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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他在求死 ...

  •   殿宇琼楼,游廊曲折。天宫各处都在窃窃私语的谈论应丘,所说的无外乎贬低责骂。

      被传召来说明应丘逃狱经过的玉浮岫禀完事情便被遣退,他站在宫道转角,默默听着这些,终于等到徵午出来。

      “神官……”

      “天帝召见你,进去吧。”徵午说道。

      玉浮岫疑惑,“天帝召我何事?”

      徵午皱着眉头,“我不清楚,估计跟行渡渊的事有关。你进去吧,我派人去查那个黑衣人。”

      玉浮岫伸手拉住徵午胳膊,“神官,昆仑鼎还没找到,这事还有转机。”

      徵午叹道:“事到如今还能查到什么?他从小性子就倔,犯起轴来就是不管不顾。你拦着不让我打他,怀柔之下他更有恃无恐,竟然还干出偷窃这种混账事来。也是我糊涂,当初就不该由着他来,如果狠下心,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神官。”

      徵午摆了摆手,“师姐说的没错,这是他的道。是生是死,随他去吧。”

      正阳殿里静的吓人。

      玉浮岫站在下首,规矩行过礼后,很久都等不到天帝开口说话。抚寿仙也是静立在旁边,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天帝召见我是为了问行渡渊的事吗?”玉浮岫不知道天帝到底想问什么。

      天帝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向温和的目光含着几分锐意,“你在行渡渊,看到了什么?”

      玉浮岫如实说道:“回天帝,我赶到行渡渊时,看见应丘把贺明秋带了出来。当时我不知道那个老头就是贺明秋,疏忽大意,以致于让他被黑衣人掳走。”

      天帝摩梭着掌下的扶手龙头,又问:“你如何知道应丘会逃到行渡渊去?”

      “他也想查清楚莱山灭族案。狐妖已死,能入手调查的只有她的凡人丈夫贺明秋。那日我告诉他黑衣人叫明秋,要去行渡渊救人。当时我还在想这个叫明秋的是不是重名,没放在心上。但应丘很聪明,他竟然猜到贺明秋会藏在行渡渊。我也是后知后觉才想到的,这才去碰碰运气。只是没想到贺明秋另有其人。”

      玉浮岫确实为此困惑惊讶,他完全没注意到,天帝的目光因着这些话越来越冰冷。

      “他也想?还有谁想调查莱山灭族案?你吗?”天帝用压迫的眼神盯着玉浮岫,“你是不是怀疑妖王九翼和莱山灭族案都跟狐妖有关?而那狐妖背后,有人指使?”

      质问的语气满是不悦,玉浮岫垂下眸子,“只是猜测。”

      “如果坐实了呢?”天帝看着他,逼问的语气有几分威慑,“如果坐实了,你要为莱山一族报仇吗?”

      玉浮岫迎上天帝冰冷的目光,他看见抚寿仙在朝自己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答话。可他还是开口了,“敢问天帝,莱山狼族做错了什么?”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天帝与玉浮岫目光相望,高位者强势的威压无法打消质疑的声音,无法镇压对于寻求公正的质问。

      抚寿仙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玉城主,既然是应丘闯入行渡渊,那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如果是我先反应过来,我会先他一步带走贺明秋。”玉浮岫看着天帝的眼睛,说:“杀小周山山神被判刑罚是我活该。可是莱山少主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平定妖族,收服民心,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贺明秋一介凡人,无故被关在行渡渊多少年,应丘放走他,也错了吗?”

      “玉浮岫,”抚寿仙看不透天帝的脸色,担心玉浮岫再说下去会惹怒天帝,只能劝他离开。

      玉浮岫朝天帝拱手告退,将要走到大殿门口时,回首望着天帝,说:“行渡渊是天帝的道场,一个凡人在那里被关多年,天帝该给他一个解释。”

      天帝直直的目送玉浮岫远去,掌下的龙头被捏得粉碎。抚寿仙习以为常,无声关紧正阳殿大门,设下隔音结界。

      几乎是同时,天帝克制的冷脸上激增杀意,“找到贺明秋了吗?”

