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47、第 47 章 厚重的

　　厚重的深墨绿色丝绒窗帘从穹顶直垂至地面，将盛夏最后一点天光牢牢隔绝在外。

　　家族陈列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炉中跳动的火焰舔着木柴，将墙上历代罗齐尔先祖的画像映照得明明灭灭。

　　正中悬挂着埃文·罗齐尔的肖像，画中的男人眉眼冷峭，正垂眸俯视着跪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的少女。

　　暑假已近尾声。

　　每年返校之前，阿勒克托都会跪在这里，在所有先祖与父亲的注视下，重申对家族的效忠。

　　这是刻进罗齐尔骨血里的仪式，从前她年幼，只当是例行的规矩；可今年，大理石的寒意透过裙摆丝丝缕缕渗进膝盖，沉甸甸压在她心上的，远不止效忠二字。

　　世界杯暴乱之后，祖父动用了所有旧日人脉四处打探。

　　流言像阴云一样在纯血圈层里蔓延：销声匿迹多年的食死徒已在暗中串联，黑魔王归来的预言愈演愈烈。

　　老人压抑了十余年的野心与恨意正在死灰复燃，急切得像烧到了指尖的火。

　　他拄着蛇头手杖站在画像旁，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十六岁了。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早已提着魔杖为黑魔王冲锋陷阵。而你到现在，连半点像样的成果都拿不出来。”

　　阿勒克托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藏在袍袖下的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白。她没有抬头，任由一道道画中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枷锁。

　　“局势已经等不起了。”祖父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狠厉，“黑魔王随时可能归来。返校之后，任务重启——你必须拿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背叛阵营的确凿证据。”

　　火光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等黑魔王重临，我就亲手把证据呈到他面前，坐实斯内普叛徒的身份，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若是大人暂不归来，你就拿到他是食死徒的证据，我会秘密将这些东西就送到魔法部，让这个虚伪的教授身败名裂。无论哪条路，我们都要抢在局势落定之前，攥住这枚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话语里裹着阴冷的暗示。

　　“手段不必拘着。为了家族，哪怕牺牲你自己，也在所不惜。但你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罗齐尔的脸面绝不能丢。事情可以做成，花边丑闻不能沾身。若是闹得人尽皆知，污了家族名声，我饶不了你。”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阿勒克托的心脏。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满腔愤怒与屈辱在胸腔里翻涌灼烧，却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她听得太明白了。

　　在祖父眼里，她从来不是什么需要疼惜的孙女，只是罗齐尔家族遗留的一件工具。她的感情、她的尊严、她的名声，身体，底线，全都可以拿来当作扳倒斯内普的筹码。可一旦出了差错，所有脏水都要她自己担着，家族的荣光必须纤尘不染。

　　多公平。

　　她跪在父亲的画像前，跪在所有先祖的注视下，身上流着罗齐尔的血，便生来没有说“不”的资格。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边是血脉里的枷锁，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复仇与荣耀。一边是世界杯混乱的夜色里，那个将她牢牢护在身前的怀抱，是黑魔标记亮起时，他苍白紧绷的侧脸。她恨祖父的冷酷利用，可她逃不开。她生在黑暗里，长在黑暗里，连向往光明都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阿勒克托微微低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像无数次例行宣誓那样，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祖父。我会完成任务。”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仪式，一同被锁进了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