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11、第十章 意料之中的

　　意料之中的结果，意料之外的生活。
　　————苏南
　　结束中考以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悠闲的生活，反而会因为突然之间的自由而不知所措。在这等待的两个礼拜时间里，苏南每天早上都会像以往一样，在要出门上课前的时间醒过来，只好洗漱后陪着林秀去买菜，天天如此，连菜市场卖青菜的阿姨都认识她了，总是会在看到她的时候招呼她过来买青菜。
　　反观赵海鑫，则每天在家里当宅男，玩着电脑，把之前没玩够的游戏都一次性补上。中考的结束唯一让他开心的就是终于可以不用再被爸爸妈妈管这管那，开电脑唯一的目的就是玩游戏，暂时的，这两个礼拜内，爸爸妈妈都不会多说什么。这也可以让他玩的十分尽兴。

　　“妈，我今天想去书店买点书看，就不和你去买菜了。行吗？”苏南一如既往的在6点半的时候醒来，打开房门，对林秀说。
　　林秀将豆浆放在桌上，点点头，“好。那你就别去了，省得那个卖青菜的阿姨又要叫我去买青菜了。”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对了，那你身上的钱够吗？可别买书的时候发现身上钱不够啊。”
　　“够了。够了。我也只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
　　“嗯。那就好。那我准备出门去买菜了。早餐在桌上，你赶紧去刷刷牙吃。”
　　“好。”正准备关上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苏北呢？这几天怎么起床都没看到他吃早饭？”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一放假的那天，苏南就不见苏北的踪影了。每天早上和林秀买完菜回来，一进家门，苏北的鞋已经不在了。一天两天的，苏南也没在意，可是发现，这段时间都只有傍晚的时候才看得到他，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吃完饭后在那看电视。
　　“小北，他这段时间跑去兼职了。好像是同学表弟的弟弟。”说完后，林秀又想了想，点点头，“对，的确是同学表弟的弟弟。”
　　“同学表弟的弟弟？和他是什么关系？真复杂。想不到，竟然有人愿意找他当家教。太冒险了。”
　　“你这孩子。那你快吃早饭，我出去买菜了。”
　　“好。”

　　吃过早饭后，苏南背着小包，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轻松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些平时买了很久的衣服也从来没有机会穿出去过。比如说，今天身上的这一件，花色的雪纺，小碎花恰到好处地点缀着衣服。对苏南来说，她一直都觉得，夏天穿雪纺是件特别舒服的事情。当风吹过去的时候，衣服就会随着风轻轻动一动，然后又服服帖帖地飘回来。她喜欢夏天的时候，走在禹城的马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行道树，树叶会茂密地遮挡着阳光，偶尔透过树叶和树叶间的缝隙洒在行人身上，那也只是些许温暖的拥抱。
　　鎏光书店是她最喜欢的书店，因为要中考，期间荒废了很多可以去买书的时间。从有记忆以来，苏文尚就会带着苏南和苏北一起去书店，苏文尚总是会在历史书籍那一块流连忘返，而苏南和苏北则会自己找到自己喜欢的区域拿着有兴趣的书，然后坐在地上，靠着书架看书。鎏光书店的主色调是暖黄色，在书店的里侧有咖啡厅，很多人买了书以后就会坐在那里，点一杯自己喜欢的咖啡，外加一小盘点心，开始翻看着刚才买的书刊杂志，就这么安静地度过一个下午。所以，在书店里，总会飘散着咖啡浓郁的香味，耳畔响着的是符合书店格调的音乐，舒缓宁静。苏南还记得第一次和爸爸去书店的时候，闻到咖啡的味道，很不喜欢。还仰着头问苏文尚，“爸爸，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可是久而久之，苏南习惯了那样的味道，渐渐地，还把咖啡的味道归结为书店应该有的味道。原来人会习惯，都是因为时间。时间反复地灌输给你的东西，就是你最后会接受的东西。
　　走进书店，一股熟悉的咖啡味穿入鼻子里。苏南迅速地走到靠近门口的书店排行榜上定定地看着，看看最近出了什么好看的书。正当她飞速地扫射着排行榜上的书名和作者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她很喜欢的作者文时出了一本书，名叫《那些年》。苏南立马伸出手要去拿，这时身旁有另一只手和她同样伸向了那本书。两个人同时握住了书的一边。苏南转过头，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穿着白色棉质的t恤和牛仔裤，眼睛也看着苏南，他的眼珠亮亮的，很干净。完全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孩一样。或许是因为看多了书里那样的描述，觉得看起来舒服的男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当两个人四目相对很久，却都没说话后，苏南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给你吧。是你先看到的。”那个男生将书从书架上拿下来，递给苏南。
　　苏南赶紧摆摆手，有点慌乱，“没事没事。我去里面看，里面还有。这本给你吧。”说完，好像做了坏事一样，心虚地想赶紧离开。
　　“你是不是也喜欢文时啊？”男生突然在后面这么一问，“我一直以为文时是个偏冷的作者，想不到会在书店里碰到和我一样喜欢看他书的人。”
　　“文时？偏冷？我不这么觉得啊。他写的文字都很简单，讲的故事也是平铺直叙的，但是每一次读完他的书，在放下的那一刻，总会突然觉得心是安静的，在他的故事里，每一个读者都好像就是故事里的人物一样，经历着和他们一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却让人觉得，如果人生真的给予这么一次机会，那样有多好。”
　　说完后，苏南才觉得自己说多了，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说太多了。可是，他真的是一位很优秀的作者。我从小时候开始和爸爸逛书店开始，就特别喜欢他的书了。”
　　男生听完她说的话后，轻轻地牵动着嘴角，那时候，苏南发现，怎么会有人笑的那么不经世事，似乎看到那样的微笑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你说的很好啊。我和你的感觉很像。不过我看他的书的时候可能比你晚点，我是到了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才开始看的，可是一看就欲罢不能了。”
　　“小学毕业？暑假？你是个小学生啊。”苏南再次抬起头看着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学生啊。
　　“小学毕业已经三年了。”
　　“也就是说，你也是今年刚中考完？”
　　男生听苏南这么一问，“难不成你也是今年的考生？”
　　“是啊是啊。”苏南点点头，“想不到这么巧合。”
　　“你好。我叫聂谦予。名字有点拗口。谦虚的谦，给予的予。难得认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聂谦予友好地伸出手。
　　苏南也大方地和他握着手，“我的名字简单多了。我叫苏南。南方的南。很高兴认识你。”
　　“苏南？听起来就是个简单婉约的名字。”两个人相视而笑。那一刻，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最后，离开书店的时候，两个人都买了文时的书《那些年》。
　　“我家往这走。”聂谦予走出书店后，对着苏南微微一笑，手指着和苏南家的反方向位置。
　　“哦。我往那走。”
　　“那我先回家了。下次见。”聂谦予挥了挥手里的书。
　　“下次见。”
　　等两个人走得足够远的时候，苏南才意识到，怎么没留个电话号码什么的，怎么说也是千古难遇的知音。因为每次和班级同学说文时，都没有人知道，赵海鑫更是一个不看书的主儿了。“下次见”这样的话，突然之间变得那么不可信，没有约定，没有交集，如何见面。苏南低着头，看了看手里的书，那些年？真符合这样的时候。她轻轻地笑了笑。

