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闻声》多多多鱼

7、再遇危机 许期忆

　　许期忆没跑多久就燃尽了，小腿止不住地抽筋，迫使她只能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努力伸直右腿想要缓解紧绷的肌肉。

　　“妈妈，小姐姐是触电了吗？我们要去救她吗？”

　　“嘘，小声点，赶紧走！”

　　许期忆感谢路过的母女没有多管闲事。

　　她看向路边店铺的落地窗户，里面的人齐肩短发飞得乱七八糟，糊在粘腻的脸上看不清五官，身上全是在地上翻滚沾上的灰尘。还好，没人认出她。

　　“小忆你在干吗？”怕什么来什么，许期忆欲哭无泪。

　　小腿肌肉得到了缓解，她故意放慢拉伸的动作，然后看向声音处，林子菡站在她的身侧，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同桌啊，我刚跑完步在拉伸。”许期忆哈哈笑了笑。“你是在逛街吗？”

　　林子菡听到解释了才安心下来：“那你拉伸不要扶着电线杆，我以为你触电呢。”说着扔掉手上的砖头。

　　“我刚上完补习班，准备回去呢。”

　　许期忆举手擦了擦额头留下来的汗：“你好努力，我向你学习！”准备找个时机赶紧溜走的时候：“那我先……z”

　　林子菡稚嫩圆润的脸上带着苦涩，好像在自言自语重复着：“向我学习？”

　　许期忆听到她的话呼吸一滞，直觉告诉她，同桌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询问。

　　许期忆拿出小灵通，上面已经显示8点，夜色已经变深，她害怕再次遇到渗漏，而且太晚在外也不安全，只能咳嗽一声假装没有注意到异常。

　　“同桌，我妈在家做饭，得赶紧回去，你是不是带手机了，我们留个手机号，我倒是如果有不会的题就给你打电话。”

　　“好呀，那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哦，我10点半之前应该都可以接。”说着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做了约定。

　　许期忆刚回到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是穿着像快递员的小哥。

　　“你的餐。”

　　说完就把包裹严实的饭盒递给她。哦，原来是外卖员。许期忆还没开口道谢，他就已经转身走了，骑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这就是他们给她准备的营养餐吗？

　　许期忆把饭盒打开，是腌制煎好的鸡胸肉，搭配了几颗西兰花和西红柿，还有一碗混了精米和粗粮的饭，旁边还放了一袋温热的鲜牛奶。

　　她刚准备拿起手机拍个照片，发现手上的小灵通并没有配备摄像功能。她又收起来放在电脑桌子上用可移动摄像头拍好，登上球球发给了李冬志和沈听晚表示了感谢。

　　许期忆盘算着手机的存款，想着再攒攒争取换个智能机。

　　沈听晚简单吃好了饭，换下卫衣，穿上黑色的冲锋衣，打着哈欠拉伸有些酸痛的身体。

　　“清理科的各位，我们这边检测到城西有异常波纹，需要考察。”

　　监听科小张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为了更快地获得监听科的讯息，进行移动，清理科全员每到夜晚都会等待手机的消息，随时待命。

　　沈听晚可以直接和渗漏共鸣，接收渗漏物的广播，但是李冬志极力反对轻易动用她的能力，上级也清楚每个人都会有上限，不能过分压榨，以免发生不可逆后果，因此默许李冬志的行为。

　　现在主要依靠设置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波纹探测仪，监听科全天24小时检测城市的波纹异动，准确率可以达到80%。

　　清理科收到监听科的信息后，率先过去的是前哨，通常由两个人搭档，轻装上阵，只带了波纹记录仪和可视通讯设备。

　　但他们不允许靠近渗漏中心，通过波纹记录仪检查实际波动后，等待渗漏物的形态变化，初步确认类型后传递给猎人组。

　　这次是Solid。前哨的两人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对他们前哨来说，最怕的是遇上Static，虽然精神系有散发范围，而他们所处位置刚好可以避免污染，但是谁都不敢赌，一旦进入范围，他们就只能等猎人组来救援了，在那之前他们就会崩溃自杀或者经历更残忍的死法。

