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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你爱上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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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浮岫站在大道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宋稷,东岳泰君确实想用一件至宝换你自由。”
宋稷眼前一亮,果然,姐夫不会不管他的。
“但是,”玉浮岫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屠杀锦鱼全族,必须为此偿命。”
宋稷呆住了,玉浮岫走出很远,听到他在背后喊:“玉浮岫!我姐夫有法子救你,你难道不想活着吗?!回来,回来!别以为你多了不起!我姐夫结交甚广!手眼通天!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你给我等着!!”
永天城的事务大都由司神庭接手,徵午安排尧幺坐镇,给他配了几名副手。殿中几名灵官见玉浮岫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手上的事。
玉浮岫对他们毫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径直去了后殿。
书案上摆着笙华认为应该让玉浮岫知道的罪犯文书,玉浮岫通通推到一边,坐下来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搭在桌上。
笙华将城内近况一五一十汇报,又把新入狱的罪犯文书翻了一遍给玉浮岫听。玉浮岫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每个罪犯的情况是他习惯探究的,因此听了一二。
殿中只有笙华的说话声,他说完了,殿中便陷入长久的安静。
“城主,你怎么了?”笙华发现他这次回来后,气质变得忧郁了很多。
玉浮岫确实有理不清的愁绪,他捏了捏眉心,缓缓道来:“本座最近看见一个人,心会痛。可他又没给本座下咒。”
笙华疑问:“对方是仇人?恨之入骨,看见了才会痛?”
玉浮岫摇摇头,难得沉思片刻,“没有一点恨。相反,本座看见他受伤,心里会有翻江倒海的难过……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未有过。”
笙华眨了眨眼睛,又问:“城主会不会想要保护她?”
“他不需要本座保护。可本座看见他独自悲伤,想将他抱在怀中,轻声细哄。”玉浮岫捏了捏拳头,踌躇的面对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甚至……本座想吻他。又怕这么做会让他生气,讨厌,便不敢再逾距半步。”
天不怕地不怕的玉浮岫,在这一刻真切的产生了胆怯。
拥抱,亲吻。他如此直白的袒露心声,没有半点龌龊不堪,全是对自己心意的困惑。
笙华告诉他,“城主,你爱上了这个人。”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这般小心翼翼,谨慎到不敢冒犯。
“爱?”玉浮岫看看笙华,又看看地面,表情有些许呆滞,“爱……本座听说这不是个好东西。”
笙华轻笑,“城主并不明白爱是什么,又如何知道它是好是坏呢?我找几本书给城主看,或许会有答案。”
玉浮岫接受了这个提议。
接下来几日,玉浮岫待在后殿半步不出,没日没夜的看笙华寻来的书,从文字里探索什么是爱。
从八角亭散出的青光持续衰弱。无论是平日记恨玉浮岫的囚犯,还是司神庭的灵官,都在等。
逍柯在徵午的任命下替换尧幺,接手永天城一切事务。
前殿本就没什么布设,尧幺在时一切从简,做事利落效率高,一张桌子便够用。逍柯嫌桌子太小,派人置办了许多物件,还在板壁旁边摆了一张书架,罗列书籍与瓷器,一派风雅。
伏阳每次来禀报事情,看见逍柯坐在城主的黑石座椅上,转过身后都要挤眉弄眼的表达一下不爽。笙华也很膈应,但是无可奈何。
玉浮岫专注看书,对外面发生的事毫不关心,干脆设了隔音结界摒除杂音。
笙华不改习惯,每日都要抽空来看玉浮岫,与他说说话。在这期间,笙华难免听见玉浮岫的唉声叹气。
“不对。”
“什么不对?”笙华往他手里的书看了一眼,“佳人才子,这是凡间最流行的话本。”
“就是不对,”玉浮岫皱眉,把手里的书撂下,认真的对笙华说:“你找错书了。”
笙华纳闷,“没错呀,这些书里描写的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书中因爱生情的都是男女,可本座与他,都是男人。”玉浮岫毫无遮掩,说的坦坦荡荡。
笙华一愣,倒不是因为男女之别,他是没想到玉浮岫能如此直接的说出这些话。因为不懂,说这些话时才没有负担吗?他不由得笑了笑,真不愧是野怪。
“你笑什么?”玉浮岫还在烦心着,“你给本座另找些书,要两个男人的。”
笙华说:“城主,这话以后不能同别人说。三界之中虽有这样的,但大家都是讳莫如深,被人发现,会遭唾骂。”
玉浮岫不屑,“他们还能管到本座爱谁吗?谁敢骂本座的心,本座就撕烂他的嘴。”
笙华大笑一阵,对玉浮岫如此专制霸道的做派,只用两个字概括,“暴君。”
玉浮岫不介意他的调侃,“笙华,你想办法再给本座弄几本书。”
“没有这样的书。”笙华说:“不会有人将这样的情爱记录成书。”
玉浮岫问:“为什么?”
