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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气氛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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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密布,深黑色的海浪如缎带翻涌,轻浪拍击,夜空下的海岛更显静谧。
殿中以夜明珠照亮,卧房里的夜明珠蒙了一层轻纱,光线不至于刺眼,朦胧暖淡。
应丘站在床前,良久注视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
房门打开,顾岑海捧着几瓶灵药回来,“师父,找到恢复灵力的药了。”
“开始吧。”应丘拿出龙魄珠。
昏暗的房间登时被一阵金光照亮,煦光和润,一看就是顶级珍宝。顾岑海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宝物?”
应丘已启动灵力,将龙魄珠一点点推入玉浮岫的心口。转瞬间,珠光全部隐入玉浮岫的体内,只见他的周身荡开一层层金光。
很快,荡动的金光悉数涌进玉浮岫的胸前。室内再度陷入昏暗,只有夜明珠浅淡的光芒。
应丘专注严肃的观察着玉浮岫。
顾岑海摸了摸脑袋,师父不知道从哪找来这样一个宝贝救玉浮岫的命,看起来还挺顺利,似乎用不着灵药。
就在下一刻,玉浮岫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直关注着他的应丘立刻上前,以法光为刃割开掌心,鲜血滴流进玉胸口,顺着灵力隐入体内。
龙魄珠在西岭地脉养育数万年,吸纳天地自然灵气,拥有强大的疗愈力量。此珠是应丘的本命物,天然与他人相斥。唯有以龙血入引,让它留在玉浮岫体内。
“师父,你快吃药。”顾岑海很是急切。
鲜血和灵力慢慢消耗,应丘本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见玉浮岫体征稳定下来,他才收回手,接过顾岑海递来的灵药吃下,坐在床边调理气息。
顾岑海看看床上呼吸平稳的玉浮岫,又看看脸色寡白的师父,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池鹭,”顾岑海坐在海岸的长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池鹭诉说心中不快,“他在明悟台上救了师父,我知道这份恩情该还,可是师父对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灵兽爱惜漂亮的羽毛,池鹭轻柔的梳理青绿色的羽翼,问:“哪里不一样?”
顾岑海想了想,说:“气氛不对。”
“气氛?什么气氛?我听不懂。”池鹭抖了抖翅膀,化为人形走了两步,开心的对顾岑海说:“你看我的身体多漂亮!才六百年,我就化成人形了!”
顾岑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活了这么长岁数,看人最准了。他跟我师父之间,好像有点暧昧。”
池鹭笑道:“神君说我有了人形之后就可以开始修习了,修行三百年,我还可以历劫飞升呢!”
顾岑海越想越发愁,“好像还真是这样,玉浮岫那小子看师父的眼神就有点古怪,别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一个在憧憬飞升光景,一个在苦恼师父的未来。
后面殿中的房间里,掉在地上的药瓶发出叮啷一声,应丘吃完整瓶灵药也是杯水车薪,扶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
他勉强撑在床边,右手无意识的握住一只瘦削修长的手。这只手掌有些暖意,应丘握了很久,不知怎么,他并没有想要放开的念头。
“应丘。”
直到师兄进来,应丘才不紧不慢的将那只手塞回被子底下,回头看去,“师兄。”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徵午快步走到应丘面前,探他气海,脸色骤变,“灵力全无?你的元丹呢?顾岑海,拿药来!”
外头的顾岑海连忙跑进来,从桌上拿出一瓶灵药倒出三颗,喂师父服下。
徵午施法为他治疗,过了一会,应丘才有力气说话。得知他的元丹送到西岭地脉养育,徵午的心仍是惴惴不安。
“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天雷击伤神魂留下裂痕难愈,我虽然能帮你一时,但只要你灵力衰退,神魂会再次裂开。应丘,我记得你出生时伴有一颗龙魄珠,应该可以助你疗伤。”
“嗯。”
“我去为你取来。”
“龙魄珠是我的本命物,除我之外,没有人能碰触它。”
“那你尽快动身去拿回来。”
“好。”
徵午扶他坐到椅子上,期间看了床上的玉浮岫一眼,眉头紧锁,“他不是快死了吗?”
应丘垂下眸,喝了一口顾岑海递过来的水。顾岑海口快答道:“师父厉害,用一颗珠子救活了他。”
“珠子?”徵午审视着应丘,“青铜灯是远古法器,极为霸道,什么珠子能救他?”
