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霹雳枫樱同人）》樱默

5、魂器

　　送拂樱走后，我反向而行，路上奇异的风景迅速化为飞烟散去，换成了阴森的山腹里的景象。
　　我摇着羽扇，心里隐隐不安，反思今天自己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了，却不知那人之后会如何和我算账了。
　　一股幽香伴着微晃眼的光射来，四周的空气一转在我的前方赫然出现一个明镜的湖面。
　　湖光潋滟，水雾氤氲，一个素衣女子斜坐在湖水旁，一双亮得诡异的眼眸含着笑意静静注视着我，“许久不见了，枫岫主人。”
　　透过朦胧的雾气，那女子的形貌虽辨不完全，但依稀还是若干年前的梅素行。“梅姑娘既然邀枫岫来，又何必设此迷障。”
　　“素行已非人身，因而无法正面先生，还望先生见谅。”女子低低的话语，夹在水中并不十分分明。
　　“无妨，梅姑娘，恕枫岫冒昧，当年你与崇刀山庄庄主在此地一绝生死，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节奏地摇着羽扇，一边问出自己的疑问，一边关注着对面若隐若现的女子。
　　“当年我与一名在此交战，二者皆身负重伤，而绝招逼命之时，自他身上突然爆发一束强光，之后我再清醒时便是如今的样态了。”
　　“闻一名已亡？”
　　“是。”
　　我微微蹙起眉，“如此说是他用了什么术法将你的魂魄保护了下来，而自己却亡命此间了。”
　　“是。”
　　“那么是如何的术法？”
　　“我不知道。”
　　“恩？”我沉吟了一下，空着的手轻轻捏起一个诀，空气微微紧张起来。
　　“我清醒来时已是人身失去的灵魄，我将他的尸身葬于一清幽处，便伴着夜泊刀留恋于此。我知他一生都想令此刀广大，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驾驭的了这把刀的人。”
　　“那个不训的年轻人？”
　　“先生既来此想必已经见过那孩子了，我曾苦劝那孩子，只可惜无有效果，所以我才想到让他帮我去杀先生。”
　　“你是想让我令他改观，助他掌控夜泊刀。”
　　“是，想必这对先生应该并非难事。”
　　“此时姑娘不必挂怀，枫岫自当尽力而为。”
　　“那多谢先生了。”雾气渐渐散去了些，梅行素苍白而没有生气的脸浮现出来，亦如之前的温婉柔和。
　　“那么，说一说姑娘的事吧。”我将手上的诀捏开，风卷烟雾，一瞬正负分明。
　　梅行素全身安好的坐卧在湖旁，经年虽久，但灵魄却没有半分的损伤，除了身侧的湖面中见不得她的影子外，近乎和生人无异。
　　“姑娘方才说已将闻一名的尸身归葬，那么姑娘你的尸身呢。庄主煞费苦心总不会只是为了保护你的灵魄，所以枫岫猜想，庄主是准备好在同归于尽的杀招时用某种媒介分离姑娘的魂魄与肉身同时加以保护，好令姑娘尸身与魂魄再度合一可得死而复生。如此姑娘已和庄主相杀情断，亦可以无愧疚地好好活下去。只是姑娘你却不愿独自存于阳间，便迟迟不肯回归肉身。”
　　“先生说的无错。”梅素行听我推测着，脸色越来越沉，那张清秀而半虚幻的脸也有了些畏惧之色。
　　“姑娘，生命可贵还是要好好珍惜，可否告知枫岫，那媒介是何，姑娘的肉身又在何处？”
　　“素行对人世已无可恋，希望先生成全。”梅行素由坐转为跪，话语带有恳求之意。
　　“姑娘让枫岫为难了，人生漫漫姑娘既然可以生还何苦一味求死，枫岫先去找姑娘之身，姑娘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不愿看她祈求的表情，从她身旁向更深处走去。
　　她有心求死我自是明白，恋人已去，往昔早已散入时间之流，我若是她怕也不愿再走凡尘一遭。然而当初的错亦有我的过失，我还是希望可以弥补一些。

