的眼镜。
陆辛向顾见铭无声地怒喊:“就不能带他去医院吗?”
顾见铭则用口型表示:“他不愿意。”
“早知道当您的秘书有这一劫,我在一百年前就该远离地球。”陆辛恢复了正常音量,领着医生进入房间。顾见铭不得已把江亦闻叫醒,语气之温和令人咋舌。
陆辛满脸难以置信,顾见铭解释道:“我对病人一向很有耐心。”
幸好江亦闻只是普通的流感,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先离开了。江亦闻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顾见铭小声叮嘱陆辛:“我再待一会儿,你去买些粥回来。”
陆辛双手按在顾见铭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顾总,我们出去说话。”
顾见铭双手交叠,靠在卧室门上,嘴角勾起:“怎么了?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陆辛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真对他有意思吧?”
顾见铭觉得好笑,道:“看你觉得是哪种意思,不可否认,我对他确实挺好奇的。”
陆辛摇摇头,道:“这完全就是人们常说的‘吊桥效应’,要是他没有救过你,你觉得你还会对他心动吗?”
“可能我确实对他的脸有点心动吧,这算不算‘吊桥效应’?”顾见铭笑得狡黠,语气不算认真。
陆辛深深叹了口气:“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他喜欢你吗?他会喜欢你吗?”
顾见铭仍然笑着:“我只知道,如果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很美好。”
闻言,陆辛不再跟他掰扯,严肃道:“对了,顾先生从E国回来了,今天的晚餐你必须出席。”
结果顾见铭只是朝陆辛眨眨眼:“你真的不肯帮我?”
从小到大,每次顾见铭犯错或者转移话题的时候就会对陆辛用这招——往往很管用。
陆辛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拧你几下。”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拒绝顾见铭的要求。
江亦闻缓缓睁开眼睛。
顾见铭用手枕着头,面朝他睡在一张床上,眉头紧锁,右手又死死地掐住左手手臂,身体像会呼吸的贝壳般快速起伏着。
江亦闻立即伸手去安抚顾见铭,他以半抱的形式,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背部。这种情况下,顾见铭光滑的皮肤、温热的气息以及微张的嘴唇,都近在咫尺。
如同一块任人揉捏打磨的软玉。
“你在做什么?”顾见铭忽然道,但还是闭着眼。
江亦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想杀了我?”
大概是被顾见铭的话吓到,江亦闻结结巴巴道:“不……是。”
顾见铭睁眼,径直摸了把江亦闻的额头,后者的头发湿漉漉的,但烧已经退了。他又抑制着刚睡醒时的头晕,拿起床头的手机。里头躺着十几个陆收的未接电话,都来自七八分钟前。
陆辛也发了长段的消息催促他,顾横山在两小时前已经到达聿诚药业总部,一番视察批评完毕,现在正往家赶去。顾横山素来喜欢把家庭聚餐变成家庭会议,以彰显他的权威。顾见铭太阳穴直跳,一想到要见他父亲就头痛。
江亦闻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想问我为什么还待在这里?”顾见铭合上手机,顿了一下,道:“如果你说,你希望我留下,我就可以留下。”
他说得很慢,十分诚恳,睫毛如同蝴蝶翅膀那样颤抖着。
陆辛盯着顾见铭从房子里走出来,后者“委屈”地问道:“不能说我病了吗?”
“不能。你的前程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陆收怎么办呢?公司上下的员工怎么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叔叔脾气。”陆辛恢复了平日里身为秘书的唠叨本性。
“我爸到底付了多少钱给你来监视我?我出双倍给你。”
陆辛忍俊不禁,笑得眼角弯弯:“无可奉告。走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