　　顾望脑海里浮现几年前的一次任务，当时她还只是修正组的实习生。

　　在现场她看到了作为前哨的同事，他全身被自己用美工刀一片片地切割下来再塞进嘴里。他没有死，但是跟死没两样了。

　　猎人组尝试救援，但是没有用，精神已经被严重污染，口腔里塞满了血肉模糊，只能听到嗓子深处发出的呜咽声。那是在求救，又或者是在求死。

　　修正组的前辈挡在她的身前掏出配上消音器的手枪帮他结束了痛苦。顾望感到一阵翻涌，转头便将晚饭吐了出来，混杂着她的泪水和恐惧。“你处理好自己的呕吐物。”前辈没有人情味的斥责，让顾望慢慢收起软弱，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她每天出勤前都会祈祷着不要遇见Static。

　　沈听晚到了现场时，Solid已经幻化成似鬣狗形态，体型状如棕熊，毛发形成了坚硬的屏障，獠牙挤满在嘴边，细看嘴里也长满了一排排小小的牙齿，彷佛延伸到脖子深处。

　　它不耐烦地把前爪抬起重重拍着地面，不满站在它面前的人类挡了它的去路。

　　“你想去哪里？”

　　细微的低频声传到沈听晚的耳朵里，她轻声问道，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像是在对牛弹琴。

　　沈听晚抽出别在腰间的军刀，约长1米的刀刃在月色下显出铮亮的冷芒。她不再多说，俯身冲向它的身侧，再压低一些身姿将刀狠狠插入侧腹。

　　刀尖只堪堪进入了半寸，一晃便被它躲过。

　　沈听晚快速翻滚拉开距离，左手撑在地面，稳住身姿。传统的冷兵器没用吗？沈听晚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巨物，寻找着破绽。

　　但见对方只是皱了皱鼻头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并没有选择反击，反而后退了几步，想要逃离这里。

　　“不能让它离开。500米外是居民楼。”

　　指挥组突然发出着急的声音。沈听晚烦躁得想要把耳机扯掉，不想再听废话。

　　沈听晚右脚蹬地再次侵身，刀这次瞄准了它的眼睛。急于逃离而忽略了她的攻击，慢了几秒的闪躲让眼睛承受着剧痛，紧接着是另一只眼睛。

　　看来有效果，她拉开距离，看着眼前的Solid。

　　像是受困的巨兽。它没有攻击行为，也不愿面对她。它的眼睛流下赤色的血，张嘴发出吼叫，它拼命地甩着头，血液撒在沙砾路上。

　　它的声音传进她的脑海中，沈听晚的刀松了几分力道，不再有动作，似在共情它的愤怒和痛苦。

　　“解决掉它。”李冬志的声音传来。

　　沈听晚还未反应，她身后冲来一个身影，他举起□□，半步距离射击在它的头上。枪声掩盖了对方的吼叫……不对，它已经死了

　　拿着枪的男人冷眼看向身旁的人，随意将枪抗在肩膀上，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但是这些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女人还是过于心软了，他扬起下巴转身离开了。

　　这样就结束了吗？沈听晚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巨物倒在地上，它的脑袋被轰掉了半边，而此时世界开始修正了，面前的东西在被慢慢瓦解，那腥红渗透进沙砾地里，直至没有痕迹，但她的耳边还似传来一声声细微的呜咽声。

　　“轰隆……劈里啪啦”的声响彻底掩盖了其他声音。是修正组在掩饰枪声。沈听晚抬头，深蓝的天空上绚丽的烟花在绽放又消失。她看不透这个世界，像有一层无法突破或者散去的雾挡在眼前，让她越加迷失。

　　今天的任务很快结束了，收尾工作交给修正组，沈听晚得以早早回家。

　　她疲惫地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看到许期忆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照片以及感谢的信息，食指按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不用谢，记得完成任务。”

　　“欧克。sir。毛问题。sir。”对面立刻秒回。

　　“快睡。”

　　“zzZ……”

　　沈听晚很满意许期忆的乖巧懂事，有种想顺顺她凌乱的头发的冲动。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今天会是好梦吗？

　　沈听晚没有做过好梦，大概是因为接触Leakage的原因。负面嘈杂的声响伴随着她走了16年。每个沉睡的夜晚她的脑子里都是嗡嗡的低频声音，像是无数个生物在她的耳边碎碎语。

　　像是小儿学语读不出个所以然，有时候她可以从中获得零星的信息，甚至可以像对话一样回几句。那些存在是有思想的，它们梦魇造物，也是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