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闻声》多多多鱼

6、体能训练 星期日

　　星期日，上午十一点。

　　度日如年。许期忆第一次觉得平板支撑是多么柔和的姿势。此刻的她正挂在横杠上，接受着李冬志的体能训练。按理说引体向上对于小孩子来说挺简单的吧，为什么她那么费劲，只能空中无法动弹。

　　昨天离开前李冬志突然兴起提出帮她提高体能，增加存活率。许期忆也很认同这个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现在许期忆怀疑李冬志是庸医，谁体能训练一上来就引体向上了？原本自我怀疑和内耗转成内心对李冬志的谴责。

　　手心的汗加大了下滑的速度……撑不住了！许期忆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一旁的沈听晚桃花眼睁大了一些，拿起手机快速地按下按钮拍了下来。“咔嚓”声伴随着许期忆的哀痛。

　　啊啊啊啊啊！好丢脸，会不会拍得很丑，完了，社死了，想让她删掉照片，但是不敢。许期忆把脸埋进双手里不愿意抬头也不愿意起身。

　　“你们在干嘛？”

　　“鸽子你终于来了！”李冬志收起了逗弄之心，连忙拉着姗姗来迟的女人，介绍给许期忆：“小忆啊，这位是我们机动组的于清鸽，是负责对你进行训练的……唔……教官。听晚可是她的优秀毕业生。”

　　许期忆赶紧站起来，他意识到李冬志是戏弄她，但不敢有怨言，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她还要寻求他们的庇护，只能腹诽几句。

　　她压住想要伸出的右手，看向足有1米8的女人，脆生生地喊道：“于教官您好，我叫许期忆。劳驾您来给我做训练，我会尽我全力配合。”

　　于清鸽扎着高高的马尾，身着登山背心，工装裤，脚上踏着军靴，活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如果告诉许期忆这个女人刚从漫展过来的她都会深信不疑。

　　只见于清鸽爽朗地笑出声：“哈哈哈，没必要那么拘谨，你跟着他们叫我鸽子。来，你先戴上手表跑3圈，让我看下你的体能。”

　　于清鸽说话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没打算套近乎。

　　许期忆接过于清鸽递来的手表，应该是运动手表，上面已经开始了计时，慌忙戴上跑到跑道上开始了她的测试。这个身体快跑可以，耐久很差。学校操场一圈不到300米，三圈下来要人命。

　　每次学校体测都是这样，许期忆爆发力很强，在最初都可以跑在第一，但是等到第三圈开始呼吸节奏就会变乱，渐渐落后。

　　于清鸽并没有闲着，像是做热身运动，跑在许期忆的旁边观察着她的表现。整得许期忆压力倍增，跑得更加乱七八糟，手表记录的心率直飙180，时不时还会跳到190。

　　结……结束了。许期忆上气不接下气，想要瘫坐在地上。沈听晚见状直接把胳膊插入她的腋下把她架起来，从背后扶住她。“不能坐。”

　　许期忆的心跳更快了，原本因为运动就泛红的脸颊，此刻再加深几度，看得于清鸽内心连连叹气竟然给她安排个差生。

　　沈听晚想松手了，怀里的女孩流下的汗沾在了和她触碰到的皮肤上，有点粘腻。但是汗不臭，甚至闻到了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果香。想着，沈听晚不自觉地靠近又闻了闻。

　　这个妹妹的分寸感呢？许期忆挣扎开，脱离沈听晚的束缚。

　　她回头尴尬嘿嘿一笑：“我没事了，谢谢你。”定睛一看，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靠近是错觉。

　　于清鸽取下手表，确认数据：“用时4分10，心率平均在182。节奏太乱，速度太慢。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锻炼耐力，提高你的肺活量。”

　　“听晚，你陪许期忆先进行为期一周的训练，如果一周后还不合格就另请高就吧。”于清鸽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废柴身上。

　　她不明白许期忆身上有什么特殊到安排她来负责体能训练。以往也有接收过「干痕」，但并没有像这次这样重视。

　　李冬志明白于清鸽的想法，苦笑着打了圆场：“没事的，现在小朋友都是注重学习的，体质差点，还年轻，很快就能赶上的。”