　　等待的时间，如果有足够多的事情来填充本来就空闲的生活，那么等待也突然间变得不那么辛苦了。比如，现在，苏南和赵海鑫都坐在各自的电脑前面，输好了准考证号，鼠标也已经放在了“确定”这个按钮上，随时等着时间一到7点，就点击进入。
　　“别紧张。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赵启明坐在赵海鑫身边反而显得前所未有的淡定。王思玉则显得极其紧张，她死死地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就快显示到7点了。
　　“我哪有紧张。这是孩子的事情。紧张什么。”王思玉仍然嘴硬地不承认。

　　再看苏家，电脑前面只有苏南一个人，家里的其他人仍然正常的做着自己平时做的事情。林秀在厨房里忙着折腾晚饭，苏文尚则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苏北还没回家。

　　7点．苏南和赵海鑫同时点击了按钮，进入。
　　王思玉紧紧地闭着眼睛。
　　赵海鑫靠着椅背，看着网页的进度条，等着快速跳转。
　　赵启明则扶着椅背，同样等着结果。
　　苏南微微拖动了一下椅子，坐近了电脑。

　　432.苏南。
　　385.赵海鑫。
　　“天啊！这……这……这……”赵海鑫看到成绩的时候半晌说不出话来。王思玉睁开眼睛一看，惊声大呼：“儿子！你……太优秀了！”紧紧地抱住赵海鑫。
　　赵启明用力地拍着赵海鑫的肩膀，“不错嘛。你这是比火箭还迅速的超常发挥啊。”
　　那一刻，赵海鑫只想赶紧打电话给苏南，告诉她这件事情。

　　苏南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走进厨房里，“妈。查到了。432.”
　　“比以往好很多啊。去。跟你爸说说，这真是太好了。来来来，等苏北回来，马上可以吃饭了。”
　　“好。”
　　在心里，这个成绩是很不错的。至少，意味着，她可以进梦寐以求的禹城一中了。
　　苏南刚走出厨房，电话响了。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苏南接起电话，坐在沙发上。
　　“哎。你这句话还真是从小用到大，都没有变过啊。每次打电话到你家都觉得像打到声讯台一样。”说完，那头的赵海鑫大笑了起来。
　　苏南一听是赵海鑫的声音，插起了腰，对着那头说，“赵海鑫。有事说事儿。考得怎么样啊？听着这么开心，应该是超水准发挥了吧。”
　　“没没没。在你面前哪敢超水准，再超也超不过你不是。”赵海鑫停了下来，清清嗓子，“苏南，听好了。”
　　“嗯。我听着呢。说吧。”
　　“我考了……385！”
　　苏南立马紧紧握住听筒，“赵海鑫！你说！你考了多少分？”
　　“385！”这一次，赵海鑫放慢速度一个一个说。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怎么样！不错吧。我第一个跟你说的。不过……”说完后，赵海鑫顿了顿，心里油然而生一丝担心。
　　“怎么了？”
　　“没。没事。‘常青树’，那你考了多少啊？”
　　“432.”
　　“果然是常青树，一点儿不带山寨的。”
　　电话这头的苏南笑了起来，“什么山寨。不跟你贫了。赵海鑫。记得要来给我当车夫啊。”
　　“遵命。放心吧。”
　　挂了电话，苏南真的打心眼儿的开心。因为，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又要继续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又三年。其实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循环还有多久。就像某一天，当你手里的红色气球，在松开手的刹那，开始自由飞翔的时候，也没有人会预知，它的终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