      抚寿仙:“逍柯那边还没有消息。可要增派人手?”

      天帝沉声道:“此事不宜宣扬。去宣明斋来。”

      “是。”

      九天之上圆月硕大,每座宫殿都与月晖接映,衬托出圣洁清亮。玉浮岫站在长长的宫道上,回首看着最尽头的方向,那里是关押应丘的天牢。

      同一轮圆月下,极天崖傲立山巅,云中的殿宇高不可攀。

      顾岑海站在极天崖上,上气不接下气。耸入云端的山峰对神仙来说如屡平地,像他这样的凡人修行者,足足花了五日才登上这座神山。

      他调整呼吸,听到一声清亮的唳叫,抬头一看,前方立着一只白鹤。

      “凡人老者,你有何事?”

      顾岑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鹤仙,我今年六百二十岁,还不算老,请你别称呼我为老者。我是奉师命来见灵绡神女。”

      白鹤道:“在你师父之前,还有数不清的人想见神女。你且等着吧。”

      她说完就飞走了,顾岑海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不管相见门槛有多高,他都不会就此离开,于是在极天崖山门下打起坐来。

      月落月升,云浮雾起。顾岑海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极天崖是一处修行宝地,充沛的灵气从每一个毛孔进入,让他身心舒畅。

      灵气氤氲,满头白发慢慢变成黑色。他发觉这一变化时十分平静,六百年修行,返老还童只是顺手的事。之所以任由岁月催老,是想让自己记住师父离开了多久。

      顾岑海解下发带,重新绑好头发。

      一阵芬香弥漫空中,他回过头看,天边有一袅娜身影缓缓而来。

      这阵香是她带来的,不是简单的花香,仿佛是天地之间万物万息糅杂在一起的丰富香气,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看着那个身影降落在极天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你的昆仑鼎里装了东西。”

      顾岑海不知她的身份,“你是?”

      “灵绡。”

      天界星河万里,浩荡沉浮如碎玉流光。河畔一座白玉琼楼是为星宿府,抚寿仙亲自前来召见明斋,沿河岸往正阳殿而去。

      后头安静无声,抚寿仙回头看明斋有没有跟上来,提醒他走快几步。

      明斋面带微笑,与他并肩同行,“仙君,不知天帝召我所为何事?”

      “天规严禁神仙私自下界,星宿府代诸位神官监看下界动向,真君肩负如此重要的职位,天帝自然是委以重任。”抚寿仙说。

      星宿府原是负责点星布夜此类微末之事,因有天神为了追捕祸事的魑魅请星宿府协助,后来便有了星宿府代监下界。数万年过去,星宿府从最不起眼的小府,成了承接三界安危的关键之地。

      “真君四千年前飞升入天界,是妖族出身?”抚寿仙随口问道。

      “是。”明斋一身云锦紫袍,眉眼温润,淡淡一笑更显俊雅,“我自小就憧憬天界,夙愿达成,终是不负心愿。”

      抚寿仙:“说起来,永天城玉城主也是满心向往入天界,可惜他桀骜不驯,性子还得多磨磨。听说你与他此前相识,何不多劝劝他,外圆内方,方为处世之道。”

      明斋笑道:“仙君好意,我代玉浮岫谢过。这世上的人多为规矩枷锁束缚,他生于天地,难得有自由随性,如此活法倒也不错。”

      他们边走边说话,不一会就到了正阳殿,进去一看,战神也在。

      明斋面朝天帝示礼,接着向战神拱手,“战神。”

      战神冲明斋毫不掩饰的讽笑一声。自上次遥水被狼妖掳走,星宿府连寻数日一无所获,战神对星宿府再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明斋,你来得正好。狼妖越狱,现身妖界时离奇入魔。修罗魔族皆被封印在无及山脉下,未免有魔族余孽藏身下界,星宿府要配合战神严加巡查。”

      明斋应声,“是。我定当全力配合战神。”

