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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曼谷三日 泰国站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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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站的行程排了三天。
第一天是首映礼,第二天是媒体采访和品牌活动,第三天是观众见面会和一场慈善晚宴。方敏说,这已经是压缩过的版本了,原本片方想安排五天,被她拦下来了。
“你后面还有国内的通告,不能在这边耗太久。”方敏在电话里说,“三天,跑完就回。”
许謦说好。
第二天上午是媒体采访。场地安排在酒店楼下的会议厅,隔出了几个采访区,用绿植和纱帘挡着。许謦穿了件简单的米色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采访她的是一家泰国中文媒体和一家国内视频平台,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怎么理解林满这个角色、拍跳河那场戏什么感受、对泰国印象怎么样。
她答得已经很熟练了,但每个问题都认真想一下再开口。说到跳河那场戏时,她顿了顿,说:“那天晚上水很冷,我下去之后有一瞬间真的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逃命。后来是武行老师把我捞上来的。”
记者笑了,说“许老师太拼了”。
她也笑,没再多说。
下午是品牌活动,一个护肤品牌的东南亚区发布会,请她做嘉宾。流程很简单,上台聊几句护肤心得,和主持人互动一下,拍几张照。品牌方送了她一套产品,她客气地收了。活动结束得比预期早,她回到酒店才四点多。
房间里很安静。她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微博上关于《孤岛》的讨论还在持续,有一条热搜是“林满跳河”,点进去全是观众截的动图。她看了几条,退出,把手机扣在床头。
窗外的曼谷还是那么热,太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道亮线。她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换了双平底鞋,出门。
她想去河边走走。
不是片场那条河。是酒店附近的一段湄南河支流,颂恩之前提过,说那边傍晚好看。她没叫车,沿着路慢慢走过去。巷子很窄,两边的墙被雨水浸得发黑,有小孩蹲在门口逗猫。她走得很慢,像要把这座城市重新认一遍。
走到河边时,太阳正开始往下沉。河面被染成一片橙红,对面的寺庙金顶在光里发亮。岸边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长尾船,船夫坐在船头抽烟。许謦在码头的石阶上坐下来,看着河水发呆。
她想起拍戏时那些在河边的日子。凌晨的河、正午的河、下着雨的河、月光下的河。她在那条河边演了一个月,演一个恨水又离不开水的女孩。现在她坐在另一条河边,角色已经杀青了,可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留了点什么,说不清是什么。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张河景的照片。母亲回得很快:“好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她打字,“跑完最后一天就回。”
“注意安全。”
“知道啦。”
她收起手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去,河面变成一片暗蓝。蚊子开始多起来,在她胳膊上叮了两个包。她拍了拍,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一家小药店时,她进去买了一盒青草药膏。上次买的那盒寄给母亲了,自己留了一盒,快用完了。药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不会说中文,两个人靠着比划和手机翻译完成了交易。许謦临走前用刚学的泰语说了句“谢谢”,发音不太标准,老板笑了,她也笑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八点。她洗了澡,叫了客房服务,一碗泰式米粉配着几片青柠。吃完之后,她翻出明天的流程单看了一遍。观众见面会在下午,慈善晚宴在晚上,地点都在市区,不用跑太远。
她把流程单放在床头,关了灯。今天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像一颗石子沉在河底,安安静静的。
第三天上午没有安排。许謦难得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曼谷要下雨了。她坐在窗边吃了早餐,翻了两页剧本——方敏又给她递了两个新项目的资料,一个古装剧女二,一个悬疑电影女一。她还没细看,想等回国再说。
中午退房,行李寄存在前台。下午的观众见面会安排在市中心一家商场的中庭,搭了简易舞台,围了一圈观众。许謦和陈柏声一起上台,聊了十几分钟,回答了几个问题,又抽了几位观众送签名海报。气氛热闹,但不算失控。她下台的时候,有个女孩挤过来,塞给她一封信,说“林满让我想哭,谢谢你”。许謦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把信放进包里。
晚宴六点半开始。
场地在湄南河边一家酒店的花园里,露天,搭了白色帐篷,挂了灯串。来的大多是本地商界和影视圈的人,也有几个国内来的品牌代表。许謦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不抢眼,但稳妥。她跟着主办方的人应酬了一圈,和几个人合了影,喝了一杯香槟。
雨还没下下来,空气里全是水汽,闷得人有点透不过气。她站在帐篷边缘,拿着一张纸巾轻轻按了按额角。有人在台上讲话,说的是泰语,她听不懂,只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了一下,全场鼓了掌。她笑着朝周围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异国他乡。
晚宴快结束时,雨终于落下来了。先是几滴,砸在帐篷顶上啪嗒响,接着密起来,变成一片哗哗的雨幕。主办方赶紧把大家往室内引,人群有些乱,许謦跟着人流往楼里走。她走得不快,高跟鞋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有点不稳。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她侧了侧身,没站稳,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她站定,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许小姐,小心地滑。”
许謦抬头。雨幕里,孔齐站在她面前,撑着一把黑伞,金丝眼镜上沾着几点水珠。他没有穿晚宴的正装,还是白天那种浅色衬衫,袖口挽着。伞不大,他大半边肩膀露在雨里,衬衫已经湿了一块。
“孔先生。”她说,“你也来了。”
“商会是今晚的协办方之一。”孔齐说,“我过来看看。”
他的语气和昨晚一样,平常,温和,不急不慢。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密。许謦看了看他湿透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几乎没淋到雨的伞下。
“你的伞歪了。”她说。
“没关系。”孔齐说,“我送你到门口。”
他没多问,也没多解释,只是撑伞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跟着她的节奏。两个人沿着花园的石板路往宴会厅走,雨打在伞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地面上,像一层背景音。许謦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走到宴会厅门口,许謦站定,转过身。
“谢谢。”她说。
孔齐收了伞,水从伞尖滴下来。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不客气。”他说,“明天走?”
“嗯,明天回北京。”
“一路顺风。”
他侧了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许謦朝他点了点头,走进宴会厅。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孔齐还站在那里,伞收在身侧,金丝眼镜上还挂着水珠。隔着玻璃门和雨幕,他的脸看不太清,但好像又在笑。那个笑很短,像一滴水落进河里,涟漪还没散开,就没了。
许謦转过身,继续往里走。她的裙子下摆沾了一点雨,凉凉地贴在小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河边,也是这样的雨夜。她拍完夜戏,浑身湿透地坐在岸边,颂恩递来一杯热可可。
那时候她以为,泰国的雨只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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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