　　许期忆很想问赶上什么，还是说赶上谁？她现在被重重的当众羞辱，让她想起前世的小组长把文件甩在她脸上让她重做的场景。哪个更丢脸一点？现在吧……许期忆低着头眼睛看向沈听晚的衣摆。

　　“走吧，先去吃饭。”沈听晚松开许期忆，不顾两个大人的意愿，径直离开了。许期忆听到，不顾酸软的腿连忙追随着她的身影。

　　许期忆身高165cm，但是体重看着不到80斤，从12岁开始便没有好好吃一顿饭，皮包着骨头，肉少得可怜。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没办法达到于清鸽的‘入学’标准，她需要补充充足的营养。

　　沈听晚不再排斥身边跟着一个小朋友了，就当养了听话需要保护的宠物。她想着先把她喂肥了再说。就算于清鸽不愿意教许期忆，她也会带她训练，虽然这会加重她的负担。

　　“你先吃点蔬菜，再吃肉，米饭最后吃。”

　　“好的好的。”说话间女生已经往嘴里塞满了食物。

　　两人严格按照进食顺序，把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但是她们并没有着急离开，长期日夜颠倒的沈听晚坐在椅子上开始假寐。

　　许期忆看着坐在对面闭上双眼的女生，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像睡眠不足的猫咪，不喜人靠近。只见对方头往一边歪去，但是潜意识稳定着身姿，显得她更加疲惫。

　　许期忆放下水杯蹑手蹑脚地坐在她的身边，小心护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瘦弱的肩膀没有几两肉，硌醒了沈听晚，但是她没有睁眼，反而调整好了姿势接着陷入了沉睡。

　　许期忆以为她醒了，但是见她不再动弹，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她想到自己刚运动完会不会有臭汗味，有没有熏到她，她用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她一边胡思乱一边也闭上眼享受着宁静。

　　李冬志坐在斜对面，看两个小朋友以这种姿势就睡着了，内心泛起酸涩。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把小朋友牵扯进来，但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万物存亡之际已经没有小我了。

　　他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起身帮她们结账，找店家借了根烟，出门等她们清醒。

　　“你抽烟了。”没有起伏的声线在身后响起，但是能听出声音主人的不满。

　　“啊，我就是犯困了，提个神。”李冬志抬手挠了挠寸头，尴尬地说道。声音主人并没有回话，带着许期忆走了。李冬志也抬起脚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们回到了咖啡馆，许期忆闻着咖啡的淡香也变得舒心。她的前世为了抵抗加班的困意，和众多的牛马一样拿黑咖续命，然而每次喝完非但不提神，还会头脑发昏。

　　后面在网上查才知道原来有的人咖啡过敏就会犯困，但是她依旧会买来喝，好像咽下酸苦后生活就不苦了。

　　“老板，我想来杯黑咖！”许期忆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望向李冬志。她之前来都不敢提要求，但是今天她认定李冬志亏欠了她，所以才大胆开麦。

　　李冬志嘴上应着，给她和沈听晚端来了两杯巧克力沙冰。“这是我的新品，先尝一下。小朋友还是别碰咖啡，不好的。”

　　许期忆叼着吸管用力吸着冰沙，巧克力的浓甜伴着冰凉灌入她干涩的喉咙，暂时缓解了她的燥意。

　　沈听晚不着急喝，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摊开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停顿下来，眼睛望向窗外发呆一会，又收回目光接着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大概过了10分钟，她把笔落在桌上，将笔记本正面转向许期忆。那双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许期忆心又不争气的乱跳，慌乱地接过她的笔记本。

