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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我从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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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担心,或许是因为那么多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且,我也一直相信着,你会不离不弃。
——苏南
在快要开学的时候,赵海鑫想约苏南去公园玩。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站起来,然后坐下,不停地重复拿起手机,然后放下的动作。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喂。赵海鑫,大晚上打给我干嘛?”苏南在电脑前看着电影,突然看到一旁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
“我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在开学前带你出去放松放松,不然你这棵‘常青树’一开学就又要全情投入生长了。”
“赵海鑫!怎么一天到晚,苏北也气我,连你也气我,太不够义气了!”苏南瘪着嘴,一手撑着下巴,“不去不去。”赌气地说着。
一听苏南说不去,赶紧收起了开玩笑的嘴脸,“好啦好啦。我郑重道歉。我,赵海鑫,真诚地邀请您一起去玩,成吗?”
“嗯。这还差不多。你打算去哪里啊?”苏南走向床前,靠着床背。
“我听说隔着小区几站那儿开了一间公园,有很多好玩的设施,报纸上说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没问题。几点?”
“9点吧。老样子,我在楼下等你,载你去。”
“有个免费车夫还真好唉,这样可以省下好大一笔钱啊。哈哈。”
“什么免费车夫?等你将来赚钱了,这些是要收回来的。我可是每一笔都有记账的。”赵海鑫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哦哦哦。这样子啊。那我想想明天好像还有事情,还是不去了。”说完,苏南暗暗地笑了起来,她知道赵海鑫肯定会不知所措,然后马上说好啦好啦。
果不其然。赵海鑫有点慌了,“好啦好啦。不玩了。那明天九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啊。”
“哈哈哈……赵海鑫,你真的太逗了。真是意料之中。”电话那头的苏南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就知道你。太了解了果然不好。什么都被你猜中。”赵海鑫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而且还每次都以我的失败告终。太没意思了。”
“大不了下次让你嘛。”苏南仍然没有办法掩住笑意。
“算了吧。知道你是‘常青树’,连抬杠这种事情都赢不了你。果然是‘常青树’啊。”赵海鑫再次搬出这件事情来笑话苏南,或许只有这三个字才能重伤苏南。
“你赢了。”苏南极不情愿地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承让承让。”这下,轮到赵海鑫哈哈大笑了,“那明天见了。苏南。”
“嗯。晚安了。”
“晚安。苏南。”
挂了电话,赵海鑫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热腾腾的,有种叫做满足的情绪在心里向外肆意地泄出来。后来,他明白了,当时的“热”,是因为,对方是苏南。也只因为,那是苏南。
第二天,九点,赵海鑫准时在楼下,朝着上面大喊着:“苏南,再不走要迟到了!”
一样的场景,从来没有改变过。
话音刚落,苏南已经推开防盗门,走了出来,“赵海鑫,你再大叫,小区保安就要过来了。严重扰民了!”说完,走向赵海鑫。
“我觉得这栋的叔叔阿姨应该都已经习惯了,每天6点多伴着‘苏南,再不走要迟到了。’这样特别的铃声起床,然后去上班。哈哈哈……”
苏南熟稔地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走吧。再不走公园要关门了。”
“嗯!好!出发!”赵海鑫应和着,坐在前面,像以前的任何一天早上一样,踩着自行车脚踏板,一下一下的,去往要一起去的地方。
十五分钟的自行车程。
赵海鑫刹住了车,下了自行车,拍拍自己的前座,指了指前面,“看吧。就是这里。不错吧。”
苏南下了车,仔细地看着公园的大门,和以前小区的那个差很多,比小区的那个公园更漂亮,远远地就看见有些人在那玩的很开心,还有高高的娱乐设施。可是,感觉却为什么很不一样。
“走吧。”赵海鑫将车锁好后,叫了声正在发呆的苏南,“你在发什么呆?”
“哦。没有。突然想到以前好像小区那也有一间公园,只是比这个破很多的样子。”苏南若有所思地说着,“你还记得吗?我们还照过一张照片唉。”
“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嗯?”苏南歪着头,看着赵海鑫,“以为我忘记?”
“是啊。看。”赵海鑫从包里拿出一台照相机,在苏南面前晃了晃,“我可没忘记,今天就是来昨日重现的。”
“昨日重现?”
