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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矛盾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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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得之他被关在噬魂囚内,我却困于政事至今才有些空闲。
百鬼哭号,句句似诉,我一边慢走着,一边整理关于他入狱后种种的听闻,一声突兀的呕血声突然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真惨!”我不掩嘲讽的说了句,随即进入噬魂囚内。
“是你。”
隔着参差的牢门,就见他颓然倒靠在深处的暗紫色的身影,我又忍不住有些感叹,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他会走到这一步。
“你可以求我。”我不自觉的转了语调,我承认我确实不想他死,不想他就这样死。
“但你不可能还我自由,没有自由生死便无差别。”他双目被浸血的布蒙着,披散的头发凌乱成一片。
“你是存心找死,你放弃你的理想与坚持了吗?”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向我示弱,也不着急,陪他玩了百余年,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我的心愿已传承他人,而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就这样死,你倒是甘愿。”我不屑着说着,有一股难掩的气愤升腾着。
“我也不过一个有感情的人罢了,人总有自己掌握不了的事。”
“是啊,你最后的行径真是难掌握的令人费解。你该清楚佛狱为难南风不竞,为的是神之卷,可佛狱要的就是你枫岫主人的命,你竟然单枪匹马来救人,你是真的来救人还是来送死的。你既然都知情为何不找出神之卷,再来与佛狱周旋,神之卷未必落入佛狱,而你也有了保命的筹码。你分明是自己来送死的,即便你用你的命救了南风不竞,而他有欠于你,这对他就是好事了吗。”初听闻他被困的缘由,我实在想嘲笑他都笑不出口。
“你的所作所为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不是吗?”
他轻叹了句,叹得是谁我自然明了,我不愿接话,转了话题。
“南风不竞虽是个疯子,却也是个极重情义的痴人,他本当会拿神之卷换你,但如今还未至,恐怕••••••”
“你知道些什么?”
提及南风不竞他来了兴致,即便双眼被蒙住,我也看得出他的紧张,“我并不知情,这不过是我的猜测,你应该也有猜测。”
“猜测,是永远猜不到别人的真心。”
我知道他又在针对我,来之前我就有准备,他的话虽有些刺耳,却不影响我今日里来的目的。“你的失智使你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底的让人无话可说。当初在血暗沉渊,你就该死在我的手里,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你只有更输更惨。”
“哈哈哈哈哈,在我活的时候你处心积虑想杀我,如今将死,感到不舍了吗?”他不失爽朗的笑着,一边用手不着痕迹的指了指囚牢阴暗的一角。
“我是想你死,可是却不想你就这样死,对于自己尊敬的敌人,我会希望他死在我的手里或者死的轰轰烈烈,而不是如、你、这、般。”我把最后几个字加重,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他那轻微的动作,作为制造者,我自然清楚得很。
他听毕沉默了片刻,开口的话语淡了些,“这段日子,我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我与你割席断交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是我见过的最拙劣的骗局,换做别人也不相信。”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到了那件事,也不知他提这件事是为何,便随他继续下去。
“但我信,我自己也讶异,那时候你说的话,你的态度,虚伪得使人一眼透彻,而我,为何还是相信你是真正为我痛心。”
“骗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真正心痛的人是你,你被情感左右,忽略了致命的危机。防备我那么久,偏偏在那一天卸下心防。”
“这也是我最想忘记的,忘记我是枫岫,世上就不再有拂樱,你不是他,你是凯旋侯。”
他话毕,又吐了口血,想必是快到极限了吧。明明已经找到逃出去的暗道,却不肯逃走,我原本忍着的一口怒气再次涨起潮来。“痴人。”
“若说痴,你恐怕并不少于我吧。”
“哼,到现在你还要逞口舌之快。”我挥手打开噬魂囚的牢门,移步进去,一手扼住他的咽喉。
从颈部脉络而观,他的伤远比表面上的严重,果然还是在逞强。“你还有什么心愿?”我本有意救他却不想他如此不领情,我确实不能还他自由,但生命也不该如此放弃。
“不如为我画一张像。”
“恩?”