应丘说的含糊,“我早前得了一法宝,恰好能帮他罢了。明悟台之恩,总归是要报的。”
顾岑海纳闷的“咦?”了一声,“师父你不是特意出去找来这颗珠子的吗?不然怎么离开了这么久?”
“我的事情你不知道。”应丘还欲说话,见徵午朝玉浮岫走过去,情急喊道:“师兄!”
徵午头也不回,伸出手掌探向玉浮岫。刹那间脸上电雷交错,他怒不可遏,“你给他的是什么珠子?为什么有你龙族的法纹?”
应丘哑口无言。
“应丘!”徵午气得双目圆瞪,“是不是龙魄珠?你把龙魄珠给了他?!”
应丘不想吵醒玉浮岫,“我们出去说。岑海,你看好他。”
徵午强忍着怒火跟他走到前殿,一股脑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他是在明悟台上为你扛了几道天雷,有的是法子还他人情。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命搭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把龙魄珠给了他,你要怎么活?!”
应丘:“元丹能养好的。”
“你的元丹烂得彻底,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我就怕你撑不到那时候啊!”徵午是真心疼他,同时又很生气,“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师兄,即便是没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想让他死。”这是应丘对自己的坦诚与妥协。
徵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然后就是不容置喙的宣告,“西岭地脉灵气充沛,也只有那里能让你好好养伤。你去西岭待着。”
“我过段时间再……”
“你即刻就去,否则我现在就挖出他体内的龙魄珠!”徵午目光冷厉。
从小到大,应丘跟着师兄抓捕过很多罪犯,师兄很少说狠话,一旦说了,就一定做到。
“师兄……”
“走。”
应丘怕师兄会真的对玉浮岫做什么。来日方长,他还有机会再见玉浮岫,不急于这一时。
海风湿咸,荡开窗扉直吹床前。玉浮岫意识模糊,听着海涛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间光线朦胧的房间,并不大,但很空旷。
“应丘……”
呼唤的声音被海风吹散。玉浮岫依稀记得自己在永天城外突然发病,不,那不是病。
是他快死了。
“应丘。”玉浮岫再次唤他。不一会,进来一个童子。两双目光对视,玉浮岫问:“你见过应丘吗?”
池鹭拱手行礼,说:“神君有事外出,一时半会回不来。”
“顾岑海呢?”
“随师父一起走了。”童子上前一步,“徵午神官让我转告你,醒来之后即刻返回永天城。”
玉浮岫咧嘴一笑,“小童子,你修行至今多少年了?法力如何?”
“我修行至今六百年,一直为神君看守鹭鸣岛。”
“若我们较量一场,你能赢我吗?”
池鹭看着他,说:“徵午神官还说,神君为了解除你的燃灯之刑,当庭顶撞天帝。”
仅是这句话,将玉浮岫一切逃跑的念头全都打散。他静坐良久,赤足走下床,站在窗前整理衣袍,抬手时发现手腕处有一圈金纹。
“小童子,有句话,你帮我转告应丘。”
池鹭等他说出下文。
玉浮岫闭上眼睛,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
极天崖上一贯是落英缤纷,生机勃勃的样子。自从神女闭关那日开始,大把大把的枯叶掉落,所有的树木都成枯木,毫无生机。
应丘和顾岑海站在山门下,等白鹤出来,却见她摇头。应丘问:“神女怎么样?”
“神女已闭关多日,这段时日战神和抚寿仙都相继来过,还不知神女如何。”白鹤满心忧愁。
应丘皱眉问:“神女引天罚弑师,是不是受到了反噬?”
白鹤默然颔首。
顾岑海举目四望,一片衰败之景。
应丘朝白鹤郑重拱手,“还请照顾好神女,我此去西岭地脉应该需要月余,若是神女传唤,仙子可来此处寻我。”
白鹤点头目送,飞身回到琼楼,听见神女灵音传召,立马走入屋内。
“神女请吩咐。”
灵绡神女白皙的面庞隐现青色,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亲手弑师,处杀远古神族,我受到了惩罚。接下来我将按照天道的指引,去渡我的最后一劫。”
白鹤见她神色憔悴不堪,很是担心,“神女刚刚结束闭关,不然休息一段时日,再去渡劫?”