　　是细化到分钟的训练表。

　　早6：00——6：50 5组开合跳（30一组）＋10组青蛙跳（20一组）＋拉伸

　　早7：00——7：20 早餐：两个鸡蛋＋一杯牛奶＋一个馒头＋一个香蕉＋少量小番茄

　　——每个课间—— 5组纵跳摸高（10一组）＋5组台阶提踵（15一组）

　　午12：20——12：40 午餐：一碗米饭＋70g肉类＋水煮蔬菜

　　午12：40——13：20 午休

　　下13：30——14：00 快走＋拉伸

　　——每个课间—— 3组引体向上（5一组）＋5组平板支撑（1min一组）

　　晚17：30——18：00 晚餐：粗粮＋玉米＋蔬菜＋50g肉类

　　放学：21：00——22：20 快走回家＋5组靠墙静蹲（1min一组）＋3组俯卧撑（20一组）＋拉伸

　　睡前：一杯纯牛奶

　　许期忆看着娟秀的行楷，没有心情开口夸赞，只有绝望。虽然看着挺简单。但是运动见缝插针占据了大多数的休息时间。沈听晚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一周里还有一节体育课，如果我有空会过来陪你一起锻炼。”

　　“我比较忙……所以这个计划基本都是你要自己独立完成的，饮食方面你不用担心，老板会给你送过去。等周六周天我们再约时间一起锻炼。”

　　许期忆压住失落，学生身份确实很麻烦，说：“好，谢谢你，有你是我的福气。我会严格按照你的步骤来的。”

　　沈听晚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词，但是又挑不出毛病。

　　“今天把这些动作过一遍，不标准的姿势反而会伤身。你的耐力不好，核心不稳，力量太差，有些动作你做起来会比较费劲，我先教你一遍辅助式的慢慢过渡。”

　　话是变多了，但是也更伤人了。许期忆咬咬牙说：“都听你的。”这句话对沈听晚很受用，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说：“那走吧。”

　　“快去吧快去吧，我一会给你们带点下午餐过去。”李冬志摆摆手加速她们的行动。

　　接着她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健身房，里面并没有人在锻炼，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女生撑着下巴打瞌睡。

　　“这是我们投资的健身房，属于对外的会员制。但是基本没多少人来，所以你平时有空也可以过来锻炼。”

　　“那会员要多少钱啊。”

　　“年费5000。”

　　许期忆震惊的看向沈听晚，这个年代的健身房那么贵吗？她好像没有那么多钱用来锻炼。

　　“定价高也是为了减少入会人数量。开这个不是为了赚钱。”

　　当然如果真有财大气粗的人愿意花这个钱，她们也不会拒绝。沈听晚带着许期忆录上了人脸，说道：“以后你过来直接刷脸过闸口就行。”

　　“免费的。”

　　听到这句话，许期忆才放松下来。还好不是强买强卖的戏码，感谢免费白嫖。

　　许期忆跟着沈听晚认认真真过了一遍所有动作，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还好室内有风扇可以吹散热意。

　　还是年轻的身体好啊，恢复得快，也抗造，许期忆像个老妖精一样在内心感慨。

　　前世她放假就宅家里，一天一顿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体征，唯一的运动就是起床去厕所了。有一段时间迷上了switch的运动游戏，玩了半小时身体疼了两天。许期忆不喜欢放弃，断断续续用了半年时间把所有模式通关了一遍后扔到角落里不再打开。

　　沈听晚锻炼的强度比她更高，但是那人却看着很轻松，只能看到细细的薄汗顺着她细腻光滑的脖颈钻进她的卫衣里。

　　“……”沈听晚看着许期忆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神却没有对焦，内心不悦，抬起脚更靠近她几步。

　　许期忆吓得跟着后退几步，拉开和她的距离。“那个……我身上臭，今天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了？我可以回去洗个澡吗？”

　　“你下次来可以带个换洗衣服，这里有洗浴间可以洗澡。”

　　“好的好的。”

　　沈听晚好像也意识到许期忆从来没有叫她名字，原本她可以忽略，但是看向带着怯弱表情的女生：“你可以叫我听晚。”

　　“！！！”我还小，不能被前世污秽的思想荼毒，许期忆拼命摇头，沈听晚以为她不喜，眉头轻轻一挑，准备开口。

　　“啊啊，没事，听晚，我先回家洗澡了。”许期忆逃也似地跑的飞快。沈听晚疑惑地偏头看向已经逃离健身房的身影，心想，看来这人并没有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