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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祈天舞 ...

  •   清早的凉风带着透过□□寒意,我耐不住咳嗽了几下,就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我将衣服紧了紧,借着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点燃石桌上古朴的香,袅袅的白烟浮向上空,化成一尾银白色的龙。银龙在上空盘旋飞旋了几周,猛的冲向了橙黄色的晨曦。
      “枫岫阿叔,该吃药了。”一个矮矮的粉红色的身影蹦跳着走来,白嫩的小手端着惨白的药碗。
      “有劳小免了。”我对那可人的小姑娘笑笑,接过对她似乎有些沉重的苦药。
      “枫岫阿叔,你刚才在放烟火吗,怎么那么好看啊?”小免望着银龙消失的天空,用手中的兔爪棒挠挠头上的长耳朵的装饰。
      我抿了口苦涩难耐的药,心里着实不愿喝,但看看身前小姑娘天真的眼睛,知道若是不喝就又要惹得小姑娘伤心了。
      我将药一口吞下,温热的药水滑过咽喉,热辣辣的。“那不是烟火,是一种奇香,当年在琼宇花宴上我与极道先生连诗所得的佳品,世上仅此一柱。”
      “怎么会是香啊,好奇怪,都没有听斋主说过。”小姑娘一副疑惑的用兔爪棒轻敲着头。
      “好看吗,小免喜欢吗?”我抚摸着小姑娘蓬松柔软的头发,想把话题从那个名字转开。
      “好看,枫岫阿叔最厉害了,小免很喜欢啊。但是只有这一个的话,斋主回来就没得看了,小免希望斋主也可以看到,可是斋主为什么还不回来啊?”小姑娘刚开始还是欢喜着,随即就变天似的泪眼汪汪的望着我。
      “你家斋主现在很忙,等他忙完了大概就会回来吧。”我轻咳嗽了声,顺便叹了口气。
      “那斋主要忙多久啊?”
      “这•••我也不太清楚。”大概要很久吧,但就算他忙完了恐怕也未必会回来,我心里这样想着却不好对小免实话实说。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小免还欲续的话。“啊,是不是斋主回来了。”小免举着兔爪棒慌慌忙忙的向门口跑去。
      “枫岫,你果然还未死啊。”
      “好友,难得见你如此风尘仆仆,兴奋异常。”我看着摇着半开的折扇拼命扇去汗水的极道,不禁失笑。
      “恩,还有力气贫嘴,看来精神不错。他到底是没下得了手,下次见到他可以打的轻一点。”极道咧嘴笑着我,将我从上至下打量了好几遍。
      “其实我本欲求死的,他应该是明白的••••••”那日故意激怒他,他出手相杀时我本已抱了必死的心,我想他是知道我不愿苟活的,然而他这样做又算什么。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我并不像替他说话,但他固然知道你有心求死,而他私心却是希望你活下来吧。死对你是种解脱,但你又要至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于何地,死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极道合上扇子,义正言辞的教育着我。
      “哈,这是我太自私了吗••••••”在噬魂囚本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慈光之塔的楔子,火宅佛狱的凯旋侯本就该是那样对立的位置,只是何苦多出了枫岫主人,多出了拂樱斋主。
      本来我死在他手里也算把一切划清,如今这般算是谁输谁赢,又算谁欠了谁的?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也有你自己的苦衷,唉,别想那么多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还是好好活下去吧。”他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叮嘱般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还是老话,能退隐就退隐吧。”
