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尾流》阿航的小奶茶

66、杀青 他忘了

　　为期一个月的校园微电影拍摄，彻底落幕。
　　最后一条镜头卡在傍晚的操场，落日熔金，晚风习习，随着导演一声清亮的“杀青”，整组人马瞬间卸下了连日的疲惫。
　　喧嚣的欢呼声炸开，积压了无数个熬夜赶工、反复走位的忙碌终于画上句号。剧组早早就约好了杀青聚餐，没人推脱，热热闹闹一群人簇拥着往校外的私房菜馆去。
　　温砚流是男主角，自然无法缺席。
　　他只是随手给我发了一句简短的消息，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安抚，没有提前报备细碎的行程。
　　【温砚流：剧组杀青聚餐，晚点回。】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微微一顿。
　　换作从前，他会事无巨细告诉我地址、大概结束时间，会温柔安抚我别胡思乱想，会提前规避所有让我误会的可能。
　　可这一个月拍戏以来，他越来越忙，也越来越松弛。不是不爱，是慢慢习惯了我的体谅，习惯性觉得我懂事、不会闹、不会多想。
　　我压下心底那点浅浅的落空，乖乖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收起手机，继续对着电脑整理女神食代和鲜花的月度台账。

　　宿舍里很安静，赖雅琪和王志勇出去散步消食，韩悦戴着耳机刷题，只有陈雪瑶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望向窗外。
　　她和卢建瑜的关系依旧模糊不清，日日相伴，事事依赖，却始终不肯点头确认关系，吊着一份温柔，守着一身自由。大概是自己深陷暧昧拉扯，她对旁人的亲密，向来格外敏感。
　　聚餐的时间拖得很长。
　　酒桌热闹，人声鼎沸，剧组的同学打趣男女主搭档默契，氛围感十足，玩笑的话语轻飘飘落在耳边，温砚流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澄清，只是淡淡笑着举杯应付，坦然接受着所有人的调侃。
　　他和苏晚晚搭戏一个月，演遍了校园里最温柔的救赎与偏爱，朝夕对戏、磨合情绪、独处走位，早已熟稔得不像普通同学。戏里的温柔太真，戏外的相处，也慢慢褪去了刻意的边界。
　　晚上九点多，聚餐才堪堪散场。
　　夜色浓稠，路灯沿着校外街道铺展开一路暖黄，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人微微发倦。剧组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大部分人结伴回了北区宿舍，唯独饰演女主的苏晚晚，站在路口迟迟没动。
　　她住最远的南苑宿舍，那条步道偏僻幽暗，夜里鲜有行人。
　　身边路过的同学随口问了一句，她只笑着摇摇头，说打算等等看有没有顺路的人。
　　温砚流收拾好东西走出店门，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避嫌，更没有想起要提前和我报备。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单车停在路边，侧头看向身侧的女生，语气松弛又寻常：“路太黑，我载你回去。”
　　是那辆为我加装坐垫，专属我的单车。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道谢：“太麻烦你了，温砚流，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顺路。”
　　温砚流淡淡应声，长腿跨上单车，车身轻轻一斜。苏晚晚小心翼翼坐上去，双手轻轻攥着车边，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过分贴近，是搭档之间最自然的松弛距离。
　　单车缓缓驶入晚风里，车轮碾过路灯的碎影，两道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重叠又交错，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上，两人没有拘谨的沉默，反倒随意聊着天。聊刚刚聚餐的玩笑，聊拍摄时NG无数次的尴尬镜头，聊接下来的课程安排，聊这部微电影后续的参赛流程。
　　语气轻松，氛围惬意，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他和别人的松弛自在。
　　他不会和我之外的人刻意暧昧，可他也不再为了我，刻意保持冰冷的边界。
　　这份不设防的坦然，比刻意的疏离，更让人寒心。
　　而这一幕，刚刚好被散步返程的人撞得正着。
　　赖雅琪停下脚步，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王志勇也愣在原地，看着路灯下并肩前行的单车身影，一时失语。
　　这种画面就很小说。
　　晚风、单车、夜路、独处，是校园里最戳人的暧昧场景，是无数情侣升温的标配瞬间。
　　她看着温砚流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侧头和后座女生说话的模样，看着苏晚晚眉眼弯弯的笑意，心底那点隐秘的失衡感，密密麻麻爬满心口。
　　原来没有人的偏爱是永恒固定的。
　　赖雅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抬手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温柔又刺眼的画面，悄悄定格保存。路灯暖黄，晚风温柔，少年载着少女奔赴夜色，画面干净又般配，任谁看了，都会心生遐想。
　　“是温砚流……还有苏晚晚。”赖雅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乱，“他们只是顺路吧？应该没别的意思。”
　　王志勇沉默片刻，轻轻叹气：“应该是太晚，不好打车，顺手帮忙而已。”
　　话语是宽慰的人，可是说出口的人都不信。
　　如果是从前的温砚流，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也会第一时间避嫌，绝不会深夜单独载着别的女生走完整条幽暗夜路，更不会一路说笑，氛围松弛惬意。
　　单车稳稳停在南苑宿舍楼下。
　　苏晚晚跳下车，笑意清甜：“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真不敢自己走回来。这段时间搭戏辛苦你啦，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温砚流靠着单车把手，微微低头，眼底带着拍戏残留的温柔暖意，唇角噙着浅淡的笑：“客气了，都是同学。早点上去休息。”
　　他的温柔不再是独一份的专属，变成了待人接物的常态。
　　没有刻意疏离，没有冰冷界限，没有为了安抚谁而刻意保持的距离。
　　苏晚晚转身上楼，他站在楼下，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袖，没有立刻给我发消息报备，也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站了几秒，才重新跨上单车，慢悠悠往北苑他的宿舍方向骑去。
　　晚风扫过他的发梢，吹散了拍戏的疲惫，也吹散了从前那份极致的偏爱与谨慎。
　　他不是变心，不是出轨。
　　只是他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安稳里，慢慢变淡、变懒、变得不再小心翼翼。
　　他开始觉得，无需事事报备，无需处处避嫌，无需为了我的情绪，委屈自己维持紧绷的边界。他开始坦然接受和异性的正常相处，松弛、坦荡、无所顾忌。
　　可他忘了，真正的偏爱，本就是处处避嫌，事事妥帖。
　　另一边，赖雅琪进门的第一秒就看向我，欲言又止，眼底藏着慌乱和心疼。韩悦抬眸一瞥，瞬间看穿了氛围的不对劲，默默放下笔，安静等候下文。
　　我一无所知，还低头看着手机，等着温砚流归来的消息，心里还在为他顺利杀青感到开心。
　　宿舍的灯光温凉，我依旧满心赤诚地等着我的少年，以为我们的感情固若金汤，无坚不摧。
　　失望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崩塌，是无数个不被在意的瞬间，一点点积攒，一点点消耗，最后攒够一场盛大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