“因为是错误的。”
“何错之有?”
“世人都说是错的。”
玉浮岫沉默许久,将桌上的书一一合拢,放在旁边,用手心拍了拍,“最初本座是真的恨他,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可后来本座又发现他没有那么坏。固然他做错了事,他对不起金华城的百姓,对不起很多人,可他最对不起的,是他自己。本座骂他蠢,咒他死后下地狱。可本座又不能真的看着他去死。那时候本座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立场去关心他。直到你跟本座说,这是爱。”
笙华凝眉,他本以为城主爱上的是哪个女子,即便是个男人,也不该是一个神族。
“本座听人说,爱不是好东西。可如果能以爱之名,让本座不再顾忌的去抱他,吻他,那么这件事对本座来说就是正确的。”说到此处,玉浮岫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不是朋友,不是师徒。
能用情与爱将他和应丘的关系确定下来,这令他万分庆幸,想想都满心愉悦。
笙华看他露出近乎幸福的神色,怀疑自己引他误入了歧途,“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本座知道,书上都写了。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才能称作是爱,反之就是单相思。”玉浮岫语气释然,“本座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单相思也好,爱也好,总归让本座在最后这段时日随心一回。”
笙华十分担心,那样一个身份尊贵的神族,会对一个野怪有什么感情吗?“城主,明悟台上舍命相救,你可以理解为见义勇为。”
“本座没那么好心。”
笙华又劝,“那就当是不忍于心,同情可怜。”
玉浮岫看着他,“你也太看得起本座了,本座不是什么大善人。”
笙华颇感无力,几千年不懂情爱是何物的人,动了情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怎么劝都不肯听。
“笙华,去找吧。找几本书,让本座学学如何与男子相爱。”
别说那样的书实在难找,就算找到了,笙华也不打算拿给玉浮岫看。这种不被世俗所容的爱情本就充满坎坷,何况是与一个神族。他怕玉浮岫受到伤害,苦劝不听,想了一个更妙的法子。
隔日,笙华就把书递到了玉浮岫桌上。
“还说没有,这不是找的很快吗?”玉浮岫啧啧摇头,这小子真不老实。
笙华两个眼圈发黑,他就不信自己苦写一夜的书劝不住这个掉进情情爱爱的死心眼。
这本书并没有多厚,日落前,玉浮岫看完全本,久久不能回神。笙华十分得意的踏进后殿,看见玉浮岫怅然若失的模样,心想成了。
他装模作样的把书合上,问:“城主有何感想?”
玉浮岫眼神幽怨,“你从哪找的这书?怎么跟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不一样?人家恩爱美满,你这故事里,两个都死了成鬼不说,到最后,一个成了孤魂野鬼,另一个被关进狱中。而且全篇都是血淋淋的。”
笙华:“城主要开始这样的情,就要承受更残酷的现实。”
玉浮岫拒绝,“不,这书还给你。本座要一段美满佳缘,你重新找。”
“找不到。”笙华问他:“在这世上,妖鬼能与天神共享幸福吗?”
