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草》翡翠玉玲珑

6、左岸•右岸（续）

　　一

　　高一年组要组织新教师授课评比，所有新来的教师都要做公开课。校长，教育主任，学年组长以及相关和不相关资深教师都是评委。
　　吴大姐说，小穆啊，过去的都是过去了。你要让你的公开课为你翻开新的一页。
　　周晴说，我相信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穆清泉看着周晴微红的脸，笑着说，你也要加油。
　　穆清泉选择了高一三班为自己的公开课班。
　　他反复琢磨课题，组织班级里表现力出众的学生表演英语微型小品。借来幻灯片，设计板书。模仿录音磁带朗读课文。自习时间反复来三班与学生商讨课堂内容，计算时间。排练了两次，吴大姐帮着把关了一次。简直好似春晚彩排。
　　吴大姐说，小穆，我对你很有信心。
　　周晴说，你要多注意身体，别有太大压力。
　　穆清泉的内心已经盛满了三分之二的自信。他笑着对周晴说，我相信你也会成功的。
　　周晴说，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二

　　期中过后，冬天来了。
　　方雪茗的妈妈请来老师给她补习数学，但学起来依然吃力。
　　一本不算厚的书，却承载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班主任说，学不好数学的人学不好哲学。
　　方雪茗这才明白为什么马列主义这么难学。
　　电话铃响了。
　　是陆幽萍。
　　在家干嘛呢？那边问。
　　还能干吗？学数学呗！这边无精打采。
　　学明白了吗？
　　还用问吗？
　　你听我说，今天我去吃肯德基。你猜我遇见谁了？
　　猜不着。
　　你猜猜啊。
　　猜猜也猜不着。
　　你努力猜猜！
　　头都疼死了！怎么猜？！
　　你看你，急什么？猜不着我告诉你啊！
　　说。
　　就是暗恋你的那个男生。我替你打听了，五班的。
　　无聊。。。。。。。
　　你听我说，那个男生还问起你。我说你可是咱班的大才女！那个男生就说有机会要认识，他叫。。。。。。
　　方雪茗“嘭”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无聊。

　　三

　　穆清泉的公开课在一片瞩目之中开场了。
　　曾经被他的调职搞得头痛的副校长来了。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新的环境下锻炼得如何。如果他的进步让自己满意，他决定给他一个新的机会。
　　吴大姐坐在窗边的位置，略带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记着听课笔记。
　　周晴坐在吴大姐身后。欣赏与期待的目光投射在穆清泉身上。跳过学生们层层的阻隔穆清泉可以会意到她执着的眼神，仿佛有一种错觉，她是自己的一个学生。
　　穆清泉看到了曾经为调走他伤透脑筋的诸位校领导。他知道挽回自己声誉的时刻到了。
　　他要拼。他要赢。他要成功。
　　就像前两次彩排一样，学生们异常配合。小品“笑果”不断，引来听课教师的阵阵掌声。学生们回答问题踊跃积极。四十分钟转瞬而过。
　　下课铃声响起，穆清泉看到了校领导的赞叹。
　　气氛如此振奋，穆清泉终于松了一口气。

　　四

　　又是一个周日的傍晚，返校的时间。
　　方雪茗坐上公交车，赶往校车集合地点。
　　坐在座位上，脑中还在纠结着那难解的数学题。
　　明晚又是数学周练。又要面对一页空白。
　　恍惚中一个人挤过来，她下意识的抬头。一个男生看着她问：你也坐这班车吗？眼中都是惊喜。
　　我认识你吗？方雪茗脱口而出。
　　小心留意他的打扮，好像没有背着书包。莫非是坏人？
　　那男生面有失望，说：你不认识我了。。。。。
　　方雪茗愣在那里。
　　是谁？
　　那男生见她面有防范，只好礼貌地说：我叫任可夫。我是五班的。
　　方雪茗仍然没有适切的反应。
　　对方只好接着说，我昨天遇见了陆幽萍，她向我说起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原来是他。
　　尴尬的笑笑说，真不好意思。一时没认出来。。。。
　　没关系，以后记住就好。任可夫笑着说。

　　五

　　期末到了，是大规模的复习和期末考试。
　　穆清泉帮着吴大姐批卷子。周晴也来帮忙。
　　趁着周晴不在的时候吴大姐笑着问，有半年了吧？
　　穆清泉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吴大姐补充道：我看你俩挺合适。要不要考虑结婚啊？
　　穆清泉忽然间不好意思起来。
　　吴大姐开始了语重心长的谈话。
　　小穆啊，对你俩我是都看好。周晴这姑娘就是个朴实。过日子没说的。我替你们急主要是为了房子。现在学校还给分房子，在社会上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不过这眼下都新千年了。未来几年的事就不好说了。万一没两年又改革，自己掏钱只能是越来越多。趁着现在自己只拿少部分，亲戚朋友凑点，赶快领证把房子办下来。有难处跟我说，我愿意借给你钱！
　　穆清泉皱起了眉头，为难的说：一直都没考虑这事，您这一提起来我还真没准备。
　　这马上就寒假了，赶快回家准备。来得及。先登记，把房子拿下来，婚礼以后再说。吴大姐利落的安排着。
　　行，我自己多考虑。穆清泉接着阅卷。
　　他不是没考虑过和周晴结婚，只是每当想起就总是感觉缺少些什么。至于那缺少的是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的，周晴是一个好姑娘。
　　是的，周晴会是一个好妻子。
　　是的，周晴会是一个好母亲。
　　和周晴在一起他被崇拜，被包容，被支持。
　　可是，还是缺少些什么。
　　到底缺少什么呢？
　　穆清泉问自己，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六

　　考试成绩下来，方雪茗难掩的满面愁云。
　　陆幽萍说，别难过，寒假来我家。你的数学我包了。
　　陆幽萍的数学成绩名列第一，就算拿去理科班也是令人艳羡。
　　方雪茗说，我觉得我没救了。
　　陆幽萍拍拍她的肩头说，让我来拯救你吧！
　　学生们第二天就离校了，这天晚上都很自由。
　　方雪茗站在走廊的窗边，窗玻璃上冰冻着奇形怪状的冰的图案。
　　在想什么？身后有人问。
　　方雪茗转过身，是任可夫。
　　不高兴？
　　方雪茗摇摇头。
　　陆幽萍和我说了，别灰心。我虽不才，不敢和陆幽萍比试，但也可以为你尽微薄之力。学习上有为难处尽可来找我。
　　谢谢。
　　不客气。
　　寒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