      “现在的我是无力也无心了,更何况我如今根本就连这里都出不去。”我苦笑着,他明明清楚我不愿是了自由来换取苟活还如此做,我们都是一般的自私啊。
      “他对你下了术法不难理解,不过什么术法能困得住你枫岫主人?”极道满是疑惑好奇的看着我,等着我作答。
      我指指心口,一个繁复的咒术符号便显现了出来,我苦笑的意味也被照亮了。“他说是佛狱的秘术,若我从这里出去,小免就会死。”
      “拿小免下注,他倒是做得够绝,不过佛狱真的有这种秘术吗?”极道眨着秀气的双眸,暗示似的。
      “他向来决绝,无论有没有我都不可能拿小免的生命做实验,不是吗。”
      他听毕替我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养伤为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是好兄弟嘛。”
      我见他扇摇不停,急欲离去,便知他另有要事。“你若有事就走吧,现在外面一定极不太平。”
      “恩,我是有事在身,不过倒也不差这一会儿,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极道平息下来,静静等着我问话。
      “他,如何了•••••••”

      “小免,你在做什么?”送走极道,我揉揉有太阳穴缓步走回,就见门旁小免蹲在地上,持着一根竹棍不知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免在画猪头斋主,说好要带小免出去玩的,结果自己在外面玩,都不回来。”
      “哈,我想拂樱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免为他画的头像,其表情一定很是精彩。”我走近看着地上简笔的猪头,想着拂樱看到时的反应,不禁笑出声来。
      “小狐说斋主到坏人的地方做什么侯去了,他是骗小免的对不对?”小免狠狠的敲了敲土地上的画像,低着语气问向我。
      “小免,你觉得呢?”
      “一定是骗人的,斋主是好人,斋主还很疼爱小免,从不对小免凶的。”
      “小免是对的,斋主是小免的斋主不是小狐的,不是吗?”我对小免笑笑,抚摸着她的头。无论凯旋侯如何,对小免来说拂樱应该永远是那个疼爱她的斋主吧。有时我常想,那个温和文弱的拂樱是不是我的幻觉,不然那个邪魅冷酷的人又是谁,也或许是我其实并不了解他。
      “那为什么斋主还不回来啊,他不要小免了吗,小免会乖乖的做饭打扫卫生,不再偷吃千仗青,枫岫阿叔,你让斋主回来好不好?”
      若是能够,我也不至于惆怅至此了。我皮笑肉不笑的摸摸小免的头,“枫岫阿叔给小免跳段舞好吗?”
      “枫岫阿叔要跳舞啊,好啊好啊,小免要看,小免要看。”方才还是梨花带雨的,下一秒就又是满是欢喜的,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
      我摇着羽扇,四周瞬时便是红枫漫天,秋木淡香,风清气爽。我挥袖而舞,下衣配饰的纱巾亦随之而动。
      我依秩序挥动着四肢,心中默念着,不同于往常祈求天命未来,我逆着舞步却是为求得过去,求一段我本不知道却又想知道的过去。
      小免的欢呼声渐渐远去,眼前的景物也不断变幻着形态,神奇而迷离。阴腐的气息伸入我的鼻中,一阵头晕目眩后,数百年前的佛狱便现在了我的眼前。

      佛狱的空气如旧陈腐的不讨人喜,放眼之下,数百年前的佛狱和我与天刀前些日子的查探时相比,大概更腐朽荒凉些,然而不变的是那种逼人的压抑感与寒彻入骨的残酷感。
      打斗的吵闹声从不远处纷至沓来,我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与穿越时空后不适感,便向那声源处走去。
      纷乱的打斗招式、人影晃动着,从衣饰来观应该都是佛狱中人,年纪也都不大,似在争夺着什么。
      一入眼我便找到了那个墨绿的身影,那俊美邪魅的容颜在阴黑丑恶的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数百年的拂樱微显稚气些,微圆的下巴也少了几分凛冽之色,然而不变的是从那紫晶般的眼眸中折射出的狠绝冷酷的颜色。拂樱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些人为争夺一个泛黄的卷轴大大出手,似没有要参与的意图,但我从他负在背后的微握紧的手可想他只是在等时机罢了。