      战神冷笑道:“小小星宿府管好下界排布星云就够了,找魔族余孽这等大事还是由战部亲自去办。免得人在眼皮子底下都寻不见,一个金华城当是什么神山,遮蔽了星宿府那么多星君的眼睛。”

      明斋拱手,“战神见谅。”

      天帝出声道:“好了,战神你先去忙吧。”

      战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抚寿仙紧随其后,从外面关上殿门。

      明斋看这架势,往前走了几步,“请天帝吩咐。”

      “吾要你布下天地星河阵,找一个凡人,贺明秋。”

      北海天幕阴沉,天河像是决堤般往下界灌起暴雨。一片死水被狂风刮得激荡不止。玉浮岫站在窗前,隔着结界看外面电闪雷鸣。

      笙华和伏阳站在旁边,对望一眼,笙华开口问道:“天界召城主核问应丘逃狱之事,可有牵连于城主?”

      结界隔绝了外界声音,紫电在海空劈裂炸开。玉浮岫眼底闪烁着紫电火光,“天界忙着处置应丘,不曾论本座过失。”

      伏阳惋惜道:“这次应丘被关在天牢,看来天帝是真的下定决心处置他了。可惜啊,一手好牌被他打得这么烂。”

      “灵绡神女贵为天道后嗣,定然不会看着她这师弟去死。”笙华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玉浮岫转身坐到桌案后,叹道:“金华城遗址已经化为碎尘,他毁掉了唯一的证据,没人能再救得了他。”

      伏阳很不明白,“我真是想不通,他的职位和背景都还在,怎么就走到逃狱这一步了呢?如果是我,安安心心在这关个几万年也无妨,又不是出不去了。”

      “刑罚已停,相比关在地面的囚犯,他的日子好过多了。为何要自找麻烦?”笙华也不理解应丘的做法。

      桌上烛灯闪烁,玉浮岫用镊子拨弄烛芯,“他在求死。”

      “求死?”伏阳疑惑不已,看向笙华,“什么意思?”

      笙华也疑惑的看着玉浮岫。

      “狐妖回溯了金华屠城那一夜,尽管应丘狡辩那是幻境,但本座能看得出来,他在保护那个小魔童。”

      “小魔童?”伏阳惊奇的问道:“金华城出现了魔?”

      玉浮岫看着板壁背面的巨兽图,眼神犀利,“应丘为了隐瞒真相,这才急着毁灭金华城,并且不断挑衅本座,他希望本座发怒,做点什么。本座没有如他所愿,所以他才会在逍柯面前说出那种狂妄之言。这样一来,他算是彻底惹恼了天界众仙,也让天帝骑虎难下,必须处置他。”

      笙华道:“应丘断掉了所有退路。先是徵午神官,而后是天帝。他要用死亡来掩盖什么?”

      伏阳显得很担心,“应丘和魔头有什么关系?”

      玉浮岫想到应丘曾说过的话,[血债血偿,那些罪与错,都由我来付出代价。]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吗?你凭什么?金华城死去的人需要的是你的血吗?”玉浮岫越想越气,拂袖而起。

      “城主,你要去哪里?”笙华在后问道。

      玉浮岫头也不回,召云飞上天界。天牢位于天宫最末端,他径直朝天牢而去。

      守卫天兵拦下他盘问来历,玉浮岫掏出令牌,天兵看了一眼,“原来是司神庭灵官,请告知姓名与讯问犯人,我好记录在册。”

      凡是为司神庭效力者,都有一块令牌,以便通行三界。玉浮岫很不喜欢这种为人跑腿的感觉,所以从来没有向外人出示过令牌。

      “本座奉徵午神官的命令,来向应丘问几个遗漏的小问题。”

      “应丘三日之后处以雷刑,在这之前不允许会见。”

      雷刑?玉浮岫没想到天界这么快已经决定对应丘的判罚。

      天兵有些狐疑,“司神庭怎么会不知道这事呢?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天兵被一掌击晕。玉浮岫从他身上拿来钥匙,同时施了个隐身术将天兵隐藏,免得被人太快发现他闯了天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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