“让拂樱斋主为枫岫主人画一张像,这个要求不难吧。”
“我允你,还有吗?”他仰着脸直视着我,虽是隔了层血染的纱布,他的目光我还感受的到。
“让拂樱斋主别画得太快,把我画得俊美些,我要他一笔一划去记住他曾有一个好友,名之枫岫。”他一字一顿,一字一句向我砸来。
“愚蠢,你真是愚蠢之极。”我气急暗下凝力,甩手将他弃在地上。那一击虽没有多少的力量,但对于现在的他也是致命的。
“来人。”我故意放声唤了声,随即跑来两个蒙着脸的牢狱守卫。
我瞥了眼脱了线般的紫红色的身影,冷淡开口,“将楔子的尸体抬到王殿。”
“凯旋侯,你去噬魂囚也便罢了,将死之人了,你又何必出此重手。”太息公暧昧的手抚捏着枫岫的尸体,我知道他在仔细查看着,看我是否对枫岫的尸体动了手脚。
哈,我要动手脚又怎会让人轻易察觉。
“言语不和,一时气急,便下了重手。楔子对我们已无用处,死便罢了。”
“好一个死便罢了,那凯旋侯,我问你楔子的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置呢?”似查不出什么,太息公长袖遮着嫣红的嘴角轻笑着,媚气的眼不时测着我的表情。
“让王决定吧。”我不理她的试探回身转向上座上的王,静等王的回话。
“送回慈光之塔。”以手支头,斜靠在上座上的王闭上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好友,此事过后,枫岫必当去拂樱斋拜访好友。”我停下脚步,不再前行。我们一路仅沿一个方向行走,四处留心,而眼前的路却还是由方才的下山方向转为上山,再由上山转为下山。
“百年足不出户的懒虫竟要主动出门拜访,这实在是难得。不过我看还是我到你寒色山房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安全些。”他亦停步,微摇着手中的花盏,脸有挑衅之色。
“哈,若是要奸盗,在哪里不都是一样。”我扇着凉风,在这奇异莫测的空间里他倒还有心情和我调侃。
“你•••你••••••”他气结的拿花盏对着我,就是接不下话来。
我看着他略作泛红晕的脸,心下有几分得意的笑意,烦恼之事倒也退后了些。
“还是先解决当务之急,其他的事过后再说。”他缓过脸色,转了话题。“不过你要是因为这件事觉得麻烦了我要谢我,那大可不必,是我自己要来的。”他漫步走在前面,话语清淡。
“那好友是打算登门道谢,为自己的任性给别人添麻烦了吗?”一开始我就不希望他牵扯进来,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今生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捡到只柚子,不好吃还不丢不掉。”他紧抿着薄唇,一副快要爆发的摸样,我知道是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好友说笑了。”我摇着羽扇笑了几声,等他把这阵气压下来。
“我们开始吧。”他漫不经心的前行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回头时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等很久了。”我把羽扇加快了一些,再半遮住自己的脸。
我策动元功与他相配合,枫舞樱飞间,身周的空气也发生着巨变。方才还是黄昏未尽,此时却是夜色已阑。
暗蓝色的天空里,星辉灿烂,每一颗星都璀璨得诡异,反而一旁又大又圆的月亮成了暗淡的陪衬。而更奇怪的是星辰虽是辉煌,但星的光芒却没有暗照常理的射下来,反而直直射向天空,被深蓝的背景吸了进去。
“好奇特的空间。”他绕周围走了几圈,扫了几眼的纹丝不动的一排一排的树木,“这里虽是山外的景象,然而却没有一丝的风气,想必其实是在山腹之中了。”
“恩,这里的表象应该都是假的,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我立在原地摇着羽扇,接了句话。
“你知道这种术法?”他端着花盏,脸色警惕的看着我。
“好友看我像是知情的吗?”我正视他的脸,并不做任何特别的表情。
