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49、第 49 章 城堡地

　　城堡地窖魔药教室常年浸在潮湿刺骨的寒气之中，石壁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壁灯摇曳着幽冷的蓝火光。

　　想要踏入这间N.E.W.T.高级魔药课堂，O.W.L.魔药必须拿到O。

　　全校能达标的学生可以说寥寥无几，教室里仅仅坐着十余人。

　　绝大部分是拉文克劳，只有少数来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一名学生也没有。

　　阿勒克托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抚过工作台冰凉坚硬的石面。

　　五年级魔药她拿到了O，可领取成绩单那天，斯内普那句尖刻嘲讽还清晰留在记忆里——他认为这份优秀不过是运气使然。

　　阿勒克托当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下成绩单。

　　今天是六年级开学的第一节高级魔药课，阿勒克托心底悬着沉甸的不安。

　　按照往届教学课程惯例，开学第一课就是熬制迷情剂，斯内普一般都会直接把这堂课当作N.E.W.T.模拟测验。考核不只评判药剂成色火候，熬制完毕，他还会随机抽选学生当众描述坩埚升腾而起的气味。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默祈求梅林，希望斯内普不要开模拟测试，或者要么就千万不要点到自己。

　　她不愿意把心底隐秘难言的悸动，借着迷情剂蒸腾的雾气，暴露在全班的注视之下。

　　黑袍拖地的摩擦声响缓缓传来。

　　斯内普走进教室，屋内细碎的动静瞬间归于死寂。

　　狭长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台下为数不多的学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柔和，低沉冰冷的嗓音在地牢空旷的空间震荡开来。

　　“欢迎来到N.E.W.T.高级魔药课。不要以为一张O等级的成绩单就代表你们天赋卓绝。你们之中不少人，仅仅是靠着微不足道的侥幸。”

　　他短暂停顿，冰冷视线扫过一排排工作台。

　　“在这里，运气毫无价值。粗心、懈怠、自作聪明，都会直接清零你们的实操分数。今日实操任务：熬制迷情剂。严格遵循配比，精准控制火焰强弱与药草投放时机。迷情剂绝非普通药剂，操作稍有偏差，便会滋生危险的副作用。本次课程作为正式模拟测验。全部完成之后，我将随机抽选学生，如实叙述你们坩埚散发的气味。不要编造，魔药会戳穿一切虚伪。现在，开始动手。”

　　话音落下，教室里只剩下研钵碾压草药沙沙的摩擦声，坩埚下方蓝色火苗安静跃动。

　　阿勒克托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深深吸气稳住心绪。

　　她仔细称量苦艾，耐心碾碎干燥的乌头草本，一丝不苟按着配方顺序，将一味味原料投入滚烫坩埚。药草在翻滚的药液中慢慢消融，液体缓缓漾开如同珍珠母贝般变幻流动的虹彩。温度持续升高，一圈圈银白螺旋蒸汽袅袅向上盘旋。各式各样迥然相异的气息，渐渐交织弥漫在整间地牢。

　　她指尖小心调节灯焰，眼角却不住偷偷瞟向讲台，内心不断祈祷被抽到的会是其他同学。

　　漫长的实操终于走向尾声，一只只坩埚内部流转着迷情剂独有的温润光泽。研磨的声响慢慢平息。

　　斯内普走下高台，黑袍边角擦过冰冷石板地面。他拿起魔杖，将魔杖点向登记名册，目光逐一扫过台下，视线停留在其中一行名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阿勒克托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

　　下一刻，那道没有起伏的冷音清晰响起：“罗齐尔。”

　　周遭几道目光立刻投向她。

　　阿勒克托浑身微微一僵，脸颊骤然泛起燥热。

　　她踌躇几秒，才慢慢站起身，脚步略显滞涩地走向自己的坩埚。自始至终，她垂着眼睑，完全不敢抬眼直视斯内普，根本无从知晓他此刻正牢牢注视自己，更读不透那漆黑眼眸之下翻涌的情绪。

　　她微微俯身，扑面而来的蒸汽裹住她。

　　那股熟悉的气味撞入鼻腔的瞬间，她自己都微微一怔。苦艾清冽的涩感，草药被炉火烘烤过后淡淡的烟火，还有旧墨水沉静干燥的气息。

　　这就是日日萦绕在斯内普身上独有的味道。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压低嗓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苦艾，干草药燃烧后的烟火气息，陈旧墨水。”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垂下头颅，耳尖烧得滚烫绯红，视线死死黏住坩埚内部晃动的虹彩药液，坚决避开斯内普所在的方向。

