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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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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添骑着电动车穿过小巷,兜里的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
他握紧刹车,在路边停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他爸。
秋添看着手机屏幕发懵,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
“喂,秋添啊!”电话那头秋振华大嗓门格外兴奋,“你哥的工作定下来了!就是持真安排的,进的大公司,下周就去入职!”
秋添握住车把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振华没察觉他的沉默,继续滔滔不绝地吹嘘:“我就说持真这孩子讲义气,当年没白认识。你哥这次算是有着落了,你呢?你今天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投的简历有回信没?”
“没有。”秋添平静地回答。
秋振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这么没用,你哥一回来就找到了,你天天在外边晃悠,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当初要不是持真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那是他找的工作,”秋添冷冷地打断他,“我不稀罕他给安排的工作。”
“你这是什么态度?!”秋振华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你不稀罕?你凭什么不稀罕!你一个高中学历的退学生,脾气倒挺大!自己没什么本事,心气比天还高!当年要是没你作死,家里能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哥能被你拖累这么多年?你现在还敢跟我甩脸子——”
秋添没再听下去,直接掐断了电话。
耳边瞬间清净下来,他冷哼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拧动车门,一言不发地骑回了家。
第二天,天蒙蒙亮,秋添早早起来做了粥,伺候妹妹喝完,便带她去了医院。
在缴费窗口前,秋添拿出预支的工资,全数存进了医院的就诊卡里,看着机器吐出来的小票,他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秋安做完常规检查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走路也有些发飘。
秋添伸手稳稳地扶住她,把刚买的热奶递到她手里。
“哥,又花了不少钱吧……”秋安咬着吸管,小声地问。
“别想那些,”秋添揉了揉她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和笑,“医生刚才说了,各个指标比上个月稳定很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按时吃药,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秋安看着哥哥眼底淡淡的乌青,懂事地点了点头:“嗯,我都听哥的。”
把秋安送上回家的出租车后,秋添准备赶去餐厅上白班。
刚走出医院门诊大厅,迎面就走来一对男女。
走在前面的男生一身潮牌,手里甩着车钥匙,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突然在秋添脸上停住了。
“秋添?!”
那人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讶。
秋添脚步一顿,抬起头。
是大学的同学。
那人上下打量着秋添——发旧走形的半袖,破旧的鞋子,手里还拎着医院发传单的袋子。
他盯着秋添这副模样,忍不对身边的女伴笑了出声:“你瞧瞧,真是他!当年在学校里多风光啊,一身名牌,动不动就请客,成天在朋友圈晒那些高档餐厅,装得跟哪个少爷似的。”
女伴好奇地看了秋添一眼,掩嘴笑了笑。
那同学走上前两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按着秋添,满脸嘲讽: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当年退学退得轰轰烈烈,大伙还以为你回家继承家产去了呢。原来是个打脸充胖子的冒牌货啊?装少爷装爽了,现在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来?”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路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秋添站在台阶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方嘲讽自己。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抬手,一记干净利落的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骨上。
“操!”
那同学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整个人被打退了两步,女伴尖叫出声。
秋添面无表情,眼神阴鸷,一步跨上去,揪住对方的领口,直接把人掀翻在医院门口的石砖地上。
两人滚成一团,那同学恼羞成怒地挥拳反击,秋添也根本不躲,任由对方的拳头擦过自己的嘴角和颧骨,但他手上的力度一下比一下更重。
他一句话都没说,周围的惊呼声、叫骂声他全都听不见,胸口里压抑的情绪,都伴随着拳头砸了过去。
直到医院保安和路人冲上来死死把两人拉开,警笛声也跟着由远及近地呼啸而来。
派出所里乱哄哄的。
那同学坐在调解室里捂着冰袋嗷嗷大叫,嚷嚷着要验伤,要让秋添坐牢。
秋添独自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低垂着头。
他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眼眶处一片淤青,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形,指节处全是擦破皮的血痕。
他并不想和那个让打架,只是最近烦心事太多,让他压抑了太久。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拿着文件走了过来,肩宽腿长,眉眼英俊,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利落的朝气。
男人路过长椅时随意扫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秋添?”
秋添浑身一僵,迟钝地抬起头。
面前年轻的警察正盯着他,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是谢意。
他的高中同桌,当年学校里最出挑的风云人物之一。
“真是你。”谢意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褪去,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秋添脸上的伤痕和狼狈的衣服,什么都没多问,直接对做笔录的小辅警摆了摆手:“这案子我来接,你先去忙别的。”
谢意转身进了调解室,没一会里面就没了动静。
随后他走出来,直接拉起秋添的胳膊:“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谢意从座位里翻出医药箱,拉过一把椅子在秋添面前坐下。
“我们看了监控,对方挑衅在先,互殴,调解结案,不用赔钱,也不用留案底。”谢意一边拧开碘伏瓶盖,一边抬眼看着他,声音低沉温和,“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倔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秋添低垂着眼,低声说:“谢谢,药我自己擦就行。”
“你抖成这样,怎么擦?我来吧。”
谢意没由着他,他知道秋添的脾气,拿了棉片沾了药水,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秋添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他动作极轻,看着秋添脸上的伤痕:“有点疼,忍着点。”
秋添偏了偏头想躲,但谢意的手劲很大,指腹温热地贴在他下颚的皮肤上。
棉签带着微凉的药水按在破裂的嘴角上,秋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睫毛颤了颤。
“砰!”
办公室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方持真身上的西装甚至来不及换,领带扯歪在一旁,额前碎发微乱,□□,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楼的。
“秋添!你没事吧?我听说你……”
急切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持真的目光死死钉在办公室中央的那张椅子上。
谢意正单手托着秋添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贴在秋添嘴角,两人挨得极近。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