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72、第 72 章 阿勒克

　　阿勒克托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而来，鬓边的碎发早已散乱，镶着银线的纱裙蹭上了回廊的尘土，往日里一丝不苟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她看见斯内普的手刚搭上办公室门扉，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斯莱特林的矜贵、纯血的骄傲、少女的羞怯，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像被热血冲昏头的格兰芬多，侧身一撞，径直冲进了门内。

　　地窖里终年浸着潮湿的寒气，石墙缝隙凝着细密的水珠，架子上的玻璃药瓶泛着冷冽的微光，苦艾草与缬草的气息沉沉浮浮。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将两道身影重重投在石壁上。

　　厚重的木门“砰”地撞在墙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斯内普猛地回身，眼底掠过极短的错愕，随即被滔天的寒意与怒气压得片甲不留。他五指攥紧门把，指节泛出青白，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砸在她脸上。

　　“罗齐尔，你疯了？你闯进这里，想干什么？”

　　“教授，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看见的那样——”阿勒克托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礼裙的薄纱随着呼吸轻轻抖。

　　斯内普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刺骨的嘲讽。他抬步逼近，黑袍扫过冰冷的石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不是我看见的那样？那该是哪样？是看见布斯巴顿的勇士差一点吻上你的唇，还是看见你们躲在玫瑰花丛后，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罗齐尔小姐，我倒是真的高看了你。原来你和那些被情欲冲昏头脑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往心口扎。

　　阿勒克托怕他再说出更伤人的话，脑子一热，竟直接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黑袍布料粗硬，底下是他绷紧的肌肉，她指尖抖得厉害，却不肯松半分力气。

　　“教授，您误会了！是发生了一些事，但绝不是您想的那样。您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

　　“放手。”斯内普眉头拧成死结，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声音冷得发颤，“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本该回花园去，欣然接受那个吻，而不是在这里缠着你的院长，说这些荒唐透顶的疯话。我叫你放手！”

　　最后两个字他陡然加重了音量，回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撞来撞去。

　　听着他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言语，长久压抑的委屈、爱慕、惶恐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堤坝。

　　阿勒克托非但没放，反而更加抓紧了他的双臂，然后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不放！凭什么我要放手？你一次次推开我，一次次叫我走远，难道我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西弗勒斯，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句话我藏了太久太久，我无数次想告诉你，可你从来不肯听我说完一个字。”

　　“住口！我不想听这些可笑的胡言乱语！”斯内普厉声打断她，黑眸里翻涌着惊怒与烦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罗齐尔小姐。你一边吊着布斯巴顿的勇士，一边又能毫无廉耻地向自己的教授告白。罗齐尔家族的教养，就是教会你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剜在阿勒克托心上。她抬头，怔怔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眼神里却翻涌着破碎的倔强。

　　“我从来没有周旋过任何人。您难道真的不明白吗？从您第一次救我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您一个人。您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一声声带着委屈与痛楚的质问撞在耳膜上，斯内普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直线，脸上的嘲讽一点点僵住。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他记得狼人利爪破空而来的瞬间，是这个单薄的姑娘奋不顾身扑到他身前。那一幕无数次在深夜撞进他的脑海，撞得他心神震颤。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被憎恶、被忌惮，从来没有谁会这样不计代价地护着他。

　　更可怕的是那些悄无声息滋生的杂念。

　　她没来补习的日子，他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会疑惑会怀疑，她今天为什么没来？她去往了何处？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她递来作业的时候，他会停顿半秒。她紫色的眼睛望过来时，他甚至要动用大脑封闭术，才能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晃动。这些细碎的、柔软的、不该存在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拉扯着他往深渊里坠。

　　可他有什么资格承接这份爱意？

　　他是双手沾满罪孽的人，背负着对莉莉永生的亏欠，他的路从一开始就铺满黑暗，只能独自一人走到尽头，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眼前的姑娘，含着满眼泪水，捧着一颗滚烫的心，硬生生要往他冰封的世界里闯。

　　斯内普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寒凉。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哑得厉害。

　　“离开这里，罗齐尔小姐。退出我的生活。你的心意，我不会有任何回应。”

　　一句话，将她刚刚燃起的所有希冀碾得粉碎。

　　阿勒克托刚勉强归位的理智，瞬间又崩得稀碎。她指尖死死抠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透过布料陷进去。

　　“在您的心里，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在您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我不信。先生，你看着我的眼睛。关掉你的大脑封闭术，看着我，亲口告诉我你对我没有半分动容。你敢吗？”

　　他敢吗？

　　斯内普在心底问自己。

　　他不敢。

　　剥离大脑封闭术这层坚固的屏障，他根本撑不住那双滚烫炙热，盛满爱意与泪水的紫色眼眸。那份浓烈的情意烧得他心口发疼，几乎要焚毁他苦苦挣扎维持多年的克制，所以他只能狼狈地躲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离开。”

　　他以为这句话能逼退她。

　　可下一秒，阿勒克托猛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冰冷的黑袍里。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布料，烫得他身体一僵。

　　“我不走。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我就会永远失去你，我不要。你根本不知道，因为爱你，我抗拒过多少东西，付出过多少代价。可你就这样轻易将我的心意一手推开。你甚至连直视我的双眼都做不到。如果你心中当真毫无波澜，为什么不敢看向我？”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哭腔，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斯内普浑身紧绷，双手悬在半空，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烦躁、恼怒、酸涩、隐秘的悸动，搅成一团乱麻。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强压的疲惫与狠厉。

　　“罗齐尔，你到底要我把话说到多难听，你才肯死心？”

　　“难听？”阿勒克托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碎掉的苦涩，“您还不够让我难堪吗？您躲着我，回避我，连我的心意都不肯正视。或许你说得对，我该留点尊严给自己。我不该站在这里，卑微得像个笑话。我大可以回去接受洛朗的吻，接受任何一个男孩的示好，我应该把自己交给他们，让别人全心全意地爱我，总好过在你这里摇尾乞怜。”

　　这话像一根火星，精准落进了斯内普压抑已久的妒火里。

　　他周身的寒气瞬间重了数倍，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很清楚。”阿勒克托仰着脸，泪水还挂在腮边，眼神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不清楚。”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风暴在眼底聚集，“你已经放肆到这个地步了？你想去招惹谁？你想把自己给谁？”

　　阿勒克托忽然挣开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我把自己给谁，又和您有什么关系？反正您从来都不在乎。在您眼里，我不过是个可笑又不自量力的学生罢了。也许你说得对，我早该……”

　　她话没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

　　斯内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动得有多快，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人狠狠拽回了身前。少女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指尖用力得几乎要留下红痕。

　　烛火跳得厉害，映得他眼底情绪翻涌——愤怒、嫉妒、隐忍、挣扎，还有他死不肯承认的、快要压不住的渴求。

　　“罗齐尔，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廉耻了。”他眯起眼，声音低哑又狠戾，“为了气我，连脸面都不要了？”

　　阿勒克托被迫迎着他的目光，眼里的泪还在掉，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是又怎么样？反正谁都一样。只要能忘了你，给谁不是给。”

　　斯内普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盯着她被自己吻过一般艳红的唇，听着这句带着赌气与绝望的话，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低低地、冰冷地笑了一声，胸腔里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好。既然你说给谁都一样。”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那么，我也可以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烛火猛地一晃，架子上的玻璃药瓶轻轻相碰，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地窖里终年不散的寒气，被这一个失控的吻，烧得寸寸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