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霹雳枫樱同人）》樱默

6、若相逢那时

　　拂樱房间的入门口处是树肆意绽放凋零，不止不息的血樱。佛狱的樱是妖红色的，好似被剥去了外层浅粉的皮囊一般。
　　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因而这个世界的事物对我并没有太多的影响，我缓步穿墙而过，入眼的是墨衣邪气的拂樱与绿发罩面的无执相。
　　地光照射下的房间本该是明亮的，但不知为何还是觉得视线下的仍是抹不开的阴黑，这大概是和佛狱的特殊地势有关吧。
　　一盏淡粉色的灯在暗色系的背景下甚是显眼，只是那灯并无多少光辉，因而虽是醒目倒也不显突兀。
　　拂樱合上手中的卷轴，脸色深沉，令人难以辨别他的思绪现在何处。
　　“证据交由你，你打算如何？”无执相低沉的嗓音开口，仅露于外的双眼直盯着拂樱的脸色。
　　“你想我如何？”拂樱仍是冷着脸，话语也极是平淡，捏着的纸卷的手微紧了紧。
　　“这份证据无论真假，只要呈上去，其侯的位置必定难保，到时你就可以谋他职位。”
　　“如此，你为何不自己呈上去，而要转手于我？”蓝紫色的睫毛闪了闪，不甚明显地律动着。
　　“我是你的副体，即便由我交上去，也是增你的功劳，不是吗？”无执相侧侧脸，低沉着话语。
　　“说谎！”拂樱甩手，一道利气划过无执相的身前，划开他终日不离身的黑色面罩。“你应当知道，对我撒谎并没有什么好处。”拂樱正对着无执相，冷魅的脸似有怒气。
　　此时，无执相背对着我，我辨不得他的脸色，只是从背影中看出他戴回自己的面罩重新抬首对上拂樱。
　　“是，我是想试探你，看你为他能做到如何地步。”咬着牙出声的无执相，即便见不得正面，我也想得到他此时不善的面色。
　　“所以伪造了这份证据？”拂樱一手紧握成拳，似在压抑怒火。
　　“这证据并非我伪造的。”
　　“哦，那就有点意思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拂樱斜眼看看手中暗黄色的卷轴，流紫的眼眸微微亮起。
　　“上面所写杳冥有害于佛狱利益的证据未必是假，只要呈给王或公••••••”无执相不理拂樱的疑问，答非所问着，周身墨色的也随着话语而动，犹似掩盖。
　　“那如果是这样呢？”拂樱轻举起手中的纸卷，绿光萦绕，瞬时便将卷轴化为乌有。
　　无执相见拂樱如此，身子抖了一抖，过了片刻才压住自己激动起的心绪，“你•••你忘了佛狱之人只有佛狱才是我们的最高利益了吗，你果然对他存有私心。”
　　“结束你的废话，从我的房间出去。”拂樱拂袖侧身，对无执相冷冷下令道。
　　“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再光鲜的外表也掩盖不了本质的黑暗，他也不过是个挣扎在阴暗里的爬虫，而你居然还要仰视他吗？”即便故意提高了音调，无执相的声音仍是重石沉水般的，令人感到压抑。
　　“你的话太多了。”拂樱一把扼住和自己等高的无执相的咽喉，话语并无怒气，但满满的杀气却无声息胀在空气里。
　　“你别忘了，佛狱的副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无执相丝毫不惧，反而有些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你滚吧。”拂樱放开手，不再看无执相一眼，那张俊俏邪魅的脸已恢复了冷漠。
　　无执相转身向门口走了一步，随即又停了下来。“拂樱，你真是个既聪明又愚蠢的人。失了梦想你就不能活了吗，你还真是简单啊。”
　　此时无执相与拂樱的脸都正对着我，那甚是相似的脸却是不同的风光，组在一起成了一副怪异的画面。
　　无执相走后，拂樱从书架抽出本书，坐在淡粉的灯光旁默读着。我缓缓走进，即便是过去浅绯的拂樱，每次相见都是彼此试探，冷嘲热讽的，如此宁谧的气氛却是少有。
　　仍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仍是一样的低头背书的姿势，风吹开合上的记忆，吹出淡淡枯涩的味道。以前总怕安静的他，因为那样会令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而如今才明白要得如此半日的闲，确是要过浮生多少年啊。
　　“谁？”拂樱斜起紫眸，望向我，薄唇紧抿着，甚是警惕。
