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55、第 55 章 朦胧的

　　朦胧的意识一点点挣脱混沌的睡意。

　　阿勒克托缓缓睁开双眼，灰紫色的瞳仁还蒙着一层刚睡醒后的薄雾，一时间有些恍惚。浑身残留着精神受创过后酸软的钝感，脑海里课堂上那冰冷粘稠的咒力、满堂寂静的目光，还残留着淡淡的残影。

　　身上盖着一条厚重柔软的羊毛毯子，暖意牢牢裹住她冰凉的四肢。鼻尖萦绕着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混杂苦艾草药、陈旧墨水，还有地窖独有的清冷木质气息——是属于斯内普的味道。

　　她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颈，脸颊轻轻蹭过毛毯表层，鼻尖凑近布料，悄无声息地浅浅嗅了一下。那味道安稳又沉静，像一道屏障，隔离开白日所有难堪与痛苦。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抬着眼，悄悄打量整个办公室。

　　壁炉里的蓝火苗已经弱下去不少，昏黄摇曳的烛光铺满桌面。

　　斯内普已经坐到巨大漆黑书桌之后，脊背挺直，黑袍垂落椅边。他正低头埋首在一堆羊皮纸作业之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捏着羽毛笔，时不时停下，目光盯着纸上的文字，神色满是费解，仿佛完全不能领会这些学生魔药论文里面颠三倒四的论述。偶尔他会轻轻嗤一声，在羊皮纸上重重划下批注。

　　看着他这副模样，阿勒克托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抿起，浮起一抹极浅、柔软的笑意。

　　这一刻，那些沉甸甸压在她肩头的东西仿佛暂时消散了。家族交付的监视任务，罗齐尔姓氏带来的枷锁，杀父之仇横亘在两人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所有重重责任，全部消融在眼前这细碎安宁的片刻之中。

　　心底漫开丝丝缕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

　　她贪恋此刻的温存，却也清醒地明白这份亲近何其脆弱。

　　就在这时，她看见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手臂微微一动，看样子即将起身，准备外出执行城堡夜间巡夜。

　　阿勒克托心头一紧，连忙敛去脸上那一点柔软笑意，飞快调整神态，刻意做出刚刚才悠悠转醒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慢悠悠直起身体。

　　身上毛毯顺着肩头滑落下来。

　　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把厚羊毛毯子整齐对折，一下一下，叠得妥帖平整，放在沙发扶手之上。

　　眩晕已经褪去大半，只是四肢依旧虚软。她站起身，稍稍整理好自己有些褶皱的巫师袍，收敛方才睡梦中流露出来全部依赖，重新把自己放回学生该有的分寸距离。

　　“非常感谢您，教授。”她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后的沙哑，语气恭谨有礼，恪守着学生对院长应有的分寸，“多谢您提供地方休息，还有您调配的药剂。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我很抱歉。眼看快要宵禁，我应当立刻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了。”

　　她垂着眼，不敢过多凝望他的眼睛，不敢奢望更多，更不敢贸然向前踏出一步。她无比害怕，一旦自己逾越界限，就会毁掉如今这份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关系。

　　能够停留在这样恰当的位置，能够短暂触碰这转瞬即逝的安稳，对她而言，已然是奢望。

　　斯内普抬眸望向她，漆黑眼眸淡淡扫过少女已经重新筑起壁垒的脸庞。方才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脆弱已经不见，又变回那个自持克制的罗齐尔小姐。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情绪，转瞬便掩藏不见，只剩下教授惯常的冷淡。

　　“希望你回去的路上能看清路。长廊光线昏暗，你的精神尚未完全恢复。”他顿了顿，低沉声音缓缓响起，“今日办公室发生的一切，不必对外提起。”

　　“我明白，教授。”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向后轻轻退了一小步，转过身，悄声推开地窖办公室厚重木门，一步踏入外面微凉幽深的石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