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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下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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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转过弯,再往前走一段,便是下人们进出的门。一行人都下了马车,明连溪扶着爹爹跟人群后面走进府里。
进了府里,从一鳞半爪可窥见府内和外面又是不同的光景。这里虽然是下人们住的地方,竟与外面商市一般无二,青石砖一直从进了门便铺到远处,远远看不见停断。
柱子、屋檐等处都是雕梁画栋,刻着五彩的图案。而这仅仅是仆人行走的地方,足以想见府上主人们住的该是怎样堆金叠玉。
走过一段连廊,进了一间小院,里面建了一连排的小屋。细数过去有五间,中两间房,左右各一间,角落里旁边有一个小杂物间。
王管家招手让人停下,然后示意众人听他说,“我姓王,你们叫我王管家就好。你们如今进了府,也该知道府里的情况,免得丢了府上的颜面。
这里是镇国公府,主人家姓乐正。府上老爷公子赏罚分明,不管是家生子还是外面进来的,犯了错都是要杖责一顿卖出府。
你们有幸进了府,就要感谢府里的老爷公子,不是他们大发善心,你们今天还在外面挨饿。”
王管家缓口气,又接着说:“今天稍作休整,等一下会有人送水送饭来,这副邋遢样子都洗干净。明天会有人过来教你们府上的规矩。你们都是中庸,男女分开,6人一间房。你们就待在这院子里,不要随意外出。”
明连溪听半天,终于听到了关键,国公府包吃包住。但是爹爹的病还没有听见管家说,急忙喊住王管家,“小子感谢管家大恩大德,不知我爹的病该怎么办?”
王管家想起来了,让明连溪和他爹住在小杂屋里,免得把病传染给其他人。
“等一下会有大夫过来看。你先等着。”
明连溪扶着爹爹走到那个小杂屋里,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小床,床上放着一套被褥。顾不得身上还是脏污,连忙扶着爹爹躺在床上。
就这么虚等着,明连溪感觉越来越煎熬。不知道王管家会不会记得,也不知道大夫会不会来有其他事耽误。要是自己有钱有能力找人给爹爹看病就好,不用无助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院门嘎吱一声,明连溪急忙跑出去看。
不是大夫。
短暂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什么时候大夫会过来?
七八个人抬着饭菜过来了。院子里顿时闹哄哄的,吵得明连溪有点心烦。管事的一边大声维持秩序,但是饿了这么久的灾民肚子、心里嘴巴一直在咕咕叫,像是一地的蛤蟆。吵得明连溪越来越烦躁。
大夫什么时候来?
只是吃饭也要紧,爹爹吃点饭,身体也会更有力气,会好得更快。
明连溪也赶紧排队领走两人份的饭菜。看了一眼,发现都是杂粮饭,素菜偏多,但也能见点荤腥油水,还有一碗蔬菜蛋花汤。
明连溪将饭和汤混在一起,扶起爹爹,让他靠在床头。拿着勺子慢慢喂进去,一边喂一边擦。直到将饭喂了大半,见爹爹再不张嘴后。才拿起自己的饭,大口吃起来。
有点凉,但是明连溪边吃边哭。好久没吃饱肚子,好久没有待在暖和干净的地方——没有浸透衣裳的大雨,没有缠住脚的泥泞。
有间遮风挡雨的屋子真好。
不一会儿,又有人抬着水过来,专门问谁是明连溪。明连溪赶紧应答,然后送水的小哥单独给了他们父子俩一小桶水,又给了他 4 套衣服,摸着大小分是他们父子俩的。
明连溪以为府上只会给爹爹看病,没想到还给爹爹提供衣服吃食,想必这是王管家的安排。
“多谢大哥。”明连溪连连感谢。
有了这送水的一遭,明连溪心中安定下来。王管家还记自己和爹爹,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了心上,肯定是他吩咐送水的人关照自己。
爹爹病重没有多大力气,只能靠自己给他洗澡,如果和其他人一起,爹爹又要受凉了。如今自己单独有一桶水,不必排在别人后面用凉水,给爹爹好好擦洗一番,会好受很多,病也会好得更快。
想到这,明连溪在心中为王管家祈福,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王管家。果然没多会儿,大夫就来了。
江大夫看了这父子俩一眼,这小子和瘦猴一样,脸上没点肉,越发凸显骨相绝佳,可见日后风采。他爹也是病弱,但别有一番气质。
这王济从哪儿捞的两个人?还叫自己过来给他们看病。江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把过二人的脉,“可怜孩子,过来,我给你看一下。免得接连生病。”
脉象不与坤泽相似,他在府上多年,看诊过多少坤泽,自而熟悉坤泽成长过程中各种的脉象。这孩子确实是中庸。而后又把过连柏的脉,也是中庸。
奇也怪也,这父子皆有坤泽之貌,结果脉象上都是中庸。算了不管了,反正不是大户人家的。