“我看你像。”
“哈,那枫岫大概知情吧。”
“无聊。”他转过身去,也不理我,继续向远处查看。
我也随之而走,不多时幽光闪过,在我们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甚是乌漆莫测的门,那门大开着好似再邀请来人。
“若此间果真如你所说的与现实相矛盾,那么这门看似是空间入口,其实未必然吧。”他立在门前,沉吟了片刻。
“虽说这里的事物应当是矛盾的,但从施咒者并没有为难你我来看,或许真的为我们开一扇门也未可知。”我出口分析着,一面将脸遮住了三分之二。
“也是,一路并未着难你这个大目标,如今开道门让你进去也并不为过。”他听过我的话后,思考了片刻,答话倒是对我有几分的赞同。
“哈,那好友你说我们还要尝试吗?”我在羽扇下,轻扬起嘴角。
“都走到了这里,岂有后退的道理。”他话毕,摇着花盏向那洞开的黑门走去。
我等他的身影没入黑暗,一道幽蓝的光将那门封住后,我转身向门的反方向走去。我还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他满是怒气的叫喊声。
“枫岫主人,别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
哈,今天到底是将他惹毛了。这个术法我确实曾经听说过,空间只能存在一个,空间里的事物也都只有一种规则。
我与他联手打破那个似走不出的循环山路后,随即又进入令一莫测的空间。
好似被关在笼子里似的密不透风,尽管身周是葱郁的树木植物,有高低层次之分,犹似山景临照。
然而我向那看似真实的风景区走去,分明的树分明就在眼前,却如何也走不到那些树木之间。山上的景致总在身前,隔着海市蜃楼的距离。
“好奇特的空间。”我感叹了句回身转向一直立在原地摇扇不语的人,他一路以来一直走在我的身后,不停摇着那把不知扇了多少年的羽毛扇子。
“恩,这里的表象应该都是假的,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看我查视回来,他分析道,那微有些懒懒的语气总让我感觉他很是漫不经心。
“你知道这种术法?”看他一副不经心的表情,我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了然于胸。
“好友看我像是知情的吗?”他放下不离身的扇子,绷着张脸对向我。
“我看你像。”细看他的五官还是可以的,就是表情太欠揍,满满的得理不让人。
“哈,那枫岫大概知情吧。”
“无聊。”我转身背过他,鄙视的扫了一眼他那标准的神棍的脸。我继续前行,想要再多挖掘点东西。
他没做反应,缓缓跟了上来。没走多久,不多时幽光一闪而过,身前突然开了个黑不见底的门洞,自门洞里吹出不一般的气息。
“若此间果真如你所说的与现实相矛盾,那么这门看似是空间入口,其实未必然吧。”我根据他方才的分析,推测道。
“虽说这里的事物应当是矛盾的,但从施咒者并没有为难你我来看,或许真的为我们开一扇门也未可知。”他如旧出口反驳着我,还不忘把脸色遮去大半。
“也是,一路并未着难你这个大目标,如今开道门让你进去也并不为过。”对于他的不同意见我早就习以为常,我想了想,倒也有几分的道理。
“哈,那好友你说我们还要尝试吗?”他再开口又是挑衅试探的话语。
“都走到了这里,岂有后退的道理。”对于他那似话里有话的言语,我有些不大耐烦,反正得不到结果,不如亲自尝试。
我抬步步入那莫测的门洞,一阵阴凉袭身后,我一步走出了千山,我立刻反应来是走错了路,正要抽身回去时,就见来时的门已经消失,而他却也没有跟来。
该死,我在心里骂了句,随后又对着来时的方向大喊了句。
从他一开始的迟到来看,想必他一开始就不希望我跟来,一路上他更是从不多言,想必心中必然早有定夺。
把我送出千山,表面上可以是为了不陷我于危险之中,也可以支开我,省的我在关键是给他一刀,倒是一石二鸟。
若我是他,恐怕也不希望别人插手我自己的事,更何况还是一个敌我尚在观察中的人。
但,难得我好心帮忙,他却态度如此,实在让人火大。我看着正前千山的入口,邪冷的气息爬上我的左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