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岁同烬》棒棒嘟

4、开启养崽模式 “好吃

　　“好吃就行，”正宇笑了笑，“过来洗一下手，准备吃饭了。”

　　“好！”巫怜站起身，快步走到正宇旁边。

　　台面有些高，巫怜又走回去，把凳子搬到水龙头前，站了上去，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着手。

　　正宇看了他一眼，笑着去盛米饭。

　　他盛完了两碗米饭，把锅里冒着热气的菜盛到盘子里，一扭头，发现巫怜还在那站着洗手，姿势都没变。

　　正宇：“……”

　　他上前把水龙头关上，把巫怜抱到地上，再把凳子踢到一旁：“再洗，手该秃噜皮了。”

　　“秃噜皮是什么？”巫怜抬起头好奇地问他。

　　正宇拿了双筷子一把勺子，端着两碗米饭出了厨房，嘴里解释道：“就是手会脱一层皮。”

　　把米饭放到桌上，正宇返回厨房，端起菜，往外走，顺手还在巫怜鼻子上一刮：“走了，吃饭去。”

　　巫怜跟在正宇身后，磕磕巴巴问道：“那我们，不要皮，不行吗？”

　　正宇放下盘子的手一顿：“宝贝儿，没有皮是不行的。”

　　“为什么？”巫怜站到他身旁。

　　正宇蹲下来，握住他小小的手，轻轻摸着他的手背：“皮肤就像咱们身体的小外衣，如果没有这层皮，风一吹呀碰一下呀，就会疼得要命，小巫会一直难受的。”

　　“那哥哥碰我，我也会，疼吗？”巫怜似懂非懂。

　　“会呀，所以啊，小巫一定要保护好它，知道吗？”

　　巫怜认真地点点头。

　　正宇站起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吃饭吧。”

　　巫怜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扒着饭。

　　正宇刚吃几口，兜里的手机便响起，他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是落涵钰打来的：“阿正啊，怎么样了？”

　　正宇把事情大致的讲述了一遍：“就是这样，所以现在养着了。”

　　“哎呦！”落涵钰震惊，“那么可怜的小孩儿，也好，如果有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毕竟我以前学的是幼师，专业对口。”

　　“你这样一说还真有，”正宇舀了几勺菜放到巫怜碗里，“这个吃饭上面，做什么有营养。”

　　落涵钰道：“煮饭的时候尽量煮软一点，菜少放盐少放调料，有肉，有蛋白质就行了，简简单单地就行，小孩儿不难养的。”

　　正宇抽了张纸巾，给巫怜擦了擦嘴：“好，谢谢落姐。”

　　“没事儿。”落涵钰一笑。

　　正宇挂了电话，叹口气。

　　吃完饭，正宇刚起身，巫怜也跟着站起来，正宇皱着眉：“哥哥去洗碗，你自己去玩儿吧。”

　　“不要。”巫怜摇摇头，走到正宇身边抱住他。

　　又是这样！没完没了了还！！！

　　这小孩儿到底咋回事儿？！这就是落姐说的好养？！

　　正宇心里又骂爹又骂娘，他轻声哄道：“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昨天是不是也是这样？”

　　巫怜不舍地松开正宇，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里打转。

　　正宇心一惊。

　　他最见不得别人哭，自己再不乐意，只要看到别人一哭，他就心软，变得很好说话。

　　正宇蹲下来，抚摸着巫怜的头：“哥哥就去洗个碗，又不会离开你，好不好？”

　　巫怜眼里的泪终于挂不住了，慢慢流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

　　正宇低下头扶住额头，他站起身，双手搓了搓脸，恨下心咬牙道：“碗我是要洗的，你自己想哭就在这哭吧。”

　　说罢，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端着去了厨房，身后响起巫怜的哭声，正宇眼不见心不烦地洗着碗。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正想看看巫怜在干什么，一转身，便看到巫怜红着眼，扒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自己。

　　正宇手一顿，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走到巫怜面前，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旁，把巫怜轻轻放下，自己走到浴室抽了张洗脸巾打湿，一扭头，巫怜又跟了上来，偷偷摸摸地站在浴室门前露出一个脑袋盯着正宇。

　　“进来吧。”正宇道。

　　巫怜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慢吞吞地移到正宇身旁，样子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正宇蹲下，拿着打湿的洗脸巾轻轻擦拭着巫怜哭花的脸。

　　认真地擦完，他忍不住在巫怜脸上捏了捏。

　　软软的。

　　正宇轻声笑了笑，把洗脸巾丢进垃圾桶，站起来：“好了，出去吧。”

　　“哥哥不走吗？”巫怜抬起头小声问道。

　　“嗯，”正宇低头与他对视，“哥哥也走。”

　　巫怜这才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地确认正宇有没有跟上来。

　　正宇开了电视，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巫怜也跟着挤了过来。

　　正宇：“……”