　　我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因为我强行改变了时间，周围的空间也会随之而变，拂樱虽看不到我却可以感觉出了因我而带来的变化。
　　“我。”我摇着羽扇简单而答，一副的怡然自得，在这个时空他不是凯旋侯，我亦不是楔子。
　　“你到底是谁？”拂樱有些急躁，玉白的手慢慢握紧，四周的樱香也感染到他的心情，一阵比一阵的浓烈。
　　“我就是你。”我故作神秘的说着，一边习惯性地用扇子遮去半边的脸，虽说没人能看到此时的我。
　　“你当我是傻子吗。”拂樱白了我一眼，俊美的脸写满鄙视，真是还不知不怎么隐藏自己的心思。
　　“人之存在，如幻如化，是所谓性空幻有。世上一切皆为虚无，既你为无，我亦为无，如此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我侃侃而谈，顺便观察他的神色。
　　拂樱低低长长的睫毛，似乎听了进去，方才隐隐的杀气也稍微缓和了些。“哈，你忽悠人的技巧不错啊，不当神棍真是可惜了。”
　　“你方才毁掉那份卷轴，并不完全是你信任那个人，你心中其实也有疑惑。世上造假虽多，但有些事情到底不是空穴来风。既然自己无法证实的东西，交上去若是真还好，若是假你的处境就甚是尴尬，如此不如不交。”
　　“那我为何一定要毁了呢，留着去证实不是更好吗？”他染上兴味的对向我，静静等着我答话，这景象不禁令我想起那嵌在樱粉中的一袭浅绯。
　　“你不过是在捍卫自己的理想罢了。”
　　“哈，你倒真有几分的了解我，但你不了解他，我会烧掉那份证据只是单纯的知道他绝不会做危害佛狱的事。”拂樱正色而答，不带丝毫的犹豫，就像那日他向我袭来的那一击。
　　“你就如此信任他？”我停下手中扇着凉风的羽扇，失口问道，我不曾料想，在他心里还有个等同于佛狱的存在。
　　“疑人不信，信人不疑。”
　　“哈，哈，哈••••••”我从心里大笑了几声，却也说不清自己想笑什么，隐约间我有些希望那份证据是真的，不知算不算是想要报复他。
　　“你笑什么？”听我大笑，拂樱有些不耐，用手支着头，歪着头看着我，等着我的答话。
　　“觉得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突然有兴趣，我也想试试做个令你信而不疑的人。”
　　“你真无聊。”
　　“很多人都这样说。”
　　“你不仅无聊，脸皮也很厚。”
　　“还有更厚的。”
　　“••••••”
　　“哈，哈，哈，哈••••••”
　　••••••
　　翌日，我揉揉发酸的眼，看看同样一夜未睡，眼圈发暗的拂樱。本只是想随便聊聊，却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晚上。
　　“你到底是谁？”说了一夜的话，拂樱声音微微沙哑，语气又恢复最初的警惕与冷漠。
　　“真是冷淡啊，分明昨夜我们还相谈甚欢，拂樱好友。”我故作遗憾的叹道，我心里自然明白，昨日我说的太多了。四魌界，苦境我都提到了不少，而最令他疑惑的恐怕是我对他心里的掌握程度。
　　“谁是你的好友，别打岔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哈，若我说我是未来你将要遇到的人，若我说我们在未来会是朋友，你相信吗？”我见他眉头紧锁，知他必要讨个说法，我实话实说，就不知他信与不信了。
　　“若是如此，倒是有些能说得通，只是穿越时空之术倒是少见。”拂樱托腮思考着，紫晶的眼微低着。
　　“你相信吗？”看他认真思考的摸样，我觉得有趣。此时的我心结早开，我明白造成我与他敌对的唯有立场，而如今立场对我与他都无意义，我想要他信我应该非是难事。
　　“算是信了吧，这样合理些，可是你为何要回到这个时空来？”他的回答和他的脸色一般的自然，我一直都觉得那可苦境的粉樱也是真实的他，他本就不是个善于做作的人。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么，大概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吧。”
　　“你这是什么烂比喻，就知道你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他气急，邪魅的脸因郁结而紧绷着，甩袖就走出了房去。
　　“哈，明知道是比喻还要生气，脾气还是一样的容易炸毛。”相比于我，他或许更纯粹些，‘嫁’给了佛狱，就全心全意的为了佛狱，只要佛狱好，便是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