“是啊。就当作是送给你的毕业礼吧。快点进去啦。那么多话。”
苏南点点头,笑了。
“苏南!苏南!那里很多人,走走走。去那里。”赵海鑫在苏南后面推着她。
“你确定要玩这个吗?”苏南掉头要走,赵海鑫抓住她的双肩包肩带,把她拉回来,“赵海鑫,这个很幼稚唉。我可以不玩吗?”
赵海鑫抬头看看,是儿童式的“云霄飞车”——速度极其慢,一点也不惊险,车厢也只有五节之长,位置还特别狭窄,勉强可以塞下去两个瘦子。他点点头,笃定地说,“初中生。等你将来要再来坐才会真的觉得幼稚,或许到那时候,你想坐,人家售票阿姨还要拦住你说,成年人不能坐呢。”说完,大笑起来,脑海里浮现了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情景,忍不住洋溢着笑意。
听完赵海鑫的话,苏南站在那里犹豫了下,踱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车厢,一下坐了上去,空出一个位置,抬头看着赵海鑫,“喂。初中生!还不快点上来!”
看到这一幕,赵海鑫心里暗暗地笑了,这个苏南还真是个纠结的天秤座。想着,坐在了她的身旁。想想,虽然认识了那么久,好像从来没有坐那么近过,小时候曾经同桌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两个人关系实在太好了,上课的时候总是会说小声话,导致老师忍无可忍,把家长叫到学校来,告知苏文尚和赵启明说,这两个孩子不能坐在一起,一定要分开坐,无奈下,二老只好同意了老师的建议。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坐过同桌了。赵海鑫看看旁边的苏南,无比淡定地看着前面的红色艳丽的龙头造型的车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赵海鑫!你在发什么呆,不会连坐这个都会害怕吧?”苏南转过头看到赵海鑫愣愣的样子,看着自己出神。
“哪里会?拜托!这只不过是前菜,我可是……”还没说完,飞车在没有预兆的前提下开动了,赵海鑫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有点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
一旁的苏南拍着前座开始前俯后仰地大笑,这样的好天气下,有微笑,有你,有我们还在一起,真的很满足了。
赵海鑫露出一副很糗的样子,于是抓抓头发,将头一点一点转向另外一边,避开苏南嘲笑的目光。
下了“飞车”,赵海鑫走在前面,带着苏南沿着河边一直走。河边会偶尔吹来微风,把苏南前额的刘海轻轻地吹起来,远远的,赵海鑫看到在河的尽头有一艘一艘的两人踏板的船从桥洞穿过来,回过头,“‘常青树’!我们去坐船吧,怎么样?”
“赵海鑫!你能不能别老叫我什么‘常青树’,我还没那么老好吗?”
“走啦走啦!”赵海鑫没有等到苏南回答,拽住她的双肩包前肩带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售票亭,停了下来。
“赵海鑫!”苏南调整了下肩带,然后怒不可遏地看着他,“你对女生能不能好一点。”
“反正我们那么熟了,又没事!”说完,买了票,看了看苏南,“‘常青树’,走吧。”
苏南只好跟在后面,无可奈何地被他叫着“常青树”。
所谓“船”,是一个类似小皮艇的东西,将左右分开,头顶有个可以遮挡的塑料制品,前面各自有踏板,需要两个人不停地踩踏,才可以向前进。赵海鑫非常兴奋,觉得这个特别好玩。偶尔还会摇摇晃晃的,苏南会突然的被惊吓到。这回换赵海鑫在一旁憋住笑。
“赵海鑫!你有在踩吗?怎么都是我一个人踩?”苏南发现要让船运行要花费很大的劲,于是转过头看了看赵海鑫,发现他靠着椅背,摆着最舒服的姿势,看着别人的船。
听到苏南开始抱怨,目光才从旁边的船移开,转过来,“好好好。大不了,现在轮到你休息,我来踩。行了吧。”
“我又不是你,才不会不劳而获。”于是,苏南更加用力地踩踏着船板。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一个船夫和鱼的故事?”赵海鑫看着前方,轻声地问苏南。
苏南摇摇头,“关于船夫和鱼的故事?什么故事?”
