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天生反骨》木李枝

57、第57章 圣女遇袭

　　当夜，行驶在河面的官船遇到刺客袭击。

　　吴鱼就守在圣女的房间外，听见外面的动静，让她不要出来。他的第一要务是守好圣女，沉住气寸步不离。

　　很快，抵御的护卫们退到过道口。

　　吴鱼看见他们一个个倒下去，来人用的不是法力，而是从护卫手里夺过去的刀。没要了护卫性命，只让他们受伤不能阻止。

　　赶来的周大人在剩余护卫的保护下缩在过道口不敢过来，大声命令吴鱼拦住刺客。

　　这一次出现在吴鱼眼中的是两个黑袍，戴着相同的木面具。吴鱼心中警铃大作，一个黑袍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宋稷纳闷明斋怎么放着法力不用，偏偏要费事一刀一刀的跟这些凡人拼杀。直到看到站在尽头的凡人。

　　“是那个野妖。”宋稷终于明斋的手下留情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个跟玉浮岫长相一模一样的凡人，明斋怎么也下不去手。他离吴鱼仅有数步之遥，出声警告：“滚开。”

　　吴鱼手持长刀，不退不避，“观音圣女关系着我巡检司的安危，我可以死，她不能受一点伤。”

　　宋稷谑笑，“那就都杀了！”

　　他动作很快，明斋没拦住，用灵音命令宋稷住手。宋稷不肯听，用灵音说：你磨磨蹭蹭不肯用法力，是怕伤了这个野妖对吧？明斋，你对这野妖真是爱护有加啊。

　　宋稷重铸肉身不久，法力较之从前相差甚远，但他吸取了苏阿嬖给的三朵莲花修为，对付吴鱼这个凡人绰绰有余，每一招都下了狠手。

　　吴鱼被法力轰飞撞碎墙壁又砸落在地，脏腑裂痛，喷出一口浊血。

　　“够了！”明斋用灵音喊停宋稷，“正事要紧。”

　　宋稷虽心有不满，不想与明斋闹翻，只好收手，一脚踹开房门。

　　明斋看了眼地上的吴鱼，迈步踏进房间，跟在后面的一只脚被人抓住。吴鱼拽紧黑袍的腿。

　　“只要你放过圣女……”吴鱼嘴边挂着血迹，呼吸滞涩，“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明斋看他如同丧家犬的样子，叹一口气，弯腰轻语：“你为什么总要为了某些人委屈自己。”

　　吴鱼听不懂他的意思，声声哀求，“放了圣女，别杀她……”

　　明斋掰开他的手，进屋时反手关上门，似乎不想让吴鱼看到里面发生的事。

　　房内，暗卫禾凉与宋稷交手落于下风，很快就被打成重伤倒在地上。

　　圣女张开双臂护着清姑，她虽右眼有疾，半点没有伤残之人的凄艾，质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陈王？还是夏王？”

　　明斋抱臂守在门口，宋稷并不答她，抬手要送观音圣女最后一程。如此一来，便能铲除天界最大的威胁。

　　就在这时，从门口冲进来一股强悍气流，涤荡进室内，震飞宋稷与明斋。

　　圣女回身抱紧清姑，小小的身躯有着保护他人的强大能量。

　　宋稷爬起来吐了口血，抬头一看，吴鱼已走进屋内，周身散发出极不寻常的黑气。

　　明斋眉头紧锁，低骂一声“愚蠢！”数日之内以凡人之身再次动用魔功，绝对是死路一条！

　　吴鱼双眸乌亮，紧盯着宋稷，一步步走到圣女面前，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如恶煞般立在那里。

　　他没说一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他捍卫的决心。

　　“动手！”宋稷催促明斋，“你不忍心，我来杀他！”

　　“不！我用结界困住他！”明斋依然不愿伤害他。

　　结界束缚住吴鱼，只是顷刻间，结界开始碎裂，化为光影炸开。正要去杀圣女的明斋被魔气从后面攻击，伤得不轻。趁他们缠斗时，宋稷再次挥刀砍向圣女。

　　清姑护主血溅当场，圣女悲痛欲绝。

　　禾凉拖着重伤的身体难以动弹，急得眼睛里都是血丝，“公主——！”

　　宋稷脸上已有了得逞的奸笑，一刀刺向过去。

　　突然之间，一声高亢的龙吟震啸四方，金龙自空中飞过，金尾卷起宋稷从窗户飞了出去。

　　明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完全被魔气包裹的吴鱼，那条金龙是从他体内出来的。如果他没有看错，那是神龙。

　　一个凡人，怎会同时拥有魔气与神龙？

　　浓浓的魔气在空中汇聚出击，猛地撞向明斋。

　　明斋受这重创踉跄后退，擦去嘴边的血迹，深深地看了眼吴鱼，随后消失在原地。

　　魔气不受控制，像海浪般从吴鱼体内涌出来，他浑然不觉，向圣女走去，想要确认她的安危。

　　“圣女，圣女。”魔气障眼，吴鱼看不清楚，只能伸手胡乱摸索。

　　圣女抱着死去多时的清姑，她怕这个像怪物的人，可也明白他是为了救自己。于是主动握住他的手，魔气缠上她的手臂，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没事，你快清醒过来。”

　　金龙从窗外飞回隐入吴鱼体内，他身体前倾，倒在圣女面前。

　　“吴大人！”

　　圣女遇袭，护卫死伤半数，刺客逃脱，接下来的路程危险重重。周大人命令官船靠岸。

　　至于吴鱼，上岸之后被扔在一边无人搭理。只有圣女在他身边照顾。魔气侵体，吴鱼的身上和脸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让人不敢靠近。