　　“去那边坐着。”正宇扶额。

　　巫怜不说话。

　　“去那边坐着，你不嫌挤吗？”正宇又问了一遍。

　　巫怜还是不说话，低下头。

　　正宇看着又要哭的巫怜，索性不管了，他把巫怜抱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巫怜没说话，但腿暴露了他，他坐在正宇腿上，双脚开心地不停荡着，眼盯着电视。

　　正宇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这个年龄是不是该上学了？

　　是3岁开始上幼儿园吗？

　　还是4岁5岁？

　　正宇心里想着，手指啪嗒啪敲着屏幕，给落涵钰发了个消息。

　　-正宇：落姐，孩子几岁开始上幼儿园？

　　那边落涵钰过了半个小时才回。

　　-落姐：3-4岁。

　　-落姐：我建议你先在家适应一段时间，再送他去。

　　-正宇：这个要适应多久？

　　落涵钰直接发来一段语音，正宇点开，背景声音有点嘈杂：“两三个月或者半年都可以……一共35，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具体时间还是要看他适应的如何。”

　　-正宇：谢谢落姐，打扰你了！

　　“哥哥。”巫怜叫了他一声。

　　正宇没抬头，回了句：“怎么了。”

　　巫怜往电视柜旁立在墙上的吉他一指，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么呀？”

　　正宇抬眼看去，笑道：“哥哥的吉他。”

　　“吉他？吉他是什么？”

　　正宇把他放下来，走上前，拿起吉他：“是个乐器，哥哥以前写过歌。”

　　“哇！”巫怜眼睛一亮。

　　“要听听吗？”正宇拿着吉他，走到直排沙发上坐下，笑着问巫怜。

　　“要！”巫怜蹦着坐到他旁边。

　　正宇把电视暂停，手放到吉他弦上：“那哥哥给你弹首自己写的吧。”说着他先扫了一下琴弦，对着巫怜笑了一下，随后他垂下眼，指尖拨动着琴弦，低沉地旋律响起。

　　“灯光在亮，人却不在身旁，”正宇低声轻轻唱了起来，右手时不时轻拍着琴弦，沉闷的打板声，伴着忧伤的旋律一同响起，“多少的记忆锁进照片，我常常会梦到你的模样。”

　　“晚风吹散乌云，思念化成星辰，我还有很多话要同你讲，可偏偏你已去往远方。”唱到这几句，他的手腕一转，指尖轻轻扫过整组琴弦，清浅的琴声漫开。

　　正宇把这段歌词唱了两遍，结尾时扫弦的力度慢慢变轻，他把所有的琴弦弹了一遍，轻拍了一下弦，随后停下，扭头看向巫怜。

　　见巫怜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正宇低头笑了一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巫怜眨了下眼睛，连忙拍着手，手拍的啪啪作响：“好听哥哥！”

　　正宇笑了一声，低下头拨了一下弦：“这首歌，是当时哥哥的爸爸妈妈去世后，情绪崩溃所写的。”

　　“哥哥的爸爸妈妈，去世了？”

　　“嗯，”正宇点点头，上扬的嘴角渐渐收起，“当时啊，哥哥的妈妈得了癌症，她很傻。”

　　说到这，正宇自嘲地笑了一声，看向巫怜：“自己得了病，居然不告诉我，家里人都知道，唯独哥哥不知道。”

　　“哥哥当时也傻，居然没发现渐渐消瘦的妈妈，”正宇又自嘲地笑了笑，把吉他放到一旁，抬手轻轻摸了摸巫怜的头，“后来呀，哥哥的爸爸没多久也去世了，他为了供我上学，为了多挣几百块钱，大中午的跑去工地，热晕了过去，去医院的路上便走了。”

　　巫怜没说话，他上前一把抱住正宇的腰，在他怀里蹭了又蹭。

　　正宇先是一愣，突然笑起来：“小巫这是在安慰哥哥吗？”

　　巫怜在怀里重重地点头。

　　“哥哥现在好多了，现在也有了你，没那么孤独了，”正宇抚摸着巫怜的背，“虽然我们才刚认识。”

　　“哥哥。”巫怜声音闷闷地叫了他一声。

　　“嗯？”

　　“哥哥。”巫怜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正宇笑了一下。

　　“哥哥。”

　　“好了好了，”正宇看了一眼手机，“要不要跟哥哥出去走走？”

　　巫怜抬起头：“好！”

　　正宇拉着巫怜走到玄关处，把巫怜穿的那双破旧不堪的鞋丢进垃圾桶，拿出新买的鞋给他穿上。

　　领着他下了楼，巫怜好奇问道：“哥哥，要去哪里？”

　　“哥哥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正宇拉着巫怜前往地铁站。

　　车里不是很多人，正宇带着他在座位上坐好。

　　“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请不要强行上下车。”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广播便响起来：“各位乘客，前方到站绘旅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