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10、第九章 那六年，

　　那六年，又三年，幸好，我们都是一直在一起的。
　　————赵海鑫
　　中考的脚步一直一直在不停地加快速度地往那些初中的孩子们身边走近。有时候在想，中考晚于高考那么多，到底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还是一件要担忧的事情。或许对于孩子们的想法来说，总是这样的事情可以晚一点来到，因为，那些多出来的时间都是他们可以拿来自由的时间。反观父母，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他们希望一切可以早点尘埃落定，那些多出来的时间都是他们要为孩子担忧的时间。赵启明夫妇和苏文尚夫妇就是这么两对普罗大众的父母的代表。
　　“小鑫，这个不用收了，放这里就好了，我来弄我来弄。”王思玉一回头，看到赵海鑫又去倒腾沙发上他自己的脏衣服，又赶紧迎上去，一边接过那些脏衣服，一边赶他回自己的房间，“这些我来做就行了，你快去读书，还是要再吃点什么其他的？”
　　“不用了。妈。那我回房间了。”越临近中考，赵海鑫反而觉得越轻松，有种要解脱的感觉，就算那些曾经看不懂的数学习题还要存在一阵子，就算那些反复背诵的文言文还要放在脑子里，但是令人兴奋的是，很快这些就可以随着课本一起抛之脑后了。赵海鑫一如既往地打开课本，翻看着。

　　苏家却一副宁静的样子，苏文尚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报纸，翻看着禹城晚报。林秀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苏北开着电视，看着新闻，苏南吃饱后，也帮着林秀擦桌子。
　　“南南，书看的怎么样了啊？会紧张吗？”林秀秉持着像聊天一样的轻松态度问着苏南。
　　苏南点点头，将抹布放进厨房里，笑笑说，“没事啊。轻松应对就好了，这不是老爸说的吗？”
　　“别轻松过了头最好。”苏北突然插了一句。
　　“苏北！别乱说话，看你的电视。”林秀低声责备了一句，再抬头看看苏南，好像也满不在意的样子。
　　苏南从厨房出来，对苏北说，“我看，你是担心我考到你们学校去，我太优秀了，人家会不相信你是我哥哥吧。”
　　这句话可真是扎扎实实地给苏北一个大反击，此后，苏北就没再多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
　　一旁的林秀和苏文尚相视而笑了一下。

　　无论如何，中考还是要来了。当苏南和赵海鑫还没来得及完全将自己投入夏天，过上吃着西瓜和冰激凌，穿着凉鞋的日子，就要准备进入考场，感受人头攒动的拥挤了。对于很多人来说，中考是个小转折，用父母的话来说就是，小转折都转不好，大转折（高考）就转不起来了。于是，每个父母都抱着一定要一举得胜的心态，希望尽可能的让孩子上好学校，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拥有更加美好的将来。于是，这就是一场比赛，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衣服是不是穿戴整齐，鞋带是不是已经绑紧，吃没吃饱饭，比赛都要开始了。

　　由于中考的原因，全市限定在建工程或是一些能够发出干扰噪音的事物一律降低分贝，不能影响中考的顺利进行。安稳了两天，才又在城市里响起了那些本该属于繁华的声音。

　　“赵海鑫！”结束了最后一科的考试，苏南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赵海鑫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便大声地叫住他。
　　赵海鑫听到是苏南的声音，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对着她笑起来。
　　“怎么？一考完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了？”苏南拍拍他的双肩包。
　　“没啊。你哪看到我泄气了，才刚考完我就泄了，会不会质量太不好了一点儿？”
　　苏南点点头，“这样才对嘛。你就应该做一钢筋混泥土，抓起来都是建摩天大楼的料。”
　　“当然。那么轻易被打倒，我可怎么活呀。再说了，我可指着去一中继续当你的车夫呢。”
　　苏南抱拳，半弯着腰，学古人对赵海鑫一鞠躬，“小女子这厢多谢了。”说完，自己被自己逗乐了，两个人大笑了起来。

