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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续命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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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天城之变传到天界,引起震动。天帝让前来说明情况的伏阳把玉浮岫召来。
伏阳刚回到永天城,城门就从里面上了封印大锁。永天城有一套独立的闭锁封印,是防止有人劫狱特意设置,只有城主才能打开。
此举引起众仙哗然,无论玉浮岫杀逍柯有多少合理的理由,锁城之举绝对不行。
“那个城卫说的一清二楚,是城中囚犯听了玉浮岫的命令围杀逍柯灵官。就算逍柯打碎了青铜灯,他好歹是天界灵官,玉浮岫凭什么动私刑?”
“杀灵官已是不把天界放在眼里,现在他封锁永天城,是想做什么?谋反吗?那些囚犯都是什么身份?个个臭名昭著的罪大恶极之徒,现在竟然归顺玉浮岫对抗天界。我看他玉浮岫是存了谋逆之心!”
“天帝,这孽障太过嚣张狂傲,不能等他带着一群囚犯打上天界来啊!!还请天帝早下决断!”
面对这沸腾议论,天帝很沉得住气,问明斋:“北海那边之后还有什么动静?”
明斋道:“自伏阳回城之后,再无进出。不过在闭城之前,有两名城卫出城朝阴界去了。”
听闻阴界,天帝的眉头紧锁。
抚寿仙抬手示意众仙安静,轻声对天帝说:“不然我去一趟阴界,看看那两名城卫在做什么。如果没有异心,我随那两名城卫进永天城去看看情况。”
天帝颔首,抚寿仙快步离开。
战神拱手道:“天帝,我可以去一趟北海。”
天帝允了,“徵午公务缠身,永天城变乱就交由战神你亲自去办。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玉浮岫带来这里。”
永天城外的石台上站满了天兵,战神和明斋在前端,对着紧闭的黑石城门愁眉不展。
战神观望密不透风的城墙,“原先建造这座囚城就是为了关押那群道行高深不肯规训的恶徒,只想着建一座天雷都劈不开的坚固城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来攻破它。这些黑石是地海深处的乌寒石,经历几十万年地崩海裂都纹丝不动,根本没有办法强攻进去。”
“看来还是等抚寿仙从阴界回来再说。”明斋很想见见玉浮岫,杀逍柯就算了,他怎么能这么莽撞封城。难道真生了反心吗?
抚寿仙一路赶到阴界,倒是如愿遇上那两个城卫。
他们正在和归浮圣君请求借调鬼道高深的阴差,笙华重伤,唯有修鬼道的阴者才能相救。归浮圣君很是大方,命令属下去传白鬼王。
“笙华曾在本君座下效力,也是为本君省了不少心。白鬼王是阴界道行最高的阴差,有他出马,笙华一定无事。”归浮圣君看了眼等在旁边的抚寿仙,让两名城卫去外面稍等片刻。
两城卫向抚寿仙抱拳行礼,沉默的站到外面。
抚寿仙开门见山,“除了为笙华请救兵,他们可还有跟你说些什么?”
归浮懒懒的靠在椅背,问:“仙君是稀客,一见面就问这个,莫不是玉浮岫生乱了?”
“永天城开启了锁城封印。”抚寿仙坦诚道:“如果玉浮岫与你有了别的交易,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听见他说锁城封印,归浮的表情变得很欣赏。他笑问:“你们希望本君与他有什么交易?或者说,给本君安上一个名头,然后也借机处死本君?”