      我远远在一旁看着,因为此时的我并不是这个时间的人,所以他们是看不到我的。那些个佛狱之人皆是眼中无物般的拼命着,佛狱是个资源极度匮乏之地,因此佛狱之人都抱着一切以佛狱利益为上的宗旨生活着,死亡于他们更是比吃饭还要来的频繁。
      幽紫色的光带着冬日席卷一切的架势,一瞬将在场之人扫荡方圆之外,一时众人身上皆负了轻重不等的伤。
      拂樱一把夺过被甩入半空的卷轴,提步就走,从拂樱出手到结束不过是短短一秒的事,整个过程不带一丝的拖拉与迟疑,干净利落得令人暗叹。同样拼死不顾的眼神出现在拂樱脸上,虽较之那些碌碌之辈胜之太多,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不愧是拂樱,做得很漂亮。”拂樱没走多远,便传出一个温和而赞赏的声音随之走来的是个白衣金发的中年男子,男子清秀文弱的脸,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的任务。”拂樱将手中的卷轴递给金发男子,简短的开口。拂樱的话语是淡淡的,但我却分明看出他眼中的戾气已经消了大半,成了泛着些光芒的紫水晶摸样,这倒是与方才有些不同。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亲自准备了樱花酥就放在在你桌上。”男子展开卷轴扫了几眼,对拂樱微微颔首,随即又是抹宠溺的笑意。
      “佛狱的樱花可以吃吗?”拂樱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尚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原本邪魅的脸也染上了男子的温和的笑影。
      “自然不是,我所用的是苦境的樱花,佛狱的樱花是用来观赏和杀人的。”男子修长的手轻轻刮了刮拂樱的脸,意味深长的轻笑着。
      “那我先回去了。”拂樱话毕微微欠身行礼,提步欲离去。
      “好,记得要把樱花酥吃完,如果我明天看到还有剩余会不高兴的。”男子拍拍拂樱的肩,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断过,若拂樱是与佛狱不相符,这人却丝毫不像是佛狱中人。
      “恩。”杀体的拂樱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笑一般,我见他动了动嘴角,但那一丝的笑容还是消失在了嘴边。
      那金发的男子也察觉的拂樱面部细微的变化,原本随拂樱将要勾出的笑意而欣喜的表情,也随拂樱的笑影一起消失,换成了遗憾。
      见拂樱离去,我并不急着去追,反而饶有兴味的注意着这个陌生男子的举动,就方才拂樱的表现来看,这人应该与他关系不浅。
      “杳冥,你也未免太宠爱那孩子了吧,留下了这么多无用的东西,你竟然还如此夸奖他。”太息公一步一摇的走来,嫣红的指尖摆在樱红的唇边,彩妆的眼底尽是慑人的犀利。
      “难得太息公大驾而来,杳冥有失远迎了。”被唤作杳冥的金发男子,一边笑容可掬的走向太息公,一手反掌便将方才败在拂樱手下伤残的人们化为血水,这中间男子俊秀的脸没有丝毫的面目变化。
      “那孩子虽是可造之材,但心不够狠,虽悟性极强,性子却太直,不懂适时而屈,你想传位于他却为何不教他虚与委蛇之术。”太息公娇憨的向杳冥怀中倒去,那杳冥也不避,微笑着接住太息公柔软的身体。
      “有些东西是要自己学的,我不可能什么都教给他,而我也不想刻意改变他。”杳冥对太息公淡笑着,轻轻推开她越靠越近的身子,“太息公照看扶木想必有很多事要忙吧。”
      “哈,杳冥聪明的你总能既让我和王满意又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能教出个如你般聪明的徒弟。”太息公以袖掩着嘴笑着。
      “太息公只是想要个赞同你的人吧。”杳冥也是笑着,只是此时此景来看,却多出了些冷意。
      “是又如何,佛狱本就是利益至上的地方。”太息公保养甚好的手轻轻托起杳冥一缕金色的头发,“火宅佛狱现任的侯,你自以为能成为那孩子的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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