　　再入千山，一路奇景与方才并无什么改变，因而虽一人之力有限较之第一次慢了些，却也没有什么大的阻碍。
　　见到那扇令我多跑一趟的门，原本压下去的气又窜了上来，我转身加快脚步，盘算着这笔账要怎么讨回来。
　　诡异的景象悄无声息的化作飞烟与我擦肩而过，知道此路无错我加快了脚步。湿气越来越浓，远处传来术法所产生的异样的波动，还有那该死的神棍的惨呼声。
　　急欲看他遭殃的惨状，我提了提手中的花盏，又欲加速，突然一个白衣女子出现挡住我的去路。
　　“想救他，先过吾这关。”那白衣女子清秀苍白的脸，一手横着一把长剑，剑尖直对上我。
　　我依稀记得那时当年的梅素行，只是她虽身体完全无恙，但步履超出轻功术法的轻飘，气息也是死沉沉的，分明已非阳间之人。
　　我还未开口，她的剑便逼命而来，她表情有着死人般的麻木，手中的剑却灵活如蛇，可谓一开始就用尽全力，似定要与我拼出个你死我活。
　　我控制着手中的花盏，身影如魅，我尽力避开她的剑势，多半只退而不进。
　　此时不远处再次传来术法破碎的轰鸣声与枫岫的呕血的杂音，知道那家伙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并未分神，继续与梅素行纠缠。
　　“你是枫岫主人的好友吧，你不用心是等着给他收尸吗？”她回首瞥了眼，激将我道。
　　听她的挑衅我虽不急却也开始不耐，手中暗暗凝了力，樱花样的花盏便绕上樱粉的光华。
　　花盏长剑过招十数，凛冽之气横扫四周，水雾零零散散，我捉住她的一时懈怠，花盏一挥拨开她的长剑。
　　剑上的重击令她失了平衡，一个踉跄微向前倾倒来，而我的花盏也在此时抵住了她的咽喉。
　　“姑娘，你的演技好似退步了。”我移开对她逼命的花盏，并向后退了一步，静静看着她。
　　“哈，不愧是先生的朋友。”她收回剑，满是可以的哀叹了一声。
　　“在下拂樱斋主，如今见姑娘灵魄安好，想必当年必是庄主用了什么异术令姑娘身魂具保，但姑娘却不想还阳，此时，枫岫是去寻得姑娘的尸身了吧？”
　　“是。”
　　“从姑娘一开始的作为来看，姑娘并无心害枫岫的性命，那么派遣那青年去杀他定是另有所图了？”见她面色缓和了些，我还在惊叹不知是何术法可令灵魄保存完好如此，便开始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是希望先生可以令那孩子珍惜夜泊刀。”
　　“姑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姑娘也不必烦心，枫岫虽不想姑娘轻生，但若姑娘一心念死，他也拦不了姑娘，因此姑娘何必在乎这一时半刻。他要寻得姑娘的尸身也不过是希望能为当年的过失多弥补一些罢了。”我不急不慢的和她说话，希望她可以对我放下心房，可以多和我交谈些。
　　“先生能有斋主这样的知己真是让人羡慕，就方才所听到的，先生似乎受困，斋主不去帮忙吗？”
　　“无妨，他没那么容易死的，姑娘还是先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术法使姑娘身灵永存的？”认识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吧，我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有。
　　“哈，斋主和先生的关系真好，详细如此。”
　　摇着花盏刚步入另一个空间，就感到一股压力向我直冲而来，随即是一个深紫带红的身影。我一提力，拽住枫岫的一只胳膊助他稳住身体。
　　鲜血染满了紫衣，紫发临风凌乱，常日里不离身的纶帽和羽扇更是不知哪里去了。
　　“好友，我可否要求你温柔一点。”他睁开眼看到是我，蓝紫色的眼眸晃了晃一丝光彩，随口说出句欠揍的话。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但鉴于他此时的情况我并未使用半分的内力。
