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54、第 54 章 淡淡的

　　淡淡的药剂顺着血脉缓缓散开，脑海里那种被外力碾压的钝痛一点点柔和下去，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松弛。

　　地窖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青蓝色火苗噼啪燃烧的轻响，周遭没有旁人审视的目光，不必硬撑罗齐尔小姐那层不肯折损的骄傲铠甲。

　　阿勒克托原本还勉强撑着意识，想要继续同斯内普说几句话。

　　可精神透支实在太过沉重，药物带来沉沉倦意如同潮水，悄无声息把她包裹。她脑袋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歪过去，眼皮重得像坠上铅块。还来不及说出一句道谢，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就这样靠在沙发软垫上，沉沉睡了过去。

　　几缕潮湿没有干透的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褪去平日里所有锐利自持。睡梦中的少女依旧残留浅浅不安，眉心隐隐蹙着，偶尔肩膀还会极轻地瑟缩一下，仿佛脑海之中还残留夺魂咒那股冰冷侵入的噩梦残影。长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脸颊投下一片浅浅阴影，灰紫色眼眸紧紧闭合，卸下了平日所有防备。

　　斯内普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向沙发上熟睡的人。

　　他原本打算转身回到自己书桌处理魔药文稿，等药性发挥完毕，便提醒她返回宿舍。可脚步却莫名停住，没有挪动半分。

　　办公室烛光幽暗摇曳，火光在他黑袍褶皱上面来回晃动。他就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看着熟睡的阿勒克托。

　　他见过无数面的她，那个罗齐尔家的姑娘永远骄傲自持，绝不轻易展露半分软弱。

　　而此刻，所有坚硬外壳尽数卸下，不过是一个受尽精神折磨，无力再伪装的少女。

　　心底复杂情绪再次翻涌上来，还有一丝连他本人都不愿细细剖析的恻隐。今天课堂上那一场劫难本不该由她承担，穆迪偏执的怒火，毫无保留倾泻到这个年轻女孩身上。

　　斯内普没有上前，也没有靠近。只是维持安全的距离，漆黑眼眸沉沉地凝望着她，时间一点一点缓缓流淌。

　　桌上沙漏细沙静静往下坠落，壁炉火苗时不时轻轻爆响一声。地窖隔绝城堡喧嚣，外界上课铃、走廊喧闹全都被厚重石门阻隔在外。

　　他就这般伫立在暗影之中，不动声色留意她睡梦中细微的神态变化。看见她眉头蹙起的时候，指尖几不可察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等到她紧绷眉眼慢慢舒展，呼吸变得安稳，他身上那份无形的紧绷，才稍稍松开少许。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伫立观望了多久。

　　也许半个钟头，也许更为漫长。理智反复提醒自己，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应当恪守界限，不该久久凝视一名熟睡学生。可是眼前这幅景象，叫他一时无法转身离开。

　　深夜地窖气温越来越低。

　　看见少女睡梦中无意识缩了缩肩膀，似乎抵挡不住周遭袭来凉意。斯内普迟疑片刻，才缓步走过来，动作放得极轻，尽量不制造出一点响动。他从旁边木柜取出一条厚实黑色羊毛毯子，小心翼翼，轻轻覆盖在阿勒克托身上。指尖刻意避开触碰她肌肤，只捏着毯子边角，仔细裹住她单薄肩头。

　　做完这一切，他又向后退开，重新站回远处阴影里。没有回到书桌，依旧静静守着，等待她自沉睡之中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