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25、第 25 章 九月一

　　九月一日，午后的阳光泼洒在霍格沃茨特快猩红的车身上。

　　走廊被学生挤得水泄不通，行李箱轱辘碾过地板，叫喊声、打闹声、门板磕碰的响声此起彼伏。

　　阿勒克托·罗齐尔拎着沉甸甸的皮箱，臂弯夹着一本封皮暗沉的大脑封闭术典籍，沿着一节节包厢挨个张望。

　　她耽搁了一阵才登上列车，来得太晚。

　　斯莱特林同级的包厢早已被占满，门缝里不断飘出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犯的高声议论，她无意掺和，继续向前寻找空位。

　　转过过道拐角，一间包厢的门半掩着。

　　靠窗座位蜷着一个男人，裹着一件磨损褪色的旧斗篷，脑袋歪靠肩头，睡得十分沉实。脚边立着一只老旧皮箱，黄铜铭牌刻着缩写R.J.L。阿勒克托完全不认得这是谁。

　　路过的几个学生朝里面瞥了一眼，看见熟睡的陌生成年人，交头接耳几句后，就转身走开另寻位置。

　　整列火车到处都是喧闹奔跑的身影，阿勒克托走完一整节车厢，其余包厢全部座无虚席。万般无奈，她轻轻推开这扇虚掩的门。

　　这里是整条列车最空旷的包厢。

　　她放轻动静，把皮箱推到角落，选了距离熟睡男人最远的座位坐下，将那本大脑封闭术的书摊在膝头，垂着眼一页页翻阅，隔绝周遭的嘈杂。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压低的争执。包厢门被推开，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门口。

　　哈利第一眼就看见胸前绣着银绿斯莱特林院徽的阿勒克托，五年级的学姐。罗恩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神色带着本能的戒备，哈利也面露迟疑，打算关门退出去再碰碰运气。

　　赫敏却没有跟着后退。

　　走廊里人满为患，几乎再也找不到空余的座位。

　　而她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年级那场魁地奇的记忆。那时哈利第一次当找球手，扫把不受控制疯狂颠簸，她清清楚楚看见斯内普嘴唇翕动，正在念咒。她本来已经准备冲过去点燃斯内普的袍子打断咒语，却半路撞上这位罗齐尔学姐。她没能完成自己的举动，是阿勒克托暗中施了一道不知名的咒语，并且还是无声咒，瞬间就搅乱了教授席，场面骤然混乱，反倒间接化解了哈利的危机。

　　这件事一直留在赫敏心里。

　　她对这位学姐充满好奇。

　　同为斯莱特林，又是罗齐尔这个声名赫赫的纯血家族，可阿勒克托身上，却看不到大部分纯血斯莱特林那种傲慢与排外，处处透着古怪。多重念头交织在一起，她伸手拉住哈利与罗恩的胳膊，不顾两个男孩的不情愿，迈步踏入包厢。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只能跟着跨进门来。

　　狭小的包厢就此坐了五个人。

　　熟睡的人依旧埋着头沉睡，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空气浮着一层尴尬的拘谨。

　　罗恩局促地蹭了蹭座位，不停摩挲自己的袖口。哈利望着窗外，沉默不语。赫敏掏出课本摆在腿上，时不时不动声色瞟向对面的阿勒克托。

　　赫敏知道这位学姐的成绩相当优秀，而且她看得书似乎也是精神方面的。

　　可惜对面的姑娘对她充满好奇，但阿勒克托完全没有搭话的打算，眼皮垂着，全部注意力落在大脑封闭术的书页上。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训练精神屏障的要点，她指尖划过文字，将包厢里另外三个人的低声闲聊当成背景噪音，不去介入他们的对话。

　　列车平稳向前行驶。

　　不知从什么时候，外面的天色开始缓缓沉了下来。

　　原本明亮的日光一点点消散，厚厚的灰乌云层铺满天际，天光褪成一种死气沉沉的铅灰色。窗外的原野失去色彩，树木的影子变得幽暗扭曲，整列火车仿佛一头扎进一片阴郁凝滞的阴天之中。

　　车厢内的光线跟着暗淡，一股刺骨的寒意，正无声无息从缝隙里渗透进来。

　　温度飞快跌落。

　　玻璃窗结上一层薄薄灰白寒霜，车厢的灯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能够钻进骨头、吸食快乐的阴冷，所有温暖、愉悦的情绪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

　　阿勒克托浑身骤然发冷。

　　那些被她依靠大脑封闭术死死压在心底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父母死亡的消息、祖父冰冷严苛的训诫、罗齐尔宅邸永无止境的压抑孤寂，蛇怪，斯内普的冰冷，一股窒息感扼住她的胸腔，四肢变得沉重冰冷，意识一阵阵发飘。

　　哈利那边同样遭受重创。

　　惨白瞬间爬上他的脸颊，耳边炸开女人凄厉的尖叫，那些埋藏心底最痛苦的回忆狠狠撕扯他的精神。

　　这时包厢窗边沉睡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疲惫的灰眸望向包厢门口。几道身披破烂灰袍、身形佝偻的摄魂怪已经凑到车窗之外，腐烂一样的面孔紧贴玻璃，正在向内窥探。

　　男人迅速抬手，魔杖尖端迸发一道淡银色的光，一股力量轰然扩散，将逼近的摄魂怪尽数驱离。

　　寒气缓缓退去，可伤害已经造成。

　　哈利脑袋一歪，直接重重晕了过去。阿勒克托也撑不住那股精神掠夺，眼前一黑，身体向侧面滑倒，失去了意识。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

　　罗恩慌忙扑过去，用力摇晃昏迷的哈利，不停低声呼喊他的名字。赫敏连忙伸手接住歪倒下来的阿勒克托，小心翼翼托住她的上半身，让她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阿勒克托才从一片冰冷混沌里慢慢挣脱出来。

　　意识一点点回笼，刺骨的寒意还残留在骨骼里。

　　她最先察觉到的，是自己的头部正枕在一片柔软的布料上——她竟靠在了赫敏的肩头。她猛地微微绷紧身体，有些错愕地抬眼。

　　对面座位上，哈利也刚刚苏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神情恍惚。

　　卢平已经坐直身子，完全清醒，坐在两个昏迷者中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烤过的巧克力，分别递向哈利，还有刚刚睁开眼睛的阿勒克托。

　　“吃下去，会好受一些。”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阿勒克托连忙微微直起身子，慌忙拉开自己靠在赫敏肩头的距离，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指尖接过那块温热的烤巧克力，淡淡的甜香漫开，稍稍驱散骨头缝里残留的刺骨寒冷。

　　她飞快地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赫敏。

　　在到处鼓吹血统高低的世界里，这个格兰芬多女孩耀眼的智慧，总是让阿勒克托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欣赏。

　　只是罗齐尔这个姓氏如同沉重镣铐，很多情绪她永远不能够当众宣之于口，只能安静地收在心底，低声和她倒了一声谢谢。

　　窗外，铅灰色的阴云依旧沉甸甸笼罩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