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尾流》阿航的小奶茶

67、照片 冷战

　　晚风微凉，吹得香樟树叶簌簌作响，宿舍楼的灯亮了大半，暖融融的落在地面，衬得夜色格外温柔。
　　他骑着共享单车停在路灯下，白衬衫领口被晚风掀得微敞，浑身还带着一点聚餐过后的烟火气，松弛又散漫。
　　他没有来找我，直接回到了宿舍。
　　【温砚流：我到宿舍了。】
　　我看到消息，心里还盘算着，他杀青辛苦，要好好夸夸他，问问他拍摄的趣事，。
　　彼时的我，尚且对晚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赖雅琪】：安安，我有个事跟你说
　　【安婧】:怎么了你说
　　手机屏幕突兀亮起，是赖赖发过来的照片
　　校外路灯下的画面。暖黄灯光铺洒在路面，单车穿行在晚风里，少年身姿挺拔，载着后座眉眼温柔的少女。苏晚晚微微侧头，笑意清甜，而温砚流目视前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松弛又温柔的模样。
　　画面构图完美，氛围感极致暧昧，俨然一副小情侣的模样！
　　我指尖瞬间僵住，血液像是骤然凝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心脏密密麻麻的发疼，酸涩、委屈、寒凉，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我眼底，亮得刺眼。我声音微微发颤，强装平静，却藏不住心底的波澜，发了一句：“今晚玩的开心吗？”
　　温砚流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嗯，聚餐大家都聊得很开心所以晚了一点”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那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我一直在等他主动和我解释，为什么专属我的单车，坐上了别的女生。
　　他就是专门送她回去的，像。。。之前送我一样
　　“你送苏晚晚回宿舍了吗”我直接问了出来
　　温砚流沉默两秒：“就是举手之劳。送她回去了。”
　　“可是你住北苑”
　　南苑和阿流宿舍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隔着大半个校园，从来谈不上顺路。
　　我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喉咙发酸，心里凉得彻底，继续追问：“所以你就可以晚上单独载她，和她一路说笑，不用避嫌是吗？”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
　　可这一个月拍戏，他一点点松弛了所有底线。
　　我在宿舍已经泣不成声
　　温砚流的电话打了过来：“安安，只是普通的同学帮忙，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拍戏一个月，我们清清白白，你没必要抓着这点小事闹。”
　　“我没有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只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好打车才帮忙送回去”温砚流辩解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帮了她。我在意的是，你变了。”我回复道
　　他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以前你哪怕只是和女生正常交流，都会提前跟我说，都会主动避嫌，怕我多想。”我吸了吸鼻子，字字句句都带着积攒的失望，“可这次呢？你晚上单独送她回宿舍，一路说笑，全程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如果不是我问你，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是吗？”
　　温砚流，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以为只是小事，没必要特意说。”
　　“小事？”我自嘲地笑了笑，心底的寒凉越来越盛，“对你来说，所有让我失望的事，都是小事。你觉得我懂事，我大度，我不会生气，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忽略我的感受”
　　他不再辩解，“安安对不起”
　　我挂断电话
　　我忽然就懂了。
　　不是他不会避嫌了，是他不想再为我避嫌了。
　　不是他不懂我会难过，是他已经不再把我的情绪放在第一位了。
　　手机屏幕疯狂震动，来电界面稳稳显示着“温砚流”三个字，铃声一遍又一遍循环，尖锐刺耳，撞碎宿舍仅存的安静。
　　第一通，我盯着来电显示，迟迟不肯触碰接听键。
　　第二通，震动震得桌面微微发抖，眼眶酸胀发烫，眼泪已经蓄在眼底。
　　第三通、第四通，他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仿佛笃定我一定会心软接起。
　　我指尖发抖，点开通话页面，没有按下接听，直接点开设置，毫不犹豫将他的手机号拖进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刺耳的铃声骤然消失，可心底的空落瞬间放大数倍。
　　我点开微信，置顶了许久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傍晚那句敷衍的“剧组杀青聚餐，晚点回”，往上翻全是从前细碎温柔的聊天记录，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点下删除联系人并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闭上眼睛靠在椅背，鼻腔一阵阵发酸。我不是一时赌气，是连日积攒的不安、吃醋、失望，在今晚那张暧昧照片、他轻描淡写的态度里，彻底绷断了。
　　没过十五分钟，原本安安静静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来电显示一串陌生校园短号，不属于任何我存过的同学。
　　我心头猛地一沉，不用多想也猜到是谁。迟疑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温砚流沙哑疲惫的声音缓缓传来，隔着一层电波，少了对峙的强硬，多了几分无措。
　　温砚流：安安，是我，我借了舍友的手机打的。
　　我指尖捏紧手机，声音冷平，听不出半分情绪：你没必要再找我。
　　温砚流：我知道你把我电话、微信全都拉黑了，刚刚是我不对，我跟你好好道歉，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次？
　　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我声音微微发颤：好好聊？你不是说我揪着小事不放吗。
　　温砚流：我没有不重视你的感受，只是我真的和苏晚晚只有拍戏交集，晚上顺路送她回宿舍纯粹是出于礼貌，整条路上我们只聊拍摄相关的内容，没有半点逾矩的对话。
　　我：顺路？南苑宿舍和我们宿舍完全是相反的两条路线，谈什么顺路？温砚流，你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是不是觉得我一贯懂事，随便糊弄两句就能打发？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绵长又疲惫的叹气。
　　温砚流：我承认我说顺路是随口敷衍，是我的问题，可我真的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拍摄这一个月，剧组所有人都看得到我们只是搭档，杀青聚餐一群人打趣我们般配，我也从来没有顺势迎合过，只是简单带过。
　　我：可你没有主动避嫌。从前你哪怕只是白天和女同学对接社团工作，结束都会主动跟我报备细节，生怕我多想。这一个月你完全变了，探班时你对着苏晚晚温柔安抚，深夜单独载她走僻静夜路，全程不跟我提前说一句，要不是同学截图发给我，你打算永远瞒着我这件事，是吗？
　　温砚流：我只是单纯觉得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没必要事事都报备打扰你，我以为你足够相信我，不会因为这种画面胡思乱想。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足够相信？安全感是靠主动避嫌、事事坦诚攒出来的，不是靠我单方面自我安慰硬撑出来的。你慢慢习惯了不用顾及我的情绪，习惯了把温柔分给别人，所以才会觉得我的难过矫情多余。
　　温砚流：我没有把温柔分给别人，戏里的情绪全是演出来的，现实里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这点你感受不到吗？
　　我：心意没变，只是优先级变了。你的拍摄、你的剧组人际关系、旁人对你的夸赞，全都排在我的情绪前面。以前你事事以我为先，现在所有让我不安的事，你都觉得无关紧要。
　　电波那头安静了很久，只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隔着距离，我清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妥协与慌乱，不复刚才线下的强硬。
　　温砚流：我这段时间拍戏太忙，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和苏晚晚除了必要的作品对接，私下不会再有任何接触，晚上再也不会单独送任何异性回宿舍，大小事第一时间跟你报备，你别再拉黑我，好不好？
　　我：现在说这些补救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失望不是一瞬间出现的。
　　温砚流：我知道让你委屈了，你想怎么闹、怎么生气都可以，别彻底切断我们所有联系，拉黑之后我连一句解释的渠道都没有，我心里很乱。
　　我：你还是觉得我在闹
　　温砚流：安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累了，就这样吧
　　之后我挂断电话关上了手机
　　我累了真的累了
　　当某天发现属于我的温柔也可以给别人的时候，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