　　旁边几名学生投来几分疑惑不解的目光——别人口中大多是甜润花香或是木质暖意，唯独罗齐尔描述出这样一组清冷苦涩、全然陌生的气味。没有人明白背后的深意，只隐约觉得古怪。

　　空气安静地凝滞短短一瞬。

　　斯内普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喜怒不露于表。他收回落在阿勒克托身上的视线，重新垂眸看向手中名册，不带停顿念出下一个名字。

　　“索恩。”

　　后续点名有条不紊进行，模拟测验结束。

　　下课铃声回荡在地牢。

　　学生们有序行动，小心翼翼把迷情剂分装进磨砂玻璃瓶，排队递交给斯内普验收收纳。

　　阿勒克托刻意放慢收拾器具的速度，安静留在后面，等到其余所有人尽数离开，偌大魔药教室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中残留浓郁混杂的药香。

　　她双手捧着封好瓶盖的玻璃瓶，缓步上前，轻轻将药剂放在斯内普面前的石台上。胸腔内心跳咚咚作响，她鼓足全部勇气抬起双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教授，关于迷情剂我有几处疑问。今晚我能否前往您的办公室？不知您是否有空。”

　　斯内普的面容立刻覆上一层冰冷坚硬的抗拒。

　　本能驱使他一口回绝，想要躲开这场多余的相处。可脑海骤然浮现那一枚百合花胸针，想起那份旧人情缔结、无从推脱的契约。过去数月，他已经被迫履行额外课后辅导。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硬生生被压下。

　　漆黑眼眸沉沉锁住少女，语调疏离淡漠，不带半分温情。

　　“七点之后，我会在办公室。”

　　一丝浅浅释然掠过阿勒克托眼底，嘴角漾开一抹微弱克制的笑意。

　　“好的，教授。”

　　她不再多言，拿起椅背上搭着的书包，转身离开魔药教室。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地牢之中，只剩下斯内普独自伫立，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瓶泛着珍珠光泽的迷情剂上，神色晦暗难辨。

　　晚餐时分，大礼堂长桌上烛光摇曳，金色的餐盘泛着温润光泽，周围到处都是斯莱特林学生闲谈说笑的声音。可阿勒克托坐在席位上，却始终心神不宁，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上几口。

　　上午魔药课堂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反复回放，窘迫感紧紧攫住她。迷情剂所映照出心底隐秘，把她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就这样赤裸裸摊开。一股滚烫的羞涩久久散不去，同时又夹杂一份难以言喻的难堪。

　　她清楚，当自己说出那三组气味的时候，斯内普很有可能瞬间就读懂背后的含义。上台之前短短几秒，她不是没有动过撒谎的念头。她也幻想过，随口编造甜美的花香，如同其余同学一般蒙混过关。可念头刚冒出来，便立刻被自己否定。

　　换作别的教授，也许谎言能够蒙混过去，但站在她面前的是斯内普——顶尖的魔药大师。迷情剂本就没有固定香气，闻到的一切都源自人内心深处欲望的投射。斯内普对这药剂的一切特性了然于心。只要她言语和神态稍有破绽，他一眼就能够看穿她刻意掩饰。更何况这是N.E.W.T.模拟测验，规则要求如实诉说自己感知到的气味。一旦被判定刻意欺瞒，将会被扣掉巨额实操分数。

　　她并非做不到开口说谎，而是不敢。代价太过沉重，也根本骗不过那双洞察一切的漆黑眼睛。

　　心底还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说不定，他并没有联想到自己。苦艾、烟火、旧墨水，说到底，这不就是地牢魔药环境之中十分寻常的药草气息吗？或许他只会以为，自己仅仅迷恋魔药本身而已。

　　这个微弱的自我安慰，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阿勒克托无声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胸口沉甸甸的。

　　她缓缓收拢散落在桌面的课本与羊皮纸。

　　夜晚七点，她还要去往斯内普的办公室。

　　无论上午课堂留下怎样尴尬，终究避无可避。

　　她压下纷乱翻涌的心绪，起身朝着大礼堂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