大夫看过后说爹爹一直体弱,加上受了寒这才一病不起,又有心绪凝结,这病不仅在身,也在心。喝了药也只能听天由命,熬过来,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
明连溪惶惶不安地喂爹爹吃完药后,就坐在床角看着爹爹。想到可能会失去爹爹,他就焦虑。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想到明天要接受府里教导,他又强迫自己睡去。要给府里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和爹爹赶出去。不能让王管家识人不明。
话说王管家回去后,等到太阳快落山,府里的大管家卢孟回来。
国公府有三个管家,分别是卢孟、周钟和王济,这三人都是中庸。卢孟跟在国公爷身边,负责国公爷身边事项对外往来,监管国公府名下的铺子、庄子,因此地位最高。
周钟管着国公府南北往来的商队以及京城的铺子,而王济负责府内主子和下人们的衣食住行相关,虽然亲近主子,也管点铺子,但是耳旁风终究比不上真正的主子。因此周上王下,卢为大。
王济要向卢孟汇报买人的结果,尤其是其中有一对秀才的妻儿。
“卢兄,人都买回来了,都是中庸,身家清白。只是有一对父子俩,爹病重,小儿只有10岁,第一个扑到我面前,一边说自己父亲是秀才,一边说愿意买身为奴,只要给他爹治病。”
卢孟听到这儿不禁抬头看了王济一眼。
“卢兄,没法子。秀才的事真假不知。但小儿的确认字会背千字文,年纪又小又有孝心,还是第一个扑上来的。把他赶走,有损国公府名声。”王济苦笑。
卢孟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整理好今天的事情,带着这件事一起向国公府的主人——国公爷乐正穆汇报。
景朝爵位继承并非嫡长子继承制,准确来说应该是乾元继承制。乾元多娶坤泽为正妻,两人生下的孩子可以继承父母双方资质,未来也多分化为乾元和坤泽。
但是只有分化为乾元者,才有争夺继承权的资格,故而不以长为先。乾元生性爱争斗,唯有战胜其他所有人,才能让剩下人信服、少生事端,因此不以嫡为先。但是争斗结果大多在天资上已经表现。资质较好的乾元,仅凭信香就能压制他人。
镇国公乐正穆可继承国公爵位,足以见本人资质之高。本是降等袭爵,因他又能延续一代国公之位。然而此人已至花甲之年,国公府的未来还不可知。但此时依旧花团锦簇,只见他听过卢孟的话。
“国公府也没有让秀才的妻儿为奴作婢的道理,即便是刚迈进士绅之路。不必签卖身契,签个雇佣文书,传出去也好听。
这小儿年纪小,却有如此孝心,处事又明智果决,培养一下,或许有未知的好处。”
卢孟俯身称是,转头将这件事交代下去。
明连溪一晚上思来想去,整个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听到连柏发出一点动静,明连溪就惊醒过来。
“老天保佑,爹爹,你好了!”明连溪喜出望外,凑到爹爹脸前。
连柏应了一声,声音虽小却比之前好多了。
“溪儿,我们这是在哪里?”连柏看着上方遮风挡雨的屋顶,身下的被褥源源不断传来温暖。
“我们在国公府,是国公府救了我们,包吃包住,还给爹爹看病。”
国公府,他和相公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国公府是只在话本里听说过的东西。溪儿怎么认识的国公府?包吃包住,给我看病。这是卖身给国公府做仆人了。
我可怜的孩子,连柏想到这心中痛苦不已,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耳边。怎么当初活下来的是我,如果相公活着就不会让溪儿沦为奴隶,都是自己没用,身体还不争气。
父子多年,明连溪看着爹爹流泪,就明白爹爹的想法,安慰道:“爹爹别哭,我们要好好活着,等父亲来接我们。
就算签了卖身契,只要父亲来了,他就能把我们赎出去。父亲可是秀才,国公府肯定不会拒绝秀才给亲人赎身。
爹爹好好养身体,不要抛下我。”
连柏听言振作起来,他不能让溪儿一个人留在这国公府,没有人护着,要吃多少苦。等明连溪端来早饭和药,连柏尽力吃下更多。要好好养身体,陪溪儿更久。
不一会儿,王管家来了,身边跟着张远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明连溪让爹爹在床上等着,自己穿上昨天发下来的青色服饰,出了门和其他人站成一排,像白菜地边长了根小葱。
王济一眼就看到了小葱,无他,昨天捡回来还是根杂草,怎么洗了个澡就成了家里种的小葱,郁郁葱葱,白白净净。让人一眼看过去以为是坤泽。
想起卢管家吩咐的,王济将明连溪父子俩的分量又往上提了提。
“府上仆从分为三等,贴身、二等和粗使仆从,又因职责不同,每个人的月俸不同。你们都是粗使,在外院活动,不得私自进入内院,也不能随意离开府中,不得私自斗殴、吃酒、赌博。违者要杖责,严重的被卖出府。
府里包吃包住,每个月有500文的月俸。男性中庸仆从劈柴挑水、搬运重物等,女性中庸负责打扫庭院、洗衣服等等,具体的工作由每个院的负责人安排。好了,都过来把契约签了。”
王济说完,让两个管事带走去签契约和安排活计。
明莲溪跟着一同进来的男性中庸们向张远走去。没走几步,却突然被王济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