抚寿仙:“圣君不要误会。是玉浮岫这次做的太过了些。”
归浮圣君讽刺一笑,“还不是你们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从他进永天城那天开始,刀就悬在脖子上,随时都会落下来。他没疯,还能天真的相信你们会给他一个神职,真是蠢透了!贺明秋的亡魂来到阴界充满怨念。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一个畏首畏尾,一个懦弱无能,如果是我,一有机会肯定杀了正阳殿里那一位。”
“归浮,慎言。”
“仙君难不成还会把本君说的这些话告诉天帝吗?也是,仙君对他一向毫无隐瞒。”归浮圣君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怨冷,“就像五万年前,你还不是把那件事跟他说了。现在变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抚寿仙面有愧色,“对不住,我当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知道……”
归浮恨恨道:“知道又如何?你跟他是一样的,站得高高在上就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对他人的痛苦冷眼旁观。”
“圣君!”从外面进来一个身影,站在殿门处,隔着很远对归浮说一声“我即刻就去永天城。”说完就健步如飞的走了。
抚寿仙急着跟两城卫回永天城,拱手示意,匆匆离去。
归浮躺在榻上,怔怔地望着穹顶的石莲雕刻,从衣襟里拿出一枚莲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四万八千六百三十年又三十二天。一句承诺,成了锁住我的囚牢。”
抚寿仙同两个城卫和白鬼王一起回到永天城。战神和明斋苦等多时,打算在白鬼王进城时一道入城。
黑石城门缓缓移动,开了两尺宽的入口。伏阳携狐妖青风走出来,让两城卫带着白鬼王先入城,伸手拦住要跟进去的战神。
“伏阳,你这是何意?”战神神色严厉。
伏阳说:“城主有令,未免城中再入小贼,无关人等禁止入城。”
战神十分生气,“我乃天界战神,竟成了无关人等?快让开,本君有要事找玉浮岫!”
伏阳寸步不让,战神亲眼看着城门再度关上,担心玉浮岫囤兵自重,气得打了伏阳一巴掌,“混账东西!要是玉浮岫真在搞谋逆作乱的把戏,那就是自寻死路!”
“战神冷静。逍柯擅自灭了玉浮岫的命灯,他心里定然有气,还是找个人先跟他谈谈。”
若这事真与反字扯上关系,玉浮岫定不得善终。抚寿仙多次提醒玉浮岫审时度势,收敛锋芒,是真的希望他在这场死局中寻找到哪怕一丝生机。
战神双手叉腰,气道:“玉浮岫乖僻张狂,谁能劝得动他?”他的目光落到明斋身上,“听说你在妖界时与玉浮岫相交甚好,你去劝他出来。”
明斋很乐意,伏阳却不允,“我们城主有言,谁都不见。尤其是明斋真君。”
“尤其”二字格外强调。明斋神色晦暗,“劳烦你再去跟他说一声,朋友一场,我不想看他走到不可回头的地步。”
伏阳语气嘲讽,“城主倒是把真君当成朋友,就怕真君不是。青风,你守左边,我站右边。”
一左一右守卫城门。战神心里直冒火,“让开!本君带兵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种不听上命的!徵午在哪里?怎么还不来?”
抚寿仙说:“徵午在妖界办案,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伏阳喝青风巍然不动。抚寿仙等人便一直站在外面,气氛一时僵住。
不一会,天际飞来一缕流光,落地化为应丘。战神很是吃惊,“应丘,你不是在西岭闭关吗?怎么到这来了?”
龙魄珠受到什么攻击,灵泽震荡几乎耗竭。应丘察觉有异立马赶来,见城门外这么大阵仗,猜到肯定是玉浮岫出事了。
“玉浮岫呢?”
抚寿仙一脸无奈,战神则是气愤。
明斋将玉浮岫开启锁城封印的事告诉他。应丘听了脸色大变,用质问的眼神看向战神,“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战神有点不高兴,“非得是我们对他做了什么吗?应丘,你这也太护着他了。明明是他杀逍柯在先,估计是怕天帝责难,干脆躲起来了。”
“分明是逍柯灭了城主的命灯!他还险些杀了笙华!”伏阳不愤的喊道。
应丘向伏阳问清来龙去脉,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他看向抚寿仙,见对方沉默不语,便知逍柯要杀玉浮岫的念头不是空穴来风。逍柯等了那么久,若无人表露意思,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动手。
“伏阳,让我进城。”应丘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青铜灯灭,他撑不了多久。”
伏阳有些犹豫,转眼见战神在悄悄示意天兵,立马警觉起来,“不行!城门再开,他们一定会强闯进去的。城主杀了逍柯,天界不会饶他。”
应丘的语气温和又坚定,“我来了,就势必会保他周全。”
他转身面朝准备强攻的战神及后边的天兵,划破掌心,血珠一颗颗上升浮在半空。他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应丘以道心起誓,玉浮岫绝不会做出危害三界之事!如若违誓,我必同他一道堕入无间法狱,生生世世受炼火刑!”
