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Enigma盯上我了》藏東

3、馄饨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灼准时出现在裴烬的公寓门口。
　　门开了，裴烬已经穿戴整齐，深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像是随时要去走秀的模特，即使沈灼已经见过好几次裴烬了，依旧怔了一下。
　　等回过神的时候，裴烬已经越过了他，他快步跟了上去，按下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里，彼此之间的信息素愈发明显，沈灼绷着脸站在裴烬斜后方，盯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
　　裴烬忽然开口:“你的味道……”
　　沈灼愣了一下，不懂他要说些什么。
　　裴烬没回头，只是看向电梯里映出的沈灼，“闻起来很像着火的酒。
　　沈灼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裴烬走了出去，沈灼跟在后头。
　　此时他的后颈正微微发紧，他心想，这Enigma是不是有点毛病？谁家老板夸自己属下信息素好闻的？
　　等自己计划完成后一定要找机会跑，离这Enigma远点。
　　——
　　几天很快过去，沈灼很苦恼地发现裴烬的时候简直很千篇一律，看完文件就是开会，开完会继续看文件，也不知道文件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沈灼回到了他那小出租屋，刚躺在床上休息就听见自己肚子开始叫了，沈灼叹了口气，打开冰箱却发现空空如也，他只好又打开房门出门觅食。
　　夜晚的市集依旧热闹，沈灼却没有停留在这，反而走进一个黑暗的小巷里，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
　　旁边路灯闪着昏黄的光，照亮了斑驳破旧的墙壁上一张白纸——张家馄饨铺。
　　沈灼推开木门，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小店里四五张桌子，坐了三两食客，没人抬头看他。
　　张兰从厨房探出头，瞧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小沈来了啊！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沈灼平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却微微勾起唇角。他走到靠墙的老位置坐下，点了点头：“嗯，老样子，辛苦张姐。”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张兰笑着缩回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随即响起，“等着啊，马上就好！”
　　沈灼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这家店他找了三个月。
　　不是找吃的，是找“张姐”——姐姐沈栀以前在这附近打工时，总来这家店吃馄饨。张兰认识他姐，说记得“那丫头爱笑，每次来都加两份香菜”。
　　后来姐姐失踪了，张兰的馄饨铺还在。
　　沈灼就成了常客。
　　不是因为馄饨有多好吃，是因为张兰每次看他，眼神都像在看自己孩子。
　　“来喽！”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汤面上漂着葱花和紫菜，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张兰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碟子，往他面前一放。
　　“新腌的萝卜皮，你尝尝。”
　　沈灼低头看那碟萝卜皮，琥珀色的酱汁裹着青白的皮，切得细细的。
　　他抬头看张兰。
　　张兰正拿围裙擦手，笑得眼睛弯起来：“看啥？吃啊！不要钱！”
　　沈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来一个字：“……嗯。”
　　他低头吃馄饨。
　　张兰在他对面坐下，开始絮叨：“今天来得晚啊，工作忙？你说你干的那啥保镖，是不是天天跟着老板到处跑？累不累？吃饭规律不规律……”
　　沈灼嘴里塞着馄饨，只能嗯嗯地应着。
　　但他耳朵没闲着。
　　隔壁桌两个男人在聊天，声音压得低，但沈灼这双打过黑拳的耳朵，隔着三张桌子也能听见动静。
　　“……听说了吗？裴氏那边最近动静挺大……”
　　“……裴烬？那个Enigma？听说他家老爷子……”
　　沈灼的筷子顿了顿。
　　张兰还在絮叨：“……你这孩子就是话少，跟你姐一样，那丫头当年也……”
　　沈灼抬起头，目光扫过隔壁桌。
　　那两个人已经不聊了，正在埋头吃面。
　　他收回视线，继续吃馄饨。
　　张兰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灼低头看着那杯热水，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姐姐以前也这样，总给他倒水，总说“慢点吃”。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烫的。
　　但他没放下。
　　———
　　吃完馄饨，沈灼起身结账。
　　张兰摆手：“不用不用，今晚算姐请的。”
　　沈灼把两张纸币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张兰在后面喊：“诶你这孩子！下次不让你来了！”
　　沈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推门出去。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外面路灯昏黄，破旧的墙壁上那张“张家馄饨铺”的白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沈灼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四十七分。
　　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夜色里。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路灯下的馄饨铺。
　　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跟在裴烬身边好几天，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机会。
　　办公室内，裴烬看了一眼时间，对着站在旁边正发着呆的沈灼说道，
　　“晚上我有一场酒会，到时候你要跟着我身边。”
　　沈灼一怔，心里打起鼓来，脸上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是。”
　　办公室内又沉默了几秒，裴烬忽然抬眼看向他，细细地打量着。
　　“你就打算穿这套衣服去？”他突然问。
　　沈灼不明所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是他那天办入职的时候，陈康给他的，一身简便又能凸显气质的西装。
　　裴烬抬手按了一下电话内线，沉声说道:
　　“把那套衣服拿过来。”
　　没过一会，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裴烬应了一声，门便被推开了——是陈康。
　　陈康把手中的那套衣服递给了沈灼，沈灼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服，那是skahdi品牌新出的衣服。
　　裴烬头也没抬，依旧看着他的文件，“去试试看。”
　　沈灼沉默地接过了那套衣服，去了试衣间。
　　衣服出奇意外的合身，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那个人看了三秒。
　　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沈灼抬手，摸了摸肩膀的接缝。合身得像是长在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肤，肩线正好卡在肩峰，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常年打架练出来的倒三角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动了动肩膀，面料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垂感极好，一动就泛起细密的暗纹。
　　——什么料子？他不认识。但摸起来就知道不便宜。
　　他低头看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和手腕。那枚银色耳钉在灯下闪了一下，和冷色调的西装意外地搭。
　　沈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不认识。
　　红发还是那个红发，耳钉还是那个耳钉，但西装一穿，整个人像是被框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刚一出去，裴烬便抬起了头，眼里不经意闪过了一抹惊艳。
　　裴烬的目光从他头顶的红发滑到肩膀，滑到腰线，滑到脚踝，又滑回来。
　　沉默了三秒。
　　沈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终于开口：“怎么了？”
　　裴烬微微扬眉，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
　　“没什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就是忽然觉得——”
　　他顿了顿。
　　沈灼等着。
　　裴烬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冷杉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比平时浓一点。
　　他抬手，伸向沈灼的领口。
　　沈灼下意识往后一仰。
　　裴烬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
　　沈灼顿了顿，没再动。
　　裴烬的手指落在他领口，轻轻把那颗扣子解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
　　露出一点锁骨。
　　裴烬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一遍，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这样顺眼多了。”
　　沈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忽然问：“为什么非要换这套？”
　　裴烬靠在门框上，闻言笑了。
　　冷杉味从门边漫过来，比方才浓了几分。
　　“你是我的人。”他说，目光从沈灼脸上滑过，“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沈灼：“……穿这身就不丢脸了？”
　　裴烬没答，只是看着他，眼底有一点看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