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33、第 33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四天，在霍格沃茨的日子像浸在冰水里，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的冰碴子却硌得她生疼。

　　阿勒克托依旧是斯莱特林最挑不出错处的学生。

　　变形课咒语精准，魔药课的药剂成色永远无可指摘，举手投足都带着罗齐尔家刻进骨血的克制与体面。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次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她时都毫无停顿，像掠过一张陌生的课桌、一瓶寻常的药剂，那种彻头彻尾的疏离，比最刻薄的斥责还要割人。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能借着疑难问题留在实验室，看他垂着眼处理药材，黑袍下摆轻轻扫过桌沿。

　　能在课堂上接住他偶尔投来的、带着赞许的一瞥，暗自攥紧指尖。

　　那些无声的、隔着安全距离的相处，曾是她校园生活里最隐秘的慰藉。

　　从翻开母亲日记的那年起，这个男人就以模糊又沉重的姿态落在她心上，好奇、试探、仰望，一点点堆叠，直到第一次被他从险境里救下，直到黑湖岸边第二次被他护在身后，那些细碎的情绪终于彻底溃不成军。

　　十五岁的少女还分不清这份翻涌的情愫到底是感恩还是心动，她只知道，这个人不能推开她。

　　可他偏偏推开了。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只有一句冰冷的“摆正你的位置”，和一扇重重合上的门。他单方面划下了鸿沟，连普通师生的距离都不肯再给她。

　　更沉的重量压在肩头。

　　监视的任务早已陷入僵局。

　　从前还能借着请教、整理药材的由头，旁敲侧击听见只言片语，如今他刻意避嫌，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再这样下去，她拿什么传回庄园？拿什么向祖父交代？她是罗齐尔家的继承人，生来就带着使命，不能在这里失去价值，更不能败得这样无声无息。

　　两面都是悬崖。

　　往前是求而不得的情感，往后是家族的重压与期待，她站在中间，退无可退。

　　那枚百合花胸针就缝在衣襟内侧，冰凉的金属隔着衬布贴着心口，像一颗埋进去的钉子。

　　安娜把它交给她时说过，这是母亲留下的人情，斯内普欠弗洛伦斯一个承诺，但凡合理的请求，他不会拒绝。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最不堪的退路。

　　动用它，等于亲手把罗齐尔的骄傲踩碎在泥里——人家已经明明白白要与你划清界限，你却要拿着亡母的旧情去逼迫他，逼他不得不允许你留在身边。

　　既可耻又无耻的要挟。

　　无数个深夜，她指尖隔着布料触到花瓣的纹路，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她是罗齐尔，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样难看。她可以等，可以忍，可以等他消了芥蒂，等一切退回从前的距离。

　　可第二天的魔药课上，他点了所有斯莱特林学生回答问题，唯独跳过了她。

　　那一瞬间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那一瞬间，胸腔里所有勉强撑起来的坚持，塌了一块。

　　她才十五岁。

　　她可以对着祖父的审视不动声色，可以对着家族的应酬滴水不漏，可面对这个人不动声色的放逐，她撑不住。

　　任务做不下去，情感无处安放，她想不出任何办法，任何体面的、不丢人的办法，能让她再靠近他一点点。

　　骄傲被碾碎了，捡起来，又碎一次。

　　反复拉扯到第四天黄昏，夕阳把城堡石墙染成暗金色，走廊渐渐空了。阿勒克托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暗影里，终于慢慢抬手，拆开了内衬的线。

　　那枚百合花胸针落在掌心，花瓣雕琢得细腻，冰凉的金属硌着掌纹，重得像攥着一整段母亲的过往，也像攥着自己破碎的尊严。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难堪。她知道斯内普会有多厌烦、多鄙夷。她知道这一去，等于把底牌和软肋一同摊开在他面前，从此在他眼里，她或许就是个拿着亡母人情耍手段的罗齐尔。

　　可她没有别的路了。

　　指尖收紧，胸针的棱角深深嵌进皮肉里。她站起身，黑袍扫过冰冷的石地，一步一步走向地窖的方向。通道里的火把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壁上，单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扇厚重的黑木门就在眼前。

　　她抬手，指节悬在门板上顿了最后一秒，终究还是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