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岁同烬》棒棒嘟

3、巫怜 “不要

　　“不要也得要。”正宇牵着小巫的手。

　　“我不去！”小巫拽住他的手臂往屋里扯，“哥哥，不去！”

　　“叫哥哥也没用。”正宇皱起眉，拉着他走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

　　吓得小巫身体一颤，也不闹了，红着眼跟着走。

　　“不准哭。”正宇牵着他的手。

　　他先在附近问了问：“请问您认识他吗？”

　　“打扰一下，您认识这个小孩子吗？”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打扰您了。”

　　“您好，我想问问，您认识他吗？”

　　“……”

　　一通下来，没一个人认识小巫。

　　正宇不死心，带着小巫又访问了几个地方，一无所获。

　　正宇在广场一处座椅上坐着，旁边坐着吃冰淇淋吃得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小巫。

　　那么大个地方，真要一个一个问吗？！

　　“欸？！阿正你什么时候有小孩子了？！”正在发着愁，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是初泽，正宇高中同学。

　　“啊，不是我的，捡的。”正宇愁得挠头。

　　初泽坐到他旁边：“捡的？！”

　　“嗯。”

　　正宇想起来什么，拉起来小巫，带到初泽面前：“你见过他吗？”

　　初泽看着还在吃冰淇淋的小巫：“撕，不知道欸——哥，这！”他朝前方摆摆手。

　　正宇往他的方向看去，初怿正往这边走来。

　　初怿，初泽的邻居大哥哥，比正宇大两岁。

　　“初怿哥。”正宇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嗯。”初怿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初泽，往他身旁坐下。

　　“对了，哥，”初泽习惯性地把腿搭在初怿腿上，“阿正说捡了个孩子，你看看你见过没？。”

　　“嗯？”初怿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初泽，又看了看正宇，目光这才看向站在初泽面前的小巫。

　　“叫哥哥。”正宇开口。

　　小巫往正宇旁边靠，抿着嘴，小声地说：“哥哥。”

　　“也叫我一声！”初泽一笑。

　　“哥哥。”

　　“哎！真好听。”初泽笑得开花。

　　“隔壁柳州的。”初怿冷冷开口。

　　“嗯？”正宇和初泽同时看向初怿。

　　“我见过他，前年我在柳州工作过一段时间，我上司有个孩子，经常带他来公司，只为一点，就是看看有没有人能抚养他。”

　　初怿叙述完，望着小巫，“他叫巫杀姆。”

　　“哥哥，去玩儿。”小巫吃完冰淇淋，手抓了抓正宇的衣角。

　　初泽放下腿：“哥哥现在有点忙，跟初泽哥哥去玩儿好不好？”

　　小巫看向正宇。

　　正宇和他对视：“去玩儿吧。”

　　“好。”

　　“巫杀姆？”正宇小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他猛地看向初怿，“杀姆，杀母？！”

　　“对，杀母，”初怿点点头，“公司里有人调查过，他妈妈生他的过程中羊水栓塞走了，他爸爸气他是杀母的坏种，所以给他取这个名字。”

　　正宇皱紧眉头，看着远处玩滑滑梯的小巫。

　　“我觉得应该是没找到领养的人，抛弃了，”初怿问他，“你在哪遇见他的？”

　　“村山郭。”正宇皱着眉。

　　初怿拍了拍正宇肩膀，算是安慰了：“那个村还在吗？我以为铲平了。”

　　正宇皱着眉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初怿问，“这种情况来看，找警察，警察可能会送孤儿院。”

　　“领养”两个字在正宇脑子里赫然出现。

　　虽然经济条件不怎么样，但养一个孩子长大还是可以的。

　　“养着吧。”正宇看着远处玩滑滑梯的小巫。

　　初怿点点头。

　　正宇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声气，站起身：“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去带他买双拖鞋，买几件衣服。”

　　初怿也跟着起身：“好，尽量买大点，小孩子身体长得快。”

　　正宇笑着点点头：“谢谢初怿哥。”

　　他走到滑滑梯处，抬头看着上面的小巫：“走了走了，带你去买鞋。”

　　“好。”小巫从滑滑梯上滑下来，正宇接住他。

　　“跟初泽哥哥说再见。”正宇牵着小巫来到初泽面前。

　　“哥哥再见。”小巫奶声奶气地一笑。

　　“哎！”初泽听乐了，“再见！”

　　“那我们就先走了。”正宇笑了笑。

　　“好。”初泽点头。

　　看着俩人走后，他腰一紧，初怿在他身后环住：“喜欢小孩子？”

　　“哥哥，”初泽叫了他一声，“当然喜欢啊，多可爱。”

　　“那我们回家。”初怿说着拉过来他的手往前走去。

　　“哥哥哥哥哥哥！”

