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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千枳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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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天崖是天道后嗣的修炼之所,逍柯不敢冒犯神女,因此一直等在山门处。见玉浮岫大摇大摆的出来,拱手示礼。
“灵官事务繁忙,有劳你亲自走一趟。”玉浮岫说起这些客套话时,语气已十分自然。
“分内之事。”逍柯往极天崖宫殿看了一眼,语气唏嘘,“明悟台上凶险万分,城主能劫后重生真是万幸。不知神君情况如何?”
玉浮岫负手在后,道:“没什么大碍。”
逍柯说:“若不是城主挡下四道天雷,神君恐怕性命堪忧,当真是舍命陪君子。我们神官视这位师弟如手足,对城主肯定是感激不尽。”
“本座要做什么向来是循心而为。”玉浮岫看了他一眼,转望向山巅外的云景,“本座这次受伤在外面耽搁了一阵。走,先回去。”
逍柯灵官同他往前走,恭维的话里藏几分试探,“城主此举,是于尊神一门有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飞黄腾达,可要多多谅解我羁押之苦,身在其位,实属无奈。”
玉浮岫驻足,哈哈大笑,似乎是被他三言两语捧得找不着北了。
逍柯附和着一起笑,弯弯的弧度掩盖了眼底深处的阴冷,嘴上说道:“即便尊神去后,那些瞻仰他的势力还在,定会对城主多加照拂。城主这步真是走对了,我这小小差役真是羡慕的很。”
玉浮岫拍上他的肩膀,说:“司神庭的职位是多少仙众求不来的,你还嫌羁押苦?既然这差事这么难做,何不让天帝罢黜你的职位,让本座来做?本座雄心壮志,想做神官无路,就从你这灵官之位开始,不出百年,以本座的才能定能升任神官!哈哈哈!!”
逍柯一头黑线,被他无厘头的话搅得非常不高兴,借召云的动作避开他的手,“城主满腔抱负,做个灵官岂不委屈。”
“是你觉得委屈才对,”玉浮岫又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随他一同踏上云头,“灵官,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井蛙不可语海。逍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扯这些。“此前城主追捕神君到行渡渊时,对劫走贺明秋的黑衣人可有什么印象?”
“那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有备而来,并无特别。”
逍柯顿觉棘手,苦寻贺明秋已久毫无线索,他要如何跟天帝交代。
“灵官不是司神庭的吗?专抓案犯,怎么还找起人来了?”玉浮岫道。
逍柯说:“天帝有令,莫有不从。”
玉浮岫坐在云头上,心事重重,他救应丘的举动肯定被更多神族揣测。扪心自问,他当时闯入明悟台,所想的无非是不能让应丘死。仅此而已。
事后回想,他又惊讶于自己怎会如此冲动。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揣测,这没有一点好处的事,他为何要冒险去做?
他对应丘,到底是怎样的心境?
祥云行至半途,玉浮岫和明斋相遇。
“明斋!”玉浮岫高兴的朝他招手。
“阿冉,”明斋停在他面前,关心的问:“你身体怎么样?”
玉浮岫重伤待在极天崖这几日,明斋每日都去看他,可惜玉浮岫一直昏迷不醒。见他安然无恙,明斋放下心来,看了眼旁边的逍柯。
“我已经没事了。明斋,你这是要去哪里?”
明斋说:“我正打算去极天崖看你,现在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对了,我有一事想问问你,那日在行渡渊掳走贺明秋的黑衣人,你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玉浮岫看看明斋,又看了看逍柯,“你们都在找他?”
明斋和逍柯对视一眼,他们默契的想从玉浮岫这里入手调查。
玉浮岫对明斋说:“当日是你告诉我,遥水在找一个叫明秋的人。我由此猜测此人很有可能是贺明秋。遥水曾在金华城被那黑衣人囚禁关押,你们如果想追查黑衣人,可以去问问遥水。”
这话给了他们一个调查方向。逍柯说:“真君,我先送玉城主回北海,你去见一下遥水仙子。”
明斋点头,跟玉浮岫说:“阿冉,过些时日我再去看你。”
玉浮岫应了声“好,”和逍柯乘云远去。
明斋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升起一丝悲怨。应丘害你入狱多年,你却在明悟台上舍命相救。玉浮岫,连我们的结拜之谊,都比不上这出美人计吗?
“明斋真君,”千枳仙子缓缓靠近,温婉的笑着,“我途经此处,看你对着云和风生气,心情不好?”
在她出现时,明斋脸上已经恢复平和之色,拍拍袖子,“没什么,一只鸟雀遗粪脏了我的衣衫。告辞。”
“真君,”千枳伸手拦住他,轻薄如翼的纱裙随风飘动。
明斋侧目看她,不明其意。
她轻声道:“七日后,始祖尊神要在明悟台自请天罚,听说金华屠城案是他一手所为。本来天帝是不答应的,也是,尊神毕竟是远古神族,比起当初叛变入魔的洛主来说,功劳自然要多些。何况天道后嗣也是出于尊神门下,这功劳,足以保他不死。”
提及洛主,明斋眼底深处一片冷色,眼睛上挑盯着千枳,“仙子有别话要说?”
千枳婉约一笑,“我与真君泛泛之交,就事论事罢了,能说什么?”
“若我没记错,你飞升之前来自金华城,那些死去的凡人当中就有你的血缘后代。”明斋语气玩味,“看你说起这桩事毫无仇恨,修道修仙,也修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冷心肠?”