誓言落下,漂浮的血珠化作法咒烙印进他的体内。
以道心为誓,这是神族最重要的誓言,将由天道降下违誓惩罚。
战神终于看清楚应丘的决心,没有再有任何动作,目送他进了永天城。明知答案,他还是问道:“万一玉浮岫违誓,应丘真的会受到天罚吗?”
抚寿仙惊叹应丘的勇气,“他对玉浮岫究竟有多么绝对的信任,竟真的敢与对方绑定。”
永天城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虎妖,狐妖和海妖给囚犯们带来极大的心理影响。这些妖不与任何囚犯攀谈,只坚决执刑玉浮岫的命令。
虎妖魁梧,狐妖狡黠,海妖有着一口堪比刀锋的利牙。没有囚犯敢冒头以命相搏。
四面烛火将城主府后殿照的炙亮。应丘站在床前,眼底是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如同被抽干了血的活死人。
“神君,我们最初只是想生一场乱事把逍柯赶出永天城,根本没想杀他。是他欺人太甚,要城主的命。我只是个城卫,不懂什么三界安危。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城主杀了小周山山神,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杀他,错了就是错了,关个几万年还不够吗?非要他日日受燃灯之刑,煎熬折磨致死吗?”
伏阳声声控诉,“笙华是鬼魂之身,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们对天界从无逆心,不该被这么对待。”
心脉随着青铜灯粉碎,玉浮岫体内血液阻塞,身上遍布血色斑块,呼吸时有时无。全靠龙魄珠供给玉浮岫大量灵力维持性命。
现在最棘手的是玉浮岫失去了心脉,他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伏阳,你为我护法。”
“好!我应该怎么做?”
应丘拔出他随身短刀,锋利无比,刀刃上倒映应丘冷亮的眼眸,“龙魄珠可化形替补他缺失的心脉,不过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法力。自从雷刑后,我的法力枯竭,待龙魄珠化形后,你要帮我将它归放到玉浮岫空缺的心脉处。”
伏阳点头,“龙魄珠?那不是赤龙一族的东西吗?哪里会有?”
应丘用短刀划开手掌,以血重新与龙魄珠建立连接,从玉浮岫体内取出龙魄珠。
伏阳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
龙魄珠是应丘的本命物,可随他意念化作心脉,若是应丘神力巅峰期,转眼便可成。眼下他神力不济,耗时长些。
“神君,还要多久?”
应丘本就身体糟糕,一次耗费大量法力更是头晕目眩,“还差一点。”
昏睡中的男人经受梦魇,惊慌不安的呢喃着什么。应丘和伏阳没有交谈,那一声声呢喃清晰的进入耳中。别无他话,只有一个名字。
“应丘。”
伏阳侧眸去看那被呼唤的男子,俊美虚弱的脸上竟有一分苦涩的淡笑。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心脉成形,应丘才收手停下。伏阳立刻施法将心脉安放至玉浮岫体内。
应丘的手放在玉浮岫胸口感知到心脏重新跳动,极低的呼了口气,“伏阳,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伏阳不解,“神君救了我们城主,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应丘再次说道:“请你别告诉他。”
“行吧。”
“还有,此后若再有神官来永天从,你都不可阻拦。”
“为什么?”
应丘告诉他,“永天从是天界属地,你们带着这么多囚犯锁城闭关,这对天界来说是不小的威胁。你们此举已经引得天界不满,让玉浮岫负荆请罪是不可能的,我会找抚寿仙说情。”
“多谢神君!”
应丘站起身,“玉浮岫应该快醒了,你看好他。我先走了。”
“神君,你看起来很虚弱,不如休息一会再走。”伏阳看他身体有些摇晃。
“不了,我得尽快去找抚……”
话未说完,应丘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