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岁同烬》棒棒嘟

5、约定 巫怜对

　　巫怜对这一切都很好奇，看看这看看那，时不时趴在窗旁往外看着：“哥哥，好黑呀。”

　　正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耐心地解释：“地铁钻进地下的大隧道里了，四周都是泥土石头，所以小巫才看不到。”

　　“噢噢。”

　　“各位乘客，绘旅站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列车左侧车门以此下车。”地铁广播响起。

　　他牵住巫怜的手：“宝贝儿，到了。”

　　正宇拉着巫怜出了地铁站，又沿着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走着。

　　走到小路的尽头，面前映入眼帘一大片草地，远处是一条宽大的湖泊，旁边有白桦树公园。

　　草地上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野炊。

　　“哇！”巫怜被这一景象震惊住，“好漂亮！”

　　“对吧，”正宇笑道，“这里是梧鲸最大的草原，白桦伶。”

　　“哥哥能下去玩儿吗？”巫怜抬起头看着正宇。

　　“可以。”正宇笑了笑，牵着他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席地而坐。

　　“哥哥，我能去抓蝴蝶吗？”巫怜盯着远处飞舞着的蝴蝶。

　　“嗯，去吧，注意安全。”

　　巫怜得到允许，张着手臂大喊着跑走了。

　　正宇无奈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盯着远处的湖发起了呆。

　　盯着没多大一会儿，便听到远处巫怜的叫声和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起身前去查看。

　　“怎么了？”正宇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俩人问。

　　“哥哥！”巫怜站起身，拉起他的手，另一只手往地下一指，“这个明明是毛毛虫！”

　　“不对！”扎着俩麻花辫的小女孩猛地起身，“是蟑螂！”

　　“是毛毛虫！”巫怜也跟着喊。

　　“蟑螂！蟑螂！是蟑螂！”小麻花插着腰。

　　“哥哥！”巫怜握着正宇的手摇了摇。

　　正宇叹气：“哪呢？哥哥看看。”

　　“就在这！”小麻花在地上指了指。

　　正宇蹲下来，地上的草已经让俩孩子拔的光秃秃，一个小黑球在地上慢吞吞地爬着，他眯起眼仔细看了又看，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正宇突然大笑起来。

　　巫怜：“？”

　　小麻花：“？”

　　正宇站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温柔地开了口：“哥哥来告诉你们，这不是毛毛虫，也不是蟑螂，它叫屎壳郎。”

　　“屎壳郎？”俩小朋友异口同声地道。

　　“对呀，”正宇示意俩人坐下，自己坐下来，在一旁找了一片较大的草叶子，也不嫌脏，低头把屎壳郎放到叶子上，“它会把动物拉的便便搓成圆圆的小球，推到小土洞里面。一部分当作自己吃的食物，还有一部分呀，它会在里面产下卵，小宝宝孵化出来，就靠这个长大。”

　　“什么？！它吃便便？！”小麻花张大嘴，“好恶心呀！”

　　正宇笑了笑，把屎壳郎放下来，拍了拍手：“它可是大自然的清洁工，把地上脏的便便收走，草地才会变得干干净净呀。”

　　小麻花点点头：“哇！那要谢谢它！”

　　正宇起身，问俩人：“那哥哥现在问你们，你们碰它没？”

　　俩小孩儿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正宇看俩人的模样，轻叹一口气，一手拉着一人，把他俩拉起来，从兜里掏出湿巾：“还好有随身携带湿巾的习惯，不让你俩就要被病毒入侵了。”

　　“啊！”小麻花连忙拍着手。

　　正宇笑了笑，给俩人擦完手，提醒道：“以后不要看见什么都上手摸，知道没？”

　　巫怜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宝贝儿，你呢？”正宇看着小麻花。

　　小麻花被正宇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也知道了。”

　　正宇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们去玩儿吧。”

　　小麻花点点头，跑去了一边。

　　“小巫？”正宇看着旁边还站在原地的巫怜，以为他玩累了，“累了吗？要不要回家？”

　　“哥哥。”巫怜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哥哥为什么，要叫她宝贝儿？”巫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你还，摸了头。”

　　“哎呦哎呦！”正宇见状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水。

　　巫怜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肯让他碰，眼睛垂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是哥哥的错，”正宇放软了声音，蹲得和他视线齐平，“不该那样叫别人。”

　　巫怜睫毛湿漉漉地颤着，依旧低着头。

　　正宇见状，又轻声补了句：“刚刚摸她的头，只是安慰了一下，哥哥以后只摸小巫的头，好不好？”

　　巫怜听到这话，抬起头：“真的吗？”

　　正宇轻轻擦拭着巫怜脸上的眼泪：“真的呀，那小巫还哭吗？”

　　巫怜摇摇头，声音带着抽搐：“不哭了。”

　　正宇松了口气。

　　正宇看了看远处的小麻花，在那用力地挥着双臂，他一笑：“她找你呢，去玩儿吧。”

　　巫怜攥着正宇的衣角，摇了摇头。

　　正宇轻轻皱眉：“怎么了？不想去？”