　　回到家后，赵海鑫将书包丢在了沙发上，王思玉听见开门声，便从厨房里赶了出来，两手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沙发上的书包拿起来，规规整整地放进了赵海鑫的书包里。
　　“妈。我想先洗个澡。”没有等到王思玉回答，便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里。
　　看看赵海鑫，王思玉的心里竟然有点担忧，其实考试的结果并还没有出来，就算考不好，没考上，那也是最后的现实。如果真是那么一个结果，也只能欣然接受。可是让她觉得不安的是，才刚考完试，别人家的孩子都开开心心地可以玩起来，过着漫长的暑假了，为什么赵海鑫一回家就一副风吹一吹，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反观苏南家，则永远都是那么平和，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全家人都可以淡定地面对。
　　“南南，快去洗洗手，等小北回来就可以吃饭了。”林秀将菜端上桌，苏文尚还在客厅里喝着茶，看着电视节目。
　　“好。那，妈，我先把书包放屋子里。”
　　苏南一进房间，就将书包放在了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课本，曾经那么义无反顾地追求的东西，竟然一下子结束了，对于她而言，好像连生活都失去了要向前的动力。以前，读书的时候，唯一的目标就是能考上禹城一中，于是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做的，那时候，就一个劲儿地反复做一件事情，因为脑子里有很清晰的概念。而这两天一结束，没有了考试，突然发现，人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抽离了一样，是空的，那些原来深深地记在脑海里的东西也都恍然间地全部忘记了。想到这，苏南坐在了椅子上，双腿圈起来，踩在椅子上，两手环着膝盖，看着窗外面，在此之前的每一天，她看到的天空都是黑的，因为每天读完书以后，天都已经黑了，这是在无意识之间，没有看到日落，直接由白天进入了黑夜。
　　“南南，吃饭吧。”林秀在外面叫着苏南。
　　“好。我马上来。”苏南一下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出了房间。
　　“我们的考试小巨星回来了？”苏北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苏南，“刚才是在里面哭了吗？”
　　“没啊。我觉得应该哭的人是你吧。我如果真进了一中，你的风头被我夺走了，可怎么是好？所以现在开始，苏北，你要好好担心下自己，赶紧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吧。”苏南眯着眼睛笑了笑，坐在了苏北的对面。
　　苏北这回又吃了个闷亏，发现这小丫头的嘴皮子功夫是见长。
　　同样坐在饭桌上的林秀和苏文尚倒也一直不吭声，就看着两个孩子这么抬杠着。或许，通过这样的方式，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更加缓和一点。

　　“小鑫，考完试回来怎么也不说话？”赵启明看到饭桌上的赵海鑫一直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考试期间，赵启明和王思玉都不敢开口问赵海鑫考得怎么样，就担心会影响他得心情。
　　赵海鑫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不知道。应该还行吧。”
　　“那你怎么下午一回来，就苦着一张脸。”王思玉忍不住问。
　　“我……因为考试累了。”赵海鑫抬起头看着赵启明和王思玉，“爸妈，放心吧。我没事。我的暑假这不是要开始了吗？我该好好计划下。”
　　“对啊。你看看你想去哪玩，想怎么玩，到时候跟我们说说，成绩出来前，你就放开了玩。”
　　赵海鑫点点头，“谢谢爸妈。”
　　我担心的的确是考试结果，那是因为考试结果可以决定，接下来的三年，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如果没有你，那么这场考试对我而言，纯粹就是场升学考试，该去哪里就去哪里，我都可以做到随遇而安。而事实是，这场考试里有你，有我们在一起的后三年，所以，我才会如此在意。

　　考试的结果在不断地等待中也将会如期而至，在此之前，苏南和赵海鑫只想好好地抓住这短短的两个礼拜的时间，过着自己想过的舒服小日子，就算是天天窝在家里，吹着空调，抱着西瓜吃，看着烂俗的电视节目，对他们而言，那也是最奢侈的存在。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过上那么舒适放心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