　　服装店。

　　“老板，有没有这么大孩子穿的衣服？”正宇牵着小巫进到店里。

　　“有的有的！”老板笑嘻嘻地走来，带着他来到一排衣架处，“这边都是。”

　　“谢谢。”

　　正宇低下头：“喜欢哪件？”

　　小巫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都好。”

　　正宇四处看了看，拿了一套背带裤，几件上衣，几件裤子，拉着小巫进了试衣间。

　　怎么说小孩子穿什么都好看呢，这几件衣服都挺合适又挺搭。

　　正宇盯着穿着背带裤的小巫，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穿这套出去吧。”

　　他把衣服叠好，拉着小巫走到前台：“这些还有身上穿的这套。”

　　“好嘞！”老板一笑。

　　正宇付了钱，带着小巫去了鞋店，给他挑了两双拖鞋，几双鞋子。

　　“谢谢哥哥！”小巫激动地在路上又蹦又跳。

　　正宇微微一笑：“还有想要的东西吗？”

　　小巫在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哥哥。”

　　“哥哥哥哥！”小巫激动地跑到前去，站在一家花店门口，指着店，“花！”

　　“要花？”

　　小巫激动地连连点头：“买！哥哥，给哥哥买。”

　　正宇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刚在说没有想要的，现在倒好，不仅有想要的东西，还要给哥哥买。

　　“有钱吗就给哥哥买？”正宇走到他面前蹲下。

　　“钱？”小巫歪歪头，“我以后有钱，给哥哥买好多好多花！”

　　正宇低声一笑，站起身，牵着他往花店里走：“好。”

　　“哥哥你喜欢这个吗？”小巫拿了一束白玫瑰问正宇。

　　正宇想了想：“不怎么喜欢。”

　　“那这个呢？”小巫又换了束黑玫瑰。

　　正宇说，“这个可以。”

　　“姐姐，”小巫拿着花跑去找老板，“我要这个。”

　　老板接过来，笑嘻嘻地问他：“小宝宝给谁买的呀？”

　　“哥哥！”小巫激动地掂了掂脚。

　　老板笑着把包好的花递给小巫，小巫拿着花伸向旁边：“哥哥，给！”

　　正宇付了钱，腾出一只手接过花和小巫的一同出了花店。

　　“巫杀姆”又在脑子里浮现，正宇皱着眉低头看着满脸开心的小巫。

　　“哥哥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好不好？”正宇说。

　　“名字？”小巫抬起头，“好！”

　　“以后你就叫巫怜。”

　　“好！”

　　正宇停下脚步，蹲下来：“以为别人要是问起你的名字，你要怎么回答？”

　　巫怜眼睛圆圆地盯着正宇：“小巫。”

　　“不对，”正宇轻声细语道，“你现在叫巫怜。”

　　“巫怜？”

　　“对，巫怜，”正宇点点头，说，“哥哥现在要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巫怜低下头，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攥着衣角：“我叫小……脸。”

　　“不是脸宝贝儿，”正宇温柔的叫他，“小巫，抬头看着哥哥。”

　　巫怜缓缓抬起头。

　　正宇一字一句地教他：“是怜，巫怜。”

　　“巫怜。”巫怜跟着说。

　　“对，哥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呀？”正宇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巫怜看着正宇，唯唯诺诺地开了口：“我叫巫……”

　　正宇小声地给他提示了一下，巫怜得到提示，加大了一点音量：“巫怜，我叫巫怜！”

　　正宇把手里的袋子放下，笑着摸着他的头：“对喽！宝贝儿真棒！”

　　巫怜开心地掂了掂脚。

　　正宇站起身，重新拿起袋子：“走，我们回家。”

　　“哥哥，”巫怜伸出手，“牵手。”

　　正宇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东西，又轻轻摇了一下另一只手的花束：“宝贝儿，哥哥没手了。”

　　“我帮哥哥拿。”说着巫怜就拽袋子。

　　“帮哥哥拿花吧。”正宇把花束递给巫怜。

　　巫怜拽着袋子的一角，摇了摇头：“不要。”

　　正宇叹了口气，他把所有袋子往手腕上一挂，手上抱着花，另一只手摊开放到巫怜面前：“好了，现在有手了。”

　　巫怜激动地跳了一下，又抱了一下正宇的大腿，随后牵上了那只骨节分明温暖的大手。

　　正宇牵着巫怜回到家，把花放到玄关处的鞋柜上，自己先换好鞋，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拖鞋，蹲下来给巫怜换上。

　　拖鞋是鲨鱼形状的，巫怜穿上去，高兴地满客厅又蹦跶又乱跑的：“脚被鱼吃啦！”

　　正宇笑着摇了摇头，提醒他：“慢点跑，小心摔了。”

