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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杉 酒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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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在一所私人会所里,三层小楼,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的豪车。
沈灼跟在裴烬身后进去,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有落在裴烬身上的,也有落在他身上的。
红发在这种场合太扎眼了。
但裴烬说过“盯我就够了。”
他站在裴烬身后半步的位置,目不斜视,余光却扫过全场。
沈灼蹙了蹙眉,一张张脸给我,却没有他想找的的那个人。
突然,一道女声传入耳边,蜜色的卷发,容貌娇俏,手中正端着一杯香槟,
“裴总身边终于有了一道亮色。”
沈灼知道,那是指他的红发,裴烬不发一言,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小姐。
小姐脸上一僵,陪笑地走开了。
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沈灼想要找的那个人,他不免有点焦躁,借口去了洗手间。
沈灼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高挺的鼻梁,从下颌滴落。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冷静。
再睁开眼时,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他自己看了二十四年,早就看习惯了。但今晚灯光太亮,照得那张脸像是别人的——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棱角分明,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收得利落。这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肉,打架打出来的,一拳一拳削出来的线条,硬得能当刀使。
但今晚有点不一样。
大概是西装衬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裴烬刚才解的,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灯光下亮晶晶的。
沈灼盯着那几颗水珠看了两秒,抬手抹掉。
目光往上移。
红发被水打湿了一点,额前那几缕贴在眉骨上方,颜色比平时更深,像淬了火的铁。发尾还是干的,蓬松地翘着,在洗手间的灯光下烧成一小簇焰。
他把湿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完整的额头。
眉骨下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得深不见底,瞳仁里没什么温度。但今晚多了点东西。
焦躁。
那点焦躁藏在眼底,像火堆里埋着的炭,不冒烟,但烧得人心烦。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眼睛里的焦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灼,冷静点。”
镜子里的红发男人也看着他,没说话。
水龙头还在流,水声哗哗的。
沈灼深吸一口气,关上水,扯了张纸巾擦脸。纸巾蹭过耳钉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
银色的,小小一颗,戴了三年。
他对着镜子正了正那枚耳钉,又看了一眼自己敞着的领口。
裴烬刚才解开的。
他没再扣上。
纸巾扔进垃圾桶,他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酒会的喧嚣还在继续。
沈灼脚步顿了顿,把眼底那点焦躁压下去,迈步走了过去。
但还没等他走出去,走廊尽头就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正打算擦肩而过,但在两人即将错身的瞬间,男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下。”
沈灼脚步一顿,皱眉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看着三十出头,西装穿着随意,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有事?”
“多注意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吧。”男人笑得很欠揍,语气里带着调侃,“冷杉味都要腌入味了。”
沈灼一愣。
男人已经笑着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沈灼听见他掏出手机,声音飘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裴烬那人可真狗,那人腌成那个样子了。”
雪杉味?
沈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忽然有点想骂人了。
——
酒会结束,回公寓的路上。
沈灼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正在看手机的裴烬。
他沉默了一路。
等快到公寓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但等他刚说出口,他莫名觉得很奇怪,什么叫你的味道。
裴烬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
“Enigma信息素不稳定。”裴烬很自然的开口,反问道,“你不知道?”
沈灼嘴动了动,其实很想骂人。
Enigma很稀奇,记录到的信息少之又少,沈灼上哪知道去。
“现在知道了。”沈灼黑着脸回答。
送裴烬回到公寓后,沈灼没急着回自己家里,先去超市买了几瓶阻隔剂。
沈灼一边冷着脸往身上狂喷,一边在心里骂人。
——
翌日一早,沈灼准时来到了裴烬公寓,他在车里等着裴烬。
裴烬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但这次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后座处理文件。
这一次,他抬头看向了沈灼,这一眼带着压迫感,让沈灼后颈微微发紧。
“怎么了吗?”沈灼皱眉看向后视镜,与裴烬对上视线。
“你身上的味道……”裴烬顿了顿,蹙了蹙好看的眉“很难闻。”
沈灼黑脸。
“喷了阻隔剂而已。”
裴烬收回视线,低声“嗯”了一声,只是空气中的冷杉味愈发浓郁了起来,像是要深入骨血般。
办公室内。
沈灼先是看向面前桌子上的钥匙,后又看向裴烬,语气里带着不解。
“什么意思?”
裴烬放下手中的文件,好整以暇地靠进椅,,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我公寓的钥匙,贴身保镖和我住一起,难道很奇怪?”
沈灼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我晚上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搬过去。”
但裴烬却摆了摆手,先是拨内线叫来了陈康帮忙,然后抬眼看向沈灼,眉梢微挑
“放你半天假回去收拾,我晚上就要看到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万一我晚上就有危险呢?”
沈灼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冷杉味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沈灼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