　　巫怜点点头。

　　“好吧，”正宇牵着他朝小麻花方向走去，“那想去哪玩儿？”

　　“跟哥哥。”巫怜带着重重地鼻音开了口。

　　正宇无奈地一笑，走到小麻花面前：“对不去啦宝……”他赶忙闭上嘴，低头看了眼巫怜。

　　正宇有些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呀，小巫有些累了，就不和你玩儿啦，我带他去旁边坐坐。”

　　“嗯嗯，”小麻花点点头，“好的，那拜拜。”

　　“拜拜，”正宇说，“有机会再一起玩儿。”

　　正宇晃了一下巫怜的手：“说拜拜。”

　　“拜拜。”

　　正宇又对小麻花笑了笑，牵着巫怜往远处白桦林公园走去。

　　“以后不能那么没礼貌，知道吗？”正宇在长椅坐下来。

　　“嗯。”

　　正宇看着巫怜，问道：“还再生哥哥的气吗？”

　　巫怜摇了摇头。

　　正宇又看了他一眼，抬起头看着高大的白桦树，突然轻声道：“哥哥的妈妈经常带哥哥来这里，有一次呀，妈妈帮哥哥抓了好几只蝴蝶，还逮到过一只小鸟呢。”

　　“哇！”巫怜抬起头，“哥哥的妈妈，好厉害！”

　　“哥哥也觉得，”正宇低声笑道，“后来呀，妈妈走了，爸爸也离开了，哥哥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坐了一天又一天。”

　　巫怜没说话，靠近了正宇一点。

　　正宇把他抱进怀里：“如果以后，小巫找不到哥哥的话，就来这里，哥哥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坐着发呆，看看云，弹弹琴。”

　　巫怜抬起头看着他：“哥哥不要，不开心。”

　　正宇点点头，笑道：“好，哥哥不要不开心。”

　　“那如果哥哥哪都找不到小巫的话，你也来这里等哥哥，好不好？”

　　巫怜重重地点头：“好！”

　　“这里离家不是很远，以后哥哥会经常带小巫来这里，你要记住路线，知道吗？”正宇又道。

　　“嗯！好！”

　　正宇看了一眼巫怜，笑了笑，抬起头继续盯着树发呆。

　　“谢谢哥哥。”

　　“嗯？”正宇被巫怜突然来的道谢所疑惑。

　　巫怜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他在怀里蹭了蹭：“谢谢哥哥，带我来这里。”

　　正宇低声一笑，轻轻拍着巫怜的背：“不客气。”

　　“哥哥，”巫怜往旁边的树一指，“这个为什么是白的，还有眼睛。”

　　“这个吗，”正宇说，“它叫白桦树，它的树皮天生就是白白的，还能像纸一样一片片撕下来 。树上这些像眼睛的花纹，是树用来呼吸的小口子，不是真的眼睛哦。”

　　巫怜站起身，走到树旁，伸出小手，轻轻摸着树干上深色的斑纹：“它能看见我吗？”

　　正宇轻笑一声：“不会看见。”

　　“那好吧。”

　　“哥哥要不要给小巫拍张照呀？”正宇拿出手机，“留个纪念。”

　　“好呀！”

　　正宇笑着起身打开相机，对着巫怜：“看哥哥，笑一笑。”

　　咔嚓——

　　“好看，”正宇笑道，“哥哥再拍几张。”

　　巫怜变换着姿势，正宇笑着找角度拍着。

　　“哥哥，也拍。”巫怜走上前抱住他。

　　“好呀。”正宇反转了一下摄影头，他蹲下来，抱着巫怜，脸贴脸。

　　正宇连拍了几张：“好啦，要不要看看？”

　　“嗯！”巫怜点头，“和哥哥一起看！”

　　“好。”

　　“怎么样？”正宇问他。

　　“好！”巫怜抱住他，“喜欢哥哥。”

　　正宇被他逗笑：“哥哥也喜欢小巫。”

　　“好了，”正宇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好！”

　　“哥哥。”巫怜坐在车上小声唤他。

　　“嗯？”正宇坐到他身旁，目光从手机转移到他身上。

　　“我能，坐你腿上吗？”巫怜偷偷地看他，生怕正宇说“不可以”。

　　正宇低声笑了起来，把他轻轻抱到自己腿上：“男子汉大丈夫，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我怕哥哥……”巫怜靠在他胸口上。

　　“怕哥哥拒绝你？”正宇打断他，“在哥哥这里，不用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哥哥拒绝你，也不要伤心，知道吗？”

　　“那哥哥，可以喂我吃饭吗？”巫怜抬起头，期待地眼神看着他。

　　焯！话说早了！

　　正宇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句自己。

　　“不可以，”他顶着巫怜的眼神，看了一眼他，不自在地扭向一旁，看着窗外的石壁，“小巫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

　　巫怜低下头，委屈巴巴：“好吧。”

　　正宇低头看他，乍一看，像只蔫了吧唧的小狗，忍不住地捏了捏巫怜软软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