“无碍。”灵绡起身,赤足踩在地上,行至窗边,“天道选中我为后嗣,修得大极天术,同悲众生。此次我收留尊神,有违神职,更是背离了道心。这最后一劫乃是生死劫,我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白鹤说:“那我陪神女历劫,有我看着,最起码能保证事情不会偏离。”
灵绡摇头,“白鹤,你需得留在极天崖。此次我以灵魂转世于凡人,灵身仍留在云阁,你要看着我的灵身,不让魔族靠近。
若我此次渡生死劫失败,灵魂碎裂,灵身也会随之消散。我死之后,无及山脉的封印虽然不会消失,但力量会大大减退。此事我已提前与天帝说明,你只需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我的死讯。”
白鹤眼中含泪,“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神女刚闭关时,徵午神官来过,方才应丘神君也来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们吗?”
灵绡一双黛眉平静浅淡,“漫漫神途,各自都有各自的道。”
西岭地脉位处最深的山群里,延绵千里,如巨龙盘卧在山坳里。过于充沛的灵气让草木疯长,枝木非常茂盛。
断脉岩层交织着条条金纹,神秘又玄妙。应丘施法移开空地上的金纹乌石,露出一片沉渊。
顾岑海被散发着灵光的草木吸引,弯腰倾听它们细微的声音。这些有声音的草木都是修得灵识的精灵,鲜少与人接触,被他的靠近吓得吱呀乱叫,顾岑海被逗得哈哈大笑。
“师父你看,它们真有趣!”
应丘笑了笑,略微正色道:“岑海,这段时日多谢你陪在我身边,尽让你随我吃了些苦头。”
顾岑海笑道:“师父跟我客气什么。凡间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一生至亲至重的人,只有师父。”
应丘心中动容,“你随性自由,接下来我要在沉渊养伤,无暇顾及到你。西岭灵气丰厚,你若愿意,可在此处修行。你若不愿,可继续云游四方,也有助你修行。”
顾岑海说:“我正好也想跟师父辞别。见天地宽广才能见世间百态,我接下来还是打算继续游历三界。”
应丘颔首,“万事小心。”
顾岑海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了凡间的师礼,“师父保重,弟子告辞。”
在见识过鹭鸣岛的风与浪后,北海的死寂让人难以忍受。玉浮岫回到永天城,站在城门外的长台上,仰望巨大的黑石城门,心中第一次感受到沉重。
应丘为他顶撞天帝,若是自己逃了,应丘该如何自处。
海面冒起细小鼓泡,几尾细小的鱼苗浮出水面。玉浮岫十分惊奇,蹲在石台边细看,果真是鱼。死了数万年的北海,竟然孕育出了生灵。
微小的新生让他的心情豁然几分,挥手示意城卫开门。
青铜灯微光闪烁多日,却始终不曾有寂灭之象。当玉浮岫的身影出现在长街,牢房中人声鼎沸,有惊叹,有好奇,也有遗憾低骂。
“让尔等失望了,本座岂是那么容易死的。”玉浮岫笑容倨傲,大摇大摆的从无数双目光中穿过去,直奔城主府。
自玉浮岫踏入城中那一刻,逍柯便知道他活着回来了。贱命一条真是硬!
“城主!”笙华和伏阳十分欣喜,围上前去仔细打量玉浮岫,前前后后的关心。
玉浮岫展开双臂让他们看个够,笑着对逍柯说:“灵官,这城主之位看来还是本座的,你还要再等个几万年了!”
逍柯皮笑肉不笑,“城主说的是哪里话,我有什么等不等的。都是为天界办事,遵循旨意而已。”
玉浮岫也笑了,大手一伸,揽住逍柯的肩膀,拥他往殿中走,“今晚你可得为本座办场接风宴,高兴高兴啊!”
逍柯笑道:“城主平安归来确实是件幸事,值得高兴。不过我今日得向神官大人禀报城务,本应每日都该禀报,奈何城主不在无人坐镇,我又不好擅自离开,拖延了多日。再拖下去,神官该不高兴了。”
玉浮岫放开他,斜坐在黑石椅上,“瞧你对徵午神官肝脑涂地的样子,本座还以为你的主子是天帝呢。”
逍柯一笑,“城主这话不在理。三界上下,谁不以天帝为尊。”
“说的是。”玉浮岫目光深邃,起身走向后殿,“这城中公务还要劳灵官操心,本座先去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