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52、第 52 章 石廊阴

　　石廊阴冷空旷，下课的人流早已散尽。

　　阿勒克托抵着冰凉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指尖抠进粗糙的石缝里，死死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乌黑的发丝浸成一绺一绺，贴在惨白的侧脸上。她始终垂着眼，不肯露出半分溃不成军的模样，哪怕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被超额的夺魂咒撕扯得发疼，她也要撑到无人的角落，才容许自己有片刻软弱。

　　她是罗齐尔家的小姐，是骄傲的斯莱特林。当众被穆迪折辱已经够难堪了，绝不能在走廊上露出狼狈相。

　　拐角处传来黑袍扫过石板的轻响。

　　斯内普原本只是例行回地窖，转过弯看见墙边那道单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印象里的阿勒克托永远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带着纯血贵族刻进骨子里的自持，哪怕在他面前也从不露怯。可此刻的少女头发湿透，唇色全无，连站都站不稳，全靠石壁撑着才没倒下。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他大步跨了过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罗齐尔，你怎么回事？”

　　阿勒克托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微僵。

　　她费了点力气才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来人是斯内普，下意识就想挺直脊背，扯出平日的得体笑意，可力气跟不上，那笑容浮在苍白的脸上，碎得一碰就掉。

　　“没事，教授。”她声音很轻，带着脱力的沙哑，“只是……有点虚弱。”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她汗湿的发梢、泛白的指节，还有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肩线，语气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戳穿，藏在底下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深究的焦灼。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这也叫没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死死绷住的那层壳。

　　课堂上穆迪字字诛心的羞辱，远超标准的夺魂咒碾压过精神的剧痛，全班同学或惊诧或鄙夷的目光，所有她咬着牙硬扛下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借着身体的脆弱，顺着这句带着温度的质问，全翻涌了上来。

　　她灰紫色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水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教授，刚才黑魔法防御术课，穆迪教授他……”

　　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的样子。

　　斯内普眉心拧得更紧。

　　他不用听完也懂。

　　穆迪进校以来的行事他看得清清楚楚，当众扯着德拉科的衣领羞辱卢修斯，三番五次在走廊堵着自己出言警告，对所有贴着“食死徒亲属”标签的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折辱。对方是疯眼汉，是亲手击毙埃文·罗齐尔的傲罗，对着阿勒克托，只会更狠、更不留情面。

　　一股莫名的躁意压在心底。

　　他太熟悉这种滋味了——只因为出身、因为过往，就被人钉在耻辱柱上，任凭敲打，连辩解都像是狡辩。

　　正想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晃了一下。

　　精神耗竭到了极限，眩晕铺天盖地卷上来，阿勒克托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

　　斯内普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稳得能把人牢牢架住，沉声开口：“我送你去校医院。”

　　可阿勒克托已经站不稳了，被他一拉，反而卸了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整个人直直跌进他怀里。

　　带着苦艾与旧墨水气息的黑袍裹住了她，冰冷又安稳。斯内普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就想抬手把人推开，他不习惯这样近的距离，更不习惯这样直白的脆弱依赖。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紧紧攥住。

　　少女的手指纤细，却用了全部的力气揪着他的黑袍，指尖泛白，声音埋在他衣襟前，闷闷的，带着哭腔，又带着骨子里的骄傲不肯低头。

　　“不行，教授……我不去校医院。”

　　“闹大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平白受一次羞辱就够了……我不想再受第二次。”

　　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

　　垂眸看着怀里不肯抬头的少女，他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她的意思。去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必然要问缘由，事情传开，只会变成“食死徒的女儿承受不住夺魂咒训练，被穆迪教授训晕了”，流言蜚语只会比今天课堂上更难听。

　　地窖办公室就在前面不远，那里有镇静魔药，有缓解精神损耗的药剂，足够她缓过来，也足够保住她最后一点体面。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推开她。宽大的黑袍微微一拢，半扶半揽地稳住她的身子，手臂隔着布料稳稳托在她肘后，力道克制又不容拒绝。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带着她慢慢往地窖深处走。

　　摇曳的烛火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墙上，安安静静，没再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