　　他把剩下的鞋子放到鞋柜，站起身，拎着衣服进了卧室。

　　巫怜也跟着走了进来，一个小跳，大字型瘫在了床上，拖鞋一只从高处形成一道抛物线砸到了床上，另一只悬在脚上，悬着没几秒，“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正宇把巫怜的衣服用衣架撑起来，挂到柜子里，关上门，转过身看到大字型趴在床上的巫怜，很是好笑。

　　他走到巫怜身边，把床上的拖鞋拿了下去，笑着问：“累了吗？”

　　巫怜趴着没动，也没说话。

　　“脸朝上，你这样不憋吗？”正宇在他旁边坐下。

　　巫怜还是没动。

　　“宝贝儿？”正宇轻轻摇了摇巫怜，“小巫？”

　　正当正宇以为他睡着了时，巫怜撑着床一骨碌爬了起来：“哈！”

　　“哥哥有没有吓到你？”巫怜站起来，在床上跳了几下。

　　正宇无奈地笑了笑：“吓到了。”

　　巫怜叉着腰看着正宇，嘿嘿一笑，然后站在床上扮演起了大猩猩，两只手上下地捶着胸脯，刻意压低了声音：“哈哈哈哈哈，我是大猩猩。”

　　正宇笑着默默地看他表演。

　　巫怜走到他身后，搂住正宇的肩膀，没骨头似的挂在正宇身上：“哥哥，我好喜欢你。”

　　正宇笑了笑：“我们才认识两天，就喜欢我了？”

　　巫怜重重一点头。

　　“好吧，”正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中午了，饿了吗？”

　　巫怜左右来回摇晃着正宇的身体：“嗯。”

　　正宇轻轻拍了拍巫怜的手背：“松开哥哥吧，哥哥去做饭。”

　　巫怜有点不舍地松开手，脸垮着一屁股坐到正宇旁边。

　　正宇低头看着他，轻笑一声：“怎么了？”

　　“哥哥。”巫怜抬起头叫了一声。

　　“嗯？”

　　巫怜抱着他，在他怀里蹭着。

　　正宇拍着他的背，亲了一下巫怜的头：“叫哥哥干嘛？”

　　巫怜在怀里摇摇头。

　　“让哥哥去做饭好不好？”正宇问。

　　巫怜在怀里点了一下头，然后松开他。

　　正宇手痒痒，忍不住摸了摸巫怜的头，站起身：“那你在这玩儿，哥哥去做饭，无聊的话，就去看电视。”

　　巫怜点点头。

　　正宇一边往厨房走着，一边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着“小孩子中午吃什么好？”

　　“清炒胡萝卜丁？”正宇把手机放到厨房台面上，打开冰箱，“正好昨天剩下了几根，那就这个了。”

　　正宇说着把剩余的几根胡萝卜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洗干净放到菜板上，拿着刀对着红萝卜左比划比划，右比划比划。

　　他啧了一下，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字：清炒胡萝卜丁怎么做。

　　“胡萝卜去皮切丁，姜切片，葱切花。”正宇四舍五入念着教程，把胡萝卜去了皮，切成小块，拿出一小块生姜，一小根葱，啪嗒啪嗒地切着。

　　“起锅烧油，下入葱姜炒出香味，加入胡萝卜丁。”正宇把锅洗了一下，刚要打开煤气灶的开关，就看见巫怜在厨房门口看着。

　　厨房是用玻璃隔开的，正宇进来之后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正宇嘴角扬起弧度，打开玻璃门：“怎么了？”

　　“哥哥。”巫怜走上前抱住正宇的大腿。

　　正宇：“……”

　　这小孩儿怕不是有什么分离焦虑吧？！

　　正宇嘴角抽了抽，想把他从自己腿上扯下来，奈何小家伙抱得太紧，拽了几下没拽动。

　　力气那么大的吗？！

　　正宇叹气：“哥哥在做饭，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巫怜抱着他不动。

　　“那这样，”正宇拿他没有办法，“你在这坐着看哥哥做饭好不好？你这样抱着哥哥，哥哥没办法做饭。”

　　巫怜这才有了反应，松开他。

　　正宇松了口气：“那你去外面拿个小凳子坐这吧。”

　　巫怜点点头，走出厨房，在客厅搬了个小凳子回来了，放到正宇旁边，坐了下来。

　　正宇：“……”

　　正宇扶额，往一旁空地指了指：“去那边坐，别在这。”

　　巫怜又搬着小凳子，放到那，安静地盯着他，正宇不管他，继续看着教程，默默地在心里念着。

　　最后他往锅里放了些调味料，炒了炒，从筷笼里拿起一把小勺子，舀了两个胡萝卜丁，吹了吹，往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地巫怜走过去，把勺子伸到他嘴边：“尝尝。”

　　巫怜张开嘴巴，眼睛一亮：“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