“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船夫,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勤勤恳恳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可是一直到了三十岁还依然一个人过日子,生活也极其简朴,有一天,船夫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驾着自己的船出海了。突然,一只鱼跳上了他的船,船夫很惊讶,这只鱼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蹦的那么高。犹豫了很久,船夫还是将鱼轻轻地放回了海里,他想这只鱼肯定是误跳入船里的。所以,那天晚上,他宁可饿着肚子也没有将那只鱼带回家。原来,那只鱼是海底的公主,她想测试下这个船夫是不是真的像她这么多年所观察的一样善良。那样的举动让鱼公主感动了,想不到他是如此和善的人。于是,鱼公主爱上了船夫。变成了人的样子上了岸。她和船夫相爱了,生活在一起了。可是,这件事情被鱼公主的父亲发现了。为了惩罚鱼公主和船夫,他收光了整个海里的鱼,让船夫再也抓不到鱼,抓不到任何海底的生物。这样一天一天又一天,三天后,船夫的身体吃不消,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鱼公主的父亲出现了,他质问鱼公主,愿不愿意放弃船夫,放弃他们的感情,然后跟着他回海里。鱼公主拒绝了,她对她的父亲说,这一生在此之前总认为幸福和真爱只是人类愚蠢的追求,但当自己拥有的时候才知道,即使是人,能够在有生之年遇见自己爱的人,那么,来人间走一遭是值得的事情。她说,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将一生一次的爱交付给船夫。于是她从脖子上取下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让船夫吃下去,马上,鱼公主就化成一滩水消失不见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么一直到船夫死,他没有再娶,他总是会在傍晚的时候坐在家门口,像鱼公主活着的时候一样,看着夕阳落下。”说完长长的故事,赵海鑫轻轻地舒了口气,看着一旁一艘一艘从身边经过的船。
苏南低下了头,叹了口气,突然想到在文时写的《那些年》里的一句话,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着,“有的人愿意为了一生一次的爱情而放弃一生一次的生命。”
什么是爱情,什么又是一生一次,那个年纪的他们或许并不是特别刻骨铭心,特别明白,但是生活最终还是会告诉他们答案。就像小的时候,总是先学着扶住身旁高高的椅子,学着站起来,然后放开手,试图开始走路,最后跌倒在地上。总是要经历过我们才会知道,那些曾经听过的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赵海鑫拿起相机拍了一路的苏南,尽管苏南一直伸出手去遮住他的镜头,还是没阻止他。走在路上不停玩双肩包肩带的苏南,在长椅上等赵海鑫买票回来发呆的苏南,在飞车上一副淡定得不得了的苏南,这样的苏南,那样的苏南,赵海鑫希望可以用镜头记录不同的她,最重要的是那个在成长的她。
“到了。到了。”赵海鑫像看到宝一样,小跑过去。
苏南抬起头看着他,面前是秋千架,滑梯,和滑梯前面一个长方形的沙堆。看着那个兴冲冲的赵海鑫,“哎,你好像已经初中毕业了,马上就是个高中生了吧,怎么还那么幼稚。”说完,嗤之以鼻的样子,看着赵海鑫,打算转身走。
听完苏南的话,赵海鑫一个趔趄从沙堆里站起来,一下从后面抓住了苏南的双肩包,“等等!”
“干嘛?”苏南一脸怨念地转过头看着她。
赵海鑫打开双肩包,从双肩包里拿出钱包,然后打开钱包,在放照片的地方放着一张让苏南觉得熟悉的照片,就是那张她和赵海鑫还有苏北一起拍的,在玩沙子的照片。
“原来小区那个沙堆没有了,只好找这个代替了。这是过去的苏南,而我要记录的是现在的苏南。”
苏南接过照片看着,微微一笑,然后走向沙堆,蹲在那里玩沙子,抬起头,“赵海鑫,相机好像有种功能叫倒计时拍摄吧,你是打算缺席这次记录吗?”
听到这话,赵海鑫愣了下,调好相机,然后赶紧跑过去,学着照片里的样子。“5、4、3、2、1,茄子!”
相机里拍下了这一幕,那是曾经,也是现在。但是不变的是,她还是苏南,他还是赵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