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24、第 24 章 车头冒

　　车头冒着嘟嘟嘟的白烟，霍格沃茨特快载着一众学生驶回国王十字车站。

　　阿勒克托回到罗齐尔庄园，冷硬灰白的石墙再度将她包裹。

　　面对祖父，她依旧是那副训练有素的罗齐尔小姐。神情沉静，应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谈及霍格沃茨，她只复述无关痛痒的学院琐事，绝口不提圣诞前夜回廊里的惊魂一夜，也绝口不提斯内普处处回避自己的事实。关于监视的任务，她依旧交出一份模棱两可的汇报，把真正的秘密死死咽在腹中。

　　可这套对外的面具，撑不过独处的时刻。

　　关上自己卧室的门，隔绝老宅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积压的情绪才慢慢翻涌上来。她才十五岁，纵然自幼被教导要冷静克制，少女的心依旧会感到委屈与揪痛。

　　回想过去，她尚且还能借着课业，远远地观察那个人，偶尔还能得到几句简短的交谈。可自从那次魔药课教室的对峙之后，一切都变了。斯内普近乎彻底地切断了所有私下交集。下课便即刻离开，但凡她流露出想要留下的意图，便会被不动声色地遣开。他不愿留给她半分可以靠近的缝隙。

　　罗齐尔的骄傲不允许她死缠烂打，她也从没有打算纠缠不放。可心底的难过却真实存在。那个深夜不顾一切冲过来救下她的人，如今却避她如洪水猛兽。抽屉里母亲弗洛伦斯的日记，她翻读过无数遍，字里行间记录着少年时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和眼前冷漠疏离的教授反复重叠、冲撞。

　　一边是祖父压下来的监视任务，一边是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心绪，两股力量来回撕扯，将她割裂成两半。

　　这天傍晚，安娜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奶推门进来。

　　安娜是自少女时代便跟随弗洛伦斯的旧人，陪着她嫁入罗齐尔庄园。弗洛伦斯难产离世之后，便是安娜一手照看着阿勒克托长大，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这座压抑的庄园里，她是阿勒克托为数不多可以卸下防备的人。所以温婉的女人一进门后，一眼就看出坐在窗边的少女眼里那些挥之不去的郁郁。

　　她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这些日子，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安娜放轻了声音，目光带着真切的疼惜，“是庄园里有什么让你烦心，还是霍格沃茨发生了不愉快？”

　　阿勒克托坐在窗边的绒面椅子上，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沉默了许久。

　　周遭没有旁人，她不必硬撑那副无懈可击的外壳。

　　“安娜，我心里很难受。”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我早就看出来了。”安娜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和我说说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喉结轻轻滚动。

　　在罗齐尔庄园，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几乎是一桩禁忌，老一辈的人提起他，多半裹挟着怨怼与鄙夷，平日里家中几乎不会有人提及。

　　“我和学校的一位教授，彻底闹僵了。”她迟疑着开口，“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愿意再同我有半分私下的往来。”

　　安娜的眼神微微一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却还是低声确认。

　　“是斯内普教授，是吗。”

　　阿勒克托身子微微一僵，猛地抬眼看向安娜。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在这里，她无需对安娜伪装。安娜清楚祖父交给她的那一份隐秘任务，也一直心疼她夹在家族命令与个人感受之间进退两难。

　　“先前你同我写信，还说一切尚且还算顺利。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去年冬天出了一桩意外。”阿勒克托的声音压得更轻，那件蛇怪夜晚的秘密，她不能够全盘吐露，“自那之后，他便处处避开我。再这样下去，祖父交代我的事情根本无从推进，而我自己……”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那些纷乱的委屈、困惑、求而不得的挣扎，堵在喉咙，她没有办法完整说出口。

　　安娜望着她黯然的神色，不用听完余下的话，便已经猜到那背后的两难。她沉默思索片刻，对阿勒克托道：“小姐，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那间长久封存、极少有人踏足的，弗洛伦斯生前的旧卧房。

　　不多时，安娜去而复返，双手捧着一只打磨圆润的墨绿色小木盒。木盒表面带着经年存放留下的温润旧痕，她将盒子郑重递到阿勒克托手中。

　　阿勒克托满心疑惑，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外壳。她掀开盒盖，内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米白色丝绒，一枚雕琢精致的白色百合花胸针静静躺在其中，花瓣纹理细腻，在傍晚微弱的天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这是母亲的东西？”阿勒克托抬眼看向安娜，眼底满是诧异。

　　“没错。”安娜的语气郑重起来，“这是弗洛伦斯小姐的私物。临产前一个月，她把这个盒子交到我的手上，千叮万嘱要我妥善保管。她说，倘若将来她的孩子遇上真正走投无路的困境，就拿出这枚胸针，去找西弗勒斯·斯内普。只要看见这枚胸针，他就会应当应允你一个合乎情理的请求。”

　　巨大的震惊席卷了阿勒克托，她怔怔地望着盒中的百合花胸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数疑问一下子涌上心头。

　　“母亲？她怎么会拥有这样一件信物？她和斯内普教授，怎么会有这样深重的交情？”

　　安娜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怅然。

　　“大小姐年少时的许多心事，并没有悉数对我坦白。我只恪守她临终的嘱托。也是到后来，我才恍然明白，罗齐尔老爷命你去观察、试探的那个人，恰恰就是这枚胸针指向的人。”

　　暮色从窗棂漫进屋内，空气安静下来。

　　阿勒克托低头凝视那朵洁白的百合，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她活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往事。母亲留给她的，除了那本日记，竟然还有这样一件足以撬动斯内普的底牌。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堪也随之升起。

　　她打心底并不希望动用它，那相当于借一位死去母亲的旧情，去逼迫一个一心想要躲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