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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喜欢你 高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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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半学期,三月初春,草木抽芽,学校组织全员春季研学,目的地是城郊连绵的山林,全程徒步十公里山路。山路崎岖遍布碎石,下坡路段湿滑难行,所有人背着书包结伴赶路,喧闹的谈笑声漫在林间。
下坡时我脚下打滑,整个人重心失衡,狠狠崴到右侧脚踝,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往上窜,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只能扶着路边粗糙树干勉强支撑,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同行的同学只顾着往前追赶大部队,没人停下脚步关心我的状况,只有舒璟第一时间顿住脚步,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迅速红肿鼓起的脚踝,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
他没有多余客套的安慰话语,直接半蹲下来,后背稳稳对着我,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上来,我背你走,山路难走,崴伤不能硬撑,越走肿得越严重。”
我局促地摆手推辞,他那么瘦,怎么可能背得动我。山路蜿蜒漫长,碎石遍布,背着我近百斤的重量,一定会耗费他大量力气,我不忍心拖累他。可他回头看向我,眼底没有半分妥协,语气坚定:“别逞强,总不能让你一瘸一拐走完十公里,我不累。”
我小心翼翼伏在他清瘦却安稳的背上,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贴着他后颈,依旧是熟悉干净的皂角香气,混杂着春日草木清新的味道。他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稳稳踩实碎石凹陷处,刻意放慢速度,生怕颠簸扯动我的伤处,脊背单薄,却给了我从未体会过的踏实安全感。
林间风吹过新生枝叶,沙沙声响漫在耳边,他低声和我闲聊,讲他从前在市区重点中学的竞赛趣事,讲他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养过的橘猫,讲他不为人知的孤单童年,絮絮叨叨的细碎话语,悄悄冲淡了脚踝尖锐的痛感。趴在他背上的那一刻,我心底疯狂滋生一个自私的念头:如果这条山路没有尽头,能永远这样和他待在一起就好了。
研学返程的大巴车厢人声嘈杂,到处都是同学打闹说笑的声音,我的脚踝高高肿起一块青紫,轻轻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舒璟从背包夹层翻出提前备好的消肿药膏,直接拉过我的腿,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指尖轻柔细致地给我涂抹按摩,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我。
周围几个起哄的男生吹着口哨打趣我们关系过分亲密,言语间带着少年人懵懂的调侃,我脸颊发烫,下意识想收回腿,羞得不敢抬头。他却轻轻按住我的小腿,抬眼淡淡看向起哄的人群,语气平淡却带着清晰的护短意味:“他脚疼,别闹。”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车厢安静大半,起哄的男生讪讪收回目光,不再调侃。那一刻我清晰感知到,他对我的好,早就超出普通同桌、普通朋友的界限,那份独一份的偏爱,明目张胆,藏不住半分。
日子慢慢推进,我渐渐摸清了舒璟藏在温顺外表下深入骨髓的孤单。午休班里所有人都出去走廊打闹、小卖部买零食时,他会独自趴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田野发呆,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孤寂。
某次午休,教室只剩我们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我犹豫很久,轻轻开口试探着询问他的家庭:“你很少提起爸妈,是不是……他们很少回来看你?”
话没说完,他便轻轻打断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声音低沉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他们分开很久了,各自有新的家庭,新的小孩,没时间管我,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照顾我。逢年过节也只会发几句客套消息,从来不会回来陪我。”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脏骤然发酸,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椅子,胳膊紧紧贴着他的胳膊,肩膀相靠,轻声安抚:“没关系,以后我陪着你。我爸妈虽然不常在家,但我随时都能陪你,放假我可以陪你回乡下,陪你和爷爷奶奶吃饭。”
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盛着午后柔和的天光,沉默几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少年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牵手,在空无一人的安静教室里,藏着不敢对外言说、汹涌滚烫的心动。
自那天起,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他愿意主动向我袒露所有脆弱。逢年过节,他手机偶尔弹出亲生父母发来的消息,只有几句敷衍的问候、转账红包,字里行间满是疏离客套,他只是淡淡扫一眼屏幕,随手锁屏,沉默许久不再说话,眼底落满灰暗。
每到这种时刻,我都会悄悄牵住他的手,安静陪着他,不用多说安慰的话语,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缺口。他总说,只有和我待在一起,他才不用刻意伪装懂事、坚强,不用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与孤单。
高二期末考完的那天傍晚,天际铺满一层温柔橘粉色晚霞,余晖漫过教室落地窗,给桌椅、书本镀上一层暖金。班里同学几乎全部收拾东西离校,整间教室只剩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他忽然停下整理书包的动作,转头看向我,眼底完整映着落日碎光,认真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邹然,我好像不止想和你做同桌、做普通朋友。”
我攥着书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垂着眼盯着地面斑驳光影。他往前挪了一点椅子,拉近我们之间不足十厘米的距离,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见我没有躲闪、没有推开,才小心翼翼完整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那种浅淡的喜欢。我想和你一起考去南方,租同一间公寓,每天一起吃早餐、傍晚沿着江边散步,往后所有漫长日子,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你愿意吗。”
晚霞落在他眉眼间,盛满独属于我的温柔与赤诚,我猛地抬眼撞进他柔软的目光里,用力重重地点了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年人隐晦又热烈的爱意,从此藏在课桌间传递的纸条、晚自习温热的蜂蜜水、暴雨里撑起的外套、山路上安稳的后背、无人教室悄悄交握的手掌里。我们刻意避开老师同学的视线,在无人的走廊角落牵手,放学僻静梧桐小路并肩慢行,约定好高考结束,就大大方方站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们密不可分的关系。
舒璟很少展露脆弱,平日里永远温和克制,唯独在我面前,会卸下所有坚硬伪装。春节他独自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收到父母敷衍的拜年消息,夜里会悄悄红着眼眶靠在我肩头,一言不发,只是安静靠着我,我只是伸手牢牢抱住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陪他熬过那些孤单难熬的时刻。
寒假我邀请舒璟来我家住几天,母亲和爷爷奶奶格外喜欢这个安静懂事、待人温和的少年,变着花样给他□□吃的家常菜,夜里我们挤在我的单人小床上,头挨着头小声聊到凌晨,窗外月光铺满地面,岁月温柔得不像话。舒璟靠在我肩头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完整的家的温暖。
我也跟着舒璟去过他乡下的老家,老旧平房,院子里种着青菜、橘子树,爷爷奶奶待人温和朴实,看见我格外热情,拉着我的手不停塞零食、煮糖水。舒璟站在一旁,安静笑着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踏实与安心。他低声和我说,这是他第一次愿意带外人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家破败窘迫,不愿让别人看见。
那一刻我在心底暗暗发誓,往后余生,我一定要拼尽全力,抚平他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