　　“唉，真是交友不慎啊，分明外表一副柔弱的景象。”他一边撑起身，除动手外还不忘动动嘴。
　　“那我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人是不是可以就此袖手旁观，不再插手了。”我奈奈直线上升的怒气，一开始我还觉得他蓬头垢面的模样比平常的道貌岸然要顺眼的多，却忘了他那张要命的嘴。
　　“此话差矣，好友，就算帮不上忙，心意到，枫岫也不会嫌多一个麻烦。”他整了整衣服，有些不适的摇摇空空的手。
　　“好友，还是先找你的扇子和帽子吧。”看他落魄的摸样，我自动忽略他挖苦，对他轻笑道。
　　他没有接我的话，策动自己的神源开始治疗伤口，他的神源是块碧绿色不规则似玉石的形状，不多时就将他的伤治好七成。
　　我放眼而望，远处有个莹白色的光源，照出斑驳的阴黑怪异的黑影子。
　　仔细辨去，那是一片泛着腐朽气息的藤蔓似的植物，蜿蜒攀爬在一个透出白光的水晶棺材上，将水晶棺材遮去了大半。从墨色藤条的缝隙中，大致看出是梅素行的尸身。
　　“梅素行虽死但阳气却没有完全散失，因而遭到千山中恶灵的觊觎，虽有这水晶棺材护身，但恶灵已将这周围圈禁，令梅素行的灵魄不得靠近尸身。”枫岫基本已经没有大碍，如旧的侃侃而谈。
　　“方才遇到梅姑娘，她告知我，那水晶棺材其实是件魂器，便是将她的灵魄与□□分开的媒介。魂器可助他人将魂魄与□□分开而不伤害魂魄与□□，无论时过多久都可将二者完好合之使之重生。”我将方才梅素行讲给我的转述了一遍，四周腐朽的气息伸了过来，我看看遍地的碎石荒沙，残留的术法的痕迹，感到有一些东西在慢慢爬过来。

　　好不容易平息了那些出来阻扰的恶灵，我与他皆已经是竭尽了全力，我躺倒在地上，一把老骨头快要散没了架。
　　他亦躺倒在我的身旁，累到这种地步，文雅什么的确实顾之不得了。
　　逼退了恶灵，救出梅素行的尸身，但她终究不肯还阳，向我与他道了声谢，就带着自己的尸身回闻一名的墓穴去了。
　　一道银光闪来，我用羽扇盖在脸上不做反应。银光将砸来之时，他及时用手接住，入他手的是个奇形怪状的银色的物体。
　　“这魂器比你的神源还要形状怪异。”他把玩着那魂器，出口玩笑道。
　　原本山腹的景象再转为山顶的风光，抬眼是黄昏将阑，血染夕阳，星月隐现的景象。“奇貌的东西，就赠给奇貌的好友吧。”
　　“哈，这种只能就别人的东西我要他作甚，喂，你该不会打算等哪天你报应来了等我拿这魂器去救你。”他举着那魂器兴趣不失的玩弄着。
　　“哈，好友想太多了，这东西既然赠与好友，自然是就好友想救之人，救好友在乎之人。”我扇着山上夜凉如水的风，心想山景虽是美好但夜里寒气太重，还是加个结界之类的护身为好。
　　“噢，这算是这次辛苦的赔偿吗？”他说着反手把那魂器收起。
　　“算是吧，说实话我并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而且愿意帮助我。”诸事已毕，难得平和的气氛，我觉得可以说点什么。
　　“那你以为我会怎么样？”似乎是累极了他的话有些有气无力的迷糊。
　　“大概是在背后捅我一刀之类的吧······”我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
　　“你背过身去。”他突然将头转向我对我说道。
　　“干吗？”我疑问了句，身体却按他所说的侧过身，将背对向他。
　　背上微疼了一下，是他手中的花盏碰了我一下，只是力道不大不疼罢了。
　　“若还有力气，我一定捅一刀试试。”他在我背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哈，哈······”我轻摇羽扇，放声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