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爆竹》戴铁牛

7、第 7 章 同意 二嫂老

　　二嫂老远就看着游闰修脚步发飘，失魂落魄，她心头一跳，觉得事情成了。
　　游闰修耷拉着脑袋：“对不起，嫂嫂。我，我没办成。”
　　二嫂怔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道：
　　“说什么对不起，原是我不好。我知道的，你定然是尽了力的。”
　　二嫂竟再无他话，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杵在原地很久，直到传达室的师傅唤他，原来是他嫂嫂刚刚带了饺子过来，怕凉，便放在传达室的炉子上温着。
　　润修捧着那盒热乎乎的饺子，眼泪再一次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并没有尽力。
　　他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寝室，杨泉不在，只梁国平和赵臻二人。
　　“哇，闰修，你家里又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哦，是我嫂嫂包的饺子。”
　　游闰修打开盖子，俩人围上来。
　　梁国平两眼放光：“这饺子包的漂亮啊，跟元宝似的。”
　　游闰修招呼他们吃，别客气。
　　“哈，那我就真不客气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
　　梁国平和赵臻一边吃一边大力称赞闰修有个好嫂嫂。
　　游闰修点头，喃喃道：“是，我嫂嫂很好的，我身上这件毛衣也是她织的。”
　　“你可真有个好嫂嫂呢，我家那嫂子，整天打鸡骂狗，见到我不让我磨两袋□□，都要说我是吃闲饭。”
　　游闰修忽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买醋，然后离开了寝室。
　　他没去买醋，而是一口气跑到了邮局。
　　公用电话亭零散的有几个人排着队，他站在队尾。
　　他想着二嫂这些年在家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其实，她原本是要给游闰修当媳妇的。
　　二嫂姓邱，名叫素兰，跟着灾民逃荒来的，后来得了水痘，她爹娘不识以为是天花，便把她仍在药铺门口不管了。
　　当时二哥二十岁，有个说亲的人家。
　　三哥十五岁，还在读书，加之爹娘偏心，不愿意模样不算好的素兰给老三当媳妇。而游闰修天生性子软，养这么个知根底的媳妇不会欺负他，则是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最早的变故发生在二哥定亲的时候，那家人突然变了卦，把闺女抬去了给一个军官做六姨太，为了退礼金，事情闹得不好看，二哥有些颓然，婚事被他冷淡的搁置了几年，愈发不好说亲了，游父母才把心思落在素兰身上。
　　反正都是做儿媳妇，有何所谓老二老四呢。
　　游闰修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一口一个姐姐的跟在素兰身后，素兰照顾他也一直很贴心，给他缝的衣服针脚又密又齐，还会缝花样。
　　他见过素兰姐姐偷偷的哭，然后没多久，她就搬去二哥的屋里，他也改口叫二嫂。
　　他觉得二嫂是不愿意的，她和二哥好多年，这才有身孕。
　　可是，刚刚有了孩子，就要分开了。
　　游闰修回神，队伍已经排到了他。
　　他拿起话筒，觉得有千斤重。
　　手指戳进码盘，一个号一个号的转动。
　　号码是昨天离开舞厅时，一个大叔给他的，说是蒋学卿的电话号码，他不接，对方也不勉强。
　　那号码却是个连号，看了一眼，想忘都难。
　　游闰修知道这电话打过去，意味着什么。
　　他再也不能以不知者不怪的理由求饶逃跑。
　　那边嘟嘟响了两声，有人接起。
　　“蒋公馆，找哪位？”
　　“喂？说话呀？”
　　“我我我，我找蒋先生。”
　　“。。。请问您是？”
　　“我叫游。。。”他忽然羞于报出名字，便又说：“您就说，我同他昨天在「拾夜坊」见过，他知道的。”
　　那边说了下稍等，游闰修吊着一颗心等着。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蒋学卿的声音。
　　“蒋先生，是我，游润修。”
　　“嗯，我知道。”
　　“。。。。。”
　　“打过来又不讲话？”
　　“蒋先生，我，我。。。。。”
　　蒋学卿轻笑，他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的游润修是多么的窘迫，也不再逗他。
　　“几点放学？”
　　“下午四点。”
　　“好，我叫司机去接你，车牌号00172.”
　　“不用麻烦的，我坐黄包车去就好。”万一要被同学瞧见，他要如何解释，毕竟连校长都还没有汽车。
　　“不是昨天那个地方了，这里黄包车进不来。”
　　他回学校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刚下，他进了教室。
　　室友嗔怪：“好家伙，还等着你的醋呢。你是去酿醋了么？”
　　游润修连说抱歉。
　　“我俩凭着钢铁般的意志给你留了八个饺子，开水也灌满了，你要吃，烫一下就好。”
　　“你们吃了吧，我今天不回宿舍。”
　　俩室友闻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