千枳微微一笑,负手漫步在云端,“看真君这样子,心中倒是还怀揣着热血。说起来,同样是入魔叛道,洛主家破人亡,死得那样凄惨。天帝处置尊神倒是轻描淡写。”
明斋面无表情,“我只是星宿府一个小神官,管不到天界如何处置罪犯。”
千枳盈盈一笑,凑近他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风起,这句话像阵雾似的飘散了。明斋恍若回神,周围早已不见千枳的身影。
至高山巅空无人影,天边一抹粉影落在山头,化为千枳。她来极天崖是为寻找徵午,刚迈入山门,就见高空云层上,灵绡携徵午回来。
“神官,你受伤了?”千枳快步迎上去,伸手去扶从云端下来的徵午。
灵绡将重伤的徵午顺势推过去,负手在后,表情冷淡,“随我来。”
“师姐,”徵午发丝散乱,脸上有道利爪抓裂的血口,内伤更是不轻,说话有点喘音,“我没事,该回去了。请师姐转告师父,那千余凡人魂已轮回转世,让师父安心。”
灵绡侧过身,目光淡漠,“阳羲兽将你伤的很重,若不好好调养,必定留下后症。”
千枳从未见他受过这么重的伤,劝他留下疗伤要紧。
徵午心中满是愧悔,哪里有颜面去见师父和师弟,虚弱的摇了摇头,“不了。还请师姐照顾好他们,告辞。”
灵绡留不住一意孤行的徴午,目送他和千枳驾云离开,脸色更加清冷。
千枳拗不过徵午只能送他回司神庭。路上,徵午打坐疗伤片刻总算好些。千枳用云头堆了个靠背让他躺下来休息。
“那阳羲兽居在何处洞府,我去打杀了它为你报仇!”千枳忿忿不平,眼里满是对他受伤的心疼。
前些日子他们共同调查金华屠城案,来往甚密。看似娇弱爱哭的千枳在很多时候都极其明事理,又善解人意,她的出现让当时陷入痛怒的徴午寻到一个能倾诉的出口。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对方的生活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在无言中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徵午半躺在松软的云上,缓缓吐息,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擦拭嘴边血迹,“无碍,休养几日便好了。”
千枳看他这样,绷着一张小脸,没有一点表情。
“怎么了?”徴午用手轻轻触碰她的肩头,“生气了?”
“没有,”千枳偏开头,很久都没有搭理他。
流云往后退开,徴午坐起来,在她背后说话,“金华城的事,对不住。”
“为了这个案子,我们把能查的线索全都查了一遍,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千枳的声音很柔,很轻,“尊神应该比我更难过,屠城并非他本意,为此他定是日夜煎熬,自责悔恨。”
有些时候,他不希望她这么体谅。“如果你要生气,要恨谁,都可以的。”
千枳的肩头沉了下去,过了很久,才说:“这一切都是魔道的错。我不恨你师父,真的。我也不希望你为此感到愧疚。我生气的是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回到司神庭以后,你肯定又是事务忙碌,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撑得下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定是哭了。徴午从后拥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几日不在天界,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千枳转过身,伸手握住他手背,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把他迟早会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七日后,尊神会在明悟台自请天罚。”
回到永天城的玉浮岫无聊得快闷出病来了。以往每日监刑,他最爱看罪犯在刑罚下痛苦悔恨的样子。现在倒嫌它们的哀嚎刺耳,封了哑穴,使得罪犯在受刑时喊不出声。
这日,玉浮岫又在牢中监刑。铁梳齿将一只虎妖梳得皮毛掉落,血流遍地。
虎妖被封了穴道,嘴巴只能呜哇乱动,对着玉浮岫痛哭流涕。
“你有什么资格哭?人家那三十多只妖本分修行。你倒好,活生生吸尽它们的修为。本座最恨藐视性命的妖,接下来你会生不如死。”
玉浮岫对他的眼泪感到恶心,刑罚才到一半就起身走了。出了牢房,外面还是那片昏暗之景。青光灯影,到处都是雾蒙蒙一片。
“这城中景色,数千年都是如此。乏味。”
笙华在旁边说道:“时光易逝,城主会等来重见三界的那天。”
亭上的青铜灯依旧明亮,但它的光芒盖不过每条道路燃烧的火把。玉浮岫凝望那盏代表自己寿命长短的灯,“本座前几日去了一趟阴界,归浮有意招揽本座。”
笙华颇感意外,“城主答应了吗?”
“阴界不属天界,那里确实是不错的安身之处,”玉浮岫默了一会,说:“但本座还是想去天界。”
笙华犹豫了一下,说:“自从城主进永天城那日,属下就跟随左右,算是了解城主的性子。属下并无冒犯之意,比起天界,阴界或许更适合城主。”
玉浮岫看他,“笙华,你曾是阴界的青鬼王,若你回到阴界,本座或许会考虑加入其中。”
笙华笑问:“城主害怕孤身一个吗?”
玉浮岫挑了下眉,并不否认,反问:“归浮很看重你,当年你到底犯了什么大案?连他都保不住你?本座撬开了那么多犯人的嘴,倒是没问出你入狱的缘由。”
笙华并不想答这话,刚好见伏阳迎面走来,留下一句“属下有事要找伏阳,”说完就走。
伏阳与步履匆匆的笙华擦肩而过,走到玉浮岫身边,疑问:“笙华去哪?怎么走得这样快?”
玉浮岫不甚在意,转身朝城主府走去。伏阳跟在他身边禀报道:“东岳府的童子来探望宋稷,想求见城主一面。”
“司神庭已经二审宋稷的案子,约莫是死刑。”玉浮岫冷冷地瞥他一眼,“伏阳,你收了他多少礼?”
“给属下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呀!”伏阳跪地说道:“属下公事公办代为通禀一声而已。再说了,昆仑鼎不是还没还给人家嘛?”
玉浮岫皱了皱眉头,“若是笙华,早就把那童子打发了。还用得着本座见他?”见伏阳束手束脚的样子,颇感无奈,“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