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71、第 71 章 一曲华

　　一曲华尔兹落幕，阿勒克托轻轻喘着气息，手无意识按在腰侧。

　　她平素极少跳舞，整场舞步对她而言拘束又耗神，仅仅两支舞曲过后，心底便已经生出疲惫，再也没有踏入舞池的念头。

　　洛朗敏锐捕捉到她眉宇间流露的倦意，微微俯身，温柔地低声提议：“埃琳，我们出去走走吧，花园的夜风会舒缓一些。”

　　阿勒克托下意识抬眼扫过大礼堂边缘那片熟悉的阴影位置，那道漆黑的长袍身影早已不见踪迹。一阵落空的失落沉沉压在心口，她默然点了点头，应允了洛朗的邀约。

　　二人悄悄离开灯火璀璨的舞会大厅，踏入霍格沃茨浸满寒意的冬夜花园。洛朗抬起魔杖，一层暖意融融的柔光魔法缓缓笼罩住阿勒克托，替她隔绝住凛冽晚风。他们慢慢走到一大丛繁茂盛放的玫瑰灌木旁边，暗红花瓣在夜色之中泛出朦胧幽光。

　　洛朗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步步向她靠近。往日属于兄长般和煦温柔的眉眼，此刻盛满沉甸甸、压抑许久的深情。

　　“埃琳，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法国迪布瓦庄园共度的时光吗？那些回忆在我心里一直格外清晰。”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克制的颤抖，“随着年岁慢慢长大，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止表哥对待妹妹那样简单。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思念你。我恳求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陪在你的身旁。”

　　阿勒克托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紫色眼眸骤然睁大，满脸错愕。

　　她不是不清楚纯血家族之间盛行联姻，却从来没有设想过，朝夕通信、一向待自己体贴呵护的表哥，竟然怀揣着这样一份爱慕心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应当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就在这份凝滞尴尬的时刻，不远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压抑的争执声，硬生生打碎了花园静谧的夜晚。

　　“西弗勒斯！你心里一定清楚，难道传闻是真的——他已经回来了？”卡卡洛夫的声音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音调微微发颤。

　　斯内普的语调冷硬淡漠，刻意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我并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

　　卡卡洛夫情绪瞬间失控，猛地撸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臂径直伸到斯内普面前，皮肤上那枚若隐若现的黑魔标记在月光之下格外刺目。

　　“你敢装作看不见这个吗？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短暂死寂过后，斯内普的声音裹挟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就算标记重新变得清晰，又能改变什么现实。”

　　“那我该怎么办！”卡卡洛夫几乎是在低吼。

　　斯内普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嘲讽：“很简单。你现在立刻逃走，卡卡洛夫。连夜逃亡，这才是属于你唯一的出路。”

　　接连几声轰然爆响骤然炸开。

　　斯内普挥动魔杖，魔力狠狠冲击着旁边浓密灌木丛，两对偷偷幽会的学生跌跌撞撞从枝叶堆里面摔了出来，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礼服。

　　“赫奇帕奇学院扣十分。拉文克劳学院扣十分。”斯内普语气毫无波澜，冷冰冰宣布处罚，锐利的视线继续在花园树丛之间来回搜寻。

　　很快他又锁定另一处隐匿角落。

　　“哈利·波特，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马上离开这片花园。”

　　下一秒，又一声震耳的轰鸣骤然响起。

　　阿勒克托与洛朗身前那一大丛玫瑰花灌木直接被魔法炸开。

　　艳红玫瑰花瓣、细碎枝叶漫天飞舞，四下飘散。方才洛朗正向前微微俯身，身体离阿勒克托极近，脸庞几乎就要贴上她，仿佛下一秒便会落下亲吻。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斯内普的眼中。

　　斯内普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暗夜之中，他本就阴沉的面容彻底沉了下去，漆黑瞳孔之下翻涌着混杂愤怒、酸涩的复杂暗流，目光牢牢锁在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冻结周遭夜晚的空气。

　　站在一旁的卡卡洛夫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慢悠悠开口调侃：

　　“西弗勒斯，你实在太擅长破坏浪漫氛围。再晚短短片刻，这一对年轻人恐怕已经接吻了。”

　　斯内普狠狠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冰冷锋利的目光重重碾过阿勒克托的脸庞，没有吐出半个字。宽大黑色长袍在夜风之中用力一甩，他裹挟着满腔愠怒，大步转身快步消失在花园的阴影深处。

　　漫天零落的玫瑰花瓣，依旧慢悠悠地，一片片从漆黑夜空缓缓飘落。阿勒克托呆呆站在原地，心脏重重地不停下坠。

　　阿勒克托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抬脚便要朝着斯内普消失的那片黑暗追过去。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将她硬生生拽停在原地。

　　“阿勒克托。”洛朗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裹着受伤与不解。

　　阿勒克托心神纷乱，仓促地回过头，眼底满是慌乱茫然：“洛朗，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追着那个男人离开？”洛朗的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痛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两件沉重的事在她脑海里面猛烈冲撞。

　　一边是洛朗刚刚滚烫真挚的告白，另一边，是斯内普方才盛怒离去的背影，心口又乱又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热的绯红。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堵在喉咙。她根本没有勇气亲口说出，自己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暗藏爱慕。她不敢想象，一旦这份心事宣之于口，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不堪的结局。

　　“阿勒克托。”洛朗再一次出声呼唤，把恍惚失神的她拉回现实。

　　她看向眼前的表哥，眼底盛满愧疚与挣扎。

　　“洛朗，请允许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好吗？现在，我必须要走。”

　　可洛朗依旧不肯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掌，指尖攥得很紧。

　　“如果我现在放开你的手，或许，今夜我就会彻底失去你。”

　　阿勒克托怔怔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困惑。

　　洛朗扯起一抹惨淡苦涩的笑意，声音轻轻发颤：“我见过你许许多多不一样的眼神。可是唯独望向斯内普教授的时候，你的眼底盛满了那样浓烈的爱意。阿勒克托，你真的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吗？你还记得自己背负着怎样的任务，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话语如同警钟，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

　　理智拼命在向她发出警告，可视线还牢牢黏在黑袍消失的夜色深处。哪怕她下意识催动大脑封闭术，想要强行压下翻涌汹涌的情绪，往日训练娴熟的咒语在此刻竟完全失去效力，汹涌心绪不受控制地冲撞着她的意志。

　　阿勒克托用力挣开洛朗紧握的手掌。

　　“对不起，洛朗。往后我会跟你好好解释清楚，我现在有要紧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提着那袭缀满流光的宽大礼裙，踩着散落一地凋零的玫瑰花瓣，急匆匆朝着地窖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卷动裙摆层层薄纱，在漆黑的回廊里拖出一道朦胧闪烁的淡蓝色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