玉浮岫说:“妖鬼神族也好,男人女人也好,爱不是某个身份或某个性别才能相爱。两个在一起的人,两颗在一起的心,才能称之为爱,不是吗?”
笙华苦笑,“城主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洛主与那魔族女子前车之鉴,这条路必定难走,城主何必苦了自己。”
玉浮岫目光坚定,“本座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鹭鸣岛上阳光明媚,微风拂动室内纱幔,卷起一阵清凉。
多日休养,应丘的精神好转许多,他本身是神族,虽无法力在身,护体灵力可保日常行事无碍。他斟一杯茶递到对面,“自从明悟台上一别,我们师兄弟已有许久未见。·”
徵午端茶的动作一顿,垂下眸,“嗯。”
“师兄以前与我在一起时,也没有这般惜字如金的。”应丘饮了口茶水,故意打趣他,“难不成你的话都与千枳仙子说完了,与我这个师弟无话可说?”
徵午赧然一笑,“你这小子,还敢取笑我了。”
师兄弟间的情义在笑意中重新融洽回温。徵午站起来,认真又郑重地拱手道:“对不住,是师兄错怪你了。”
应丘扶住他的手,说:“是我自作主张,让师兄担心了。”
“事关重大,你为何不能与我说明?”徵午问。
应丘携他坐下来,缓缓说道:“光是我涉案就已经让师兄挣扎为难,若是由你来处理师父的事,你只会更加痛苦。师兄,你为人正直,是司神庭的表率,亦是我尊敬的兄长。”
徵午内心动容,又觉无地自容,闷闷的把茶当酒一口饮尽。
“是我关心则乱,罔顾神责,做了这许多错事,希望师父最后不再怪我。”应丘看向窗外,仿佛又见那日漫天飘落的金光,心头不免沉痛。
远古尊神存世数十万年,以全身心护卫三界,绝不会遇事逃脱推卸。由他犯下的错,宁死也会偿还。这是尊神的道,坦荡而光明。
关于这一点,在尊神陨落时,整个三界都知晓了。
而他差一点,就玷污了师父的神道。
徵午随他看向窗外,“那日师父上明悟台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此后遇到事情,你一定要跟师兄说。”
应丘点头,回过头来看他,“师姐……神女如何?”
提及灵绡,徵午眉头紧锁,“天罚之后,神女闭关不出,极天崖上丛木衰落,不是好兆头。”
“明日我去看看她。”
“也好。你元丹损坏,天雷击伤你的根本,我已经让药仙府的童子送药过来,可助你疗伤养愈。”
应丘:“多谢师兄。”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徵午喝完杯中茶水,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离了大殿,徵午看见在海滩上和池鹭聊天的顾岑海,走过去叮嘱他,“好好照顾你师父。待药仙府的童子送药过来,你要看着他按时服用。这段时间让他在此静养,不要操心其他事。”
“好的,师叔。”
这个称呼实在陌生,徵午多看了他一眼。顾岑海嘿嘿一笑,瞧见有灵官降落,“师叔,找你的。”
尧幺大步而行,来到徵午面前禀报,“大人,东岳府参玉浮岫勒索敲诈,东岳泰君此刻就在正阳殿,天帝命司神庭将玉浮岫带去。”
旁边的顾岑海惊奇道:“他还有那魄力呢!”
徵午和尧幺化作两道法光远去,顾岑海紧接着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应丘,笑道:“他这人看着虚张声势的,没想到还敢招惹东岳府。我以前游历四方时,听说这东岳泰君可不是善茬。”
应丘目光一沉,起身快步往外走。
“师父你去哪里?”
一道法光掠过天际,顾岑海连道糟糕,师父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