　　“他已经快死了，等天亮之后官兵来迎，就把他留在镇子上。”周大人并不在乎一个巡检的性命。

　　圣女拧干帕子给吴鱼擦去脸上的血迹，不同意把吴鱼丢下，“吴大人被魔气所伤，我只会医治凡人，救不了他。我必须把他带去岐洲。”

　　周大人十分生气，“这一路上还有多少危险我们都不知道，你把他带着不是个累赘吗？”

　　圣女很坚决，“岐洲远郊有举世闻名的修仙宗门，他们一定能救吴大人。”

　　躺在地上的吴鱼忽然挣扎起来，嘴里不断流出鲜血，身上的黑纹浮现出淡淡黑气。

　　周大人见此情景，退了几步，皱着眉头有些防备，“你没看到吗？他自身就是魔。修仙宗门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救他。”

　　“他是为了救我才入魔的，他是个好人。修仙宗门绝不会杀一个好人。”圣女用帕子为他擦拭脸颊，极尽耐心与温柔，丝毫不惧他周身流溢的魔气，“你看，这些魔气并没有伤害我。”

　　看她这么坚持，周大人拗不过，低声提醒，“圣女，还请谨记你此番去岐洲的目的。如若办不到，你我都不能善了。”

　　圣女冷呵，“我相信苍天会惩治昏庸的君王。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是为了你们陈国的百姓。”

　　“早就听闻闵国公主为挽国家颓危向夏王归降，这份气魄，周某佩服。我们的君王请你来做这位和臣，真是没有选错人。”周大人真心欣赏这位闵国公主，起身拿来水袋和吃食。

　　闵国臣服于夏朝沦为属国，公主姬银兜兜转转成了陈国的圣女。

　　姬银对自己的身份变化看得很淡，她喂禾凉服下两颗药，又让他喝了点水。幸好禾凉没被魔气所伤，随行携带的丹药可以治疗内伤。

　　“夏朝早先有意招抚陈国，但两国新仇旧恨民怨滔天。陈王怕引起民愤，特意让我随司参秘密出行岐洲，找夏朝使臣密谈。但是陈国百姓愿意归顺吗？”姬银对此并不乐观。

　　周大人：“国库腐空，呼烈军觊觎。百姓所求不过是一条活路。”

　　姬银没再说什么，敛袖擦去禾凉嘴边的水渍，压了压毯子两角。

　　周大人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我此前一直认为公主眼盲是假的，一国公主，怎么肯为了百姓牺牲自己。直到我那日看见你独自登船时险些踩空落水。姬银公主，闵王室有你这般体恤百姓的皇族，夏王朝也一定会有善待陈国百姓的皇族，对吗？”

　　姬银，这个久违的名字激起她的心绪，指尖轻触眼纱，“会有。”

　　周大人如释重负的笑了一笑，“那我陈国百姓便去有归处了。如若战乱，死的人会更多。”他站起身，郑重的朝她拱手躬身，“我周常替陈国万万百姓谢公主大义！”

　　如果我就此一走了之，你要怎么办？这是姬银离开王都时，问陈王的问题。

　　陈王说：你是为陈国带来好运的观音圣女，庇护百姓。失去你，陈与夏势必交战，血流成河，那么你就会成为陈国的灾星。昔日闵国的灾星，将再度降临陈国。

　　你为了给闵国百姓安宁，失去一只眼睛。现在为了陈国，你要亲手剜去另一只眼睛吗？

　　陈王用灾星厄运把她绑上这一趟和谈之行。

　　姬银当初在河谷救下兵败的陈王，被对方以救命之情强势带回王都。因陈王是好意，她不好跟对方翻脸。知道陈王的身份时，她不喜不惊，只想看他要干什么。

　　封圣女的旨意一出来，姬银强硬拒绝，不惜说出自己的身份。闵国公主是国家灾星，她故意威吓陈王会有厄运降临。

　　陈王笑得和蔼可亲，说姬银公主已经失去厄运之眼，一定会给陈国带来好运。

　　不久之后，陈王借观音圣女的由头在国中大肆敛财。姬银曾为王室中人，看得透陈王的算盘。陈国因与夏国的战事导致国库空空，君王自己的府库更是一贫如洗。

　　姬银不愿做他的挡箭牌，严词警告陈王停止苛税。为了恢复国库，陈王理直气壮地跟姬银争执，后来这些银两不知不觉入了陈王的府库，君王也开始享乐奢靡。

　　各州百姓被观音圣女金压得喘不过气的同时，陈王在宫廷大摆筵席。

　　参劾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到宫里，所有的骂名都落在观音圣女身上。陈王无关痛痒，吃喝玩乐一样不少。姬银劝阻无用，反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那时候禾凉问她，为什么你不肯离开陈王室？

　　纵使担下无数骂名，姬银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为什么呢？因为她要亲眼看到这个虚伪奢靡的君王，会在何时被上苍惩罚。

　　“我的父王为了治国殚精竭虑，上天却降给他一个灾星，以致下场凄惨。我想看看像陈王这样的君主，会有什么下场。”

　　她像陷入执念般在陈国王都待了两年，没见到陈王有任何下场，只有各州越来越急的折子。百姓日子难过，多地爆发起义被强势镇压下来。还有呼烈军屡次挑衅边界。对于这一切，陈王视而不见，放权交给下州处理，自己享受着最后的狂欢宴饮。

　　姬银曾见到过闵国的末路，现在又一次见到了陈国的末路。

　　她必须做点什么。

　　即便她是被人唾弃的圣女，也必须为陈国百姓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