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22、第 22 章 那晚死

　　那晚死里逃生之后，阿勒克托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秘密。她总想找机会单独见一见斯内普，哪怕只是简单说几句话。

　　第二天，她几次去往魔药课教室，可斯内普依旧格外忙碌，常常不在办公室。

　　好不容易碰上，他手边堆满待处理的药剂与文件，神色紧绷，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务。阿勒克托试着开口，想提起那晚回廊的遭遇，话才刚起头，就被他简短地打断。

　　他目光冷淡，示意她没有别的课业问题就尽快离开，便转身投入手头的工作。

　　几次碰壁下来，阿勒克托明白过来，斯内普在刻意回避和她私下交谈。

　　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也没有立场反复纠缠，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回去。

　　但那个生死之夜的种种感受，连同巨蛇的真相，一并闷在心底，无处诉说。

　　很快圣诞节再次如期而至。

　　按照家族安排，阿勒克托必须返回罗齐尔庄园过节。

　　这一次回去，她身上揣着一个足以搅动一切的秘密，密室的怪物，是一头巨型大蛇。可这件事她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包括祖父。

　　庄园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压抑冰冷的模样。

　　老宅高大空旷，处处都是纯血家族的规矩与审视。

　　祖父照常向她询问霍格沃茨的近况，追问斯内普的一举一动，要求她如实汇报观察所得。

　　阿勒克托强作平静，小心措辞。

　　她避开了巨蛇这件核心情报，只挑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见闻作答。每一次应答，内心都在煎熬。

　　她清楚，一旦说出那个秘密，后果不堪设想，可刻意隐瞒，又是在背弃家族交付给自己的使命。

　　整个圣诞假期，她都活在这种拉扯之中。

　　夜里躺在床上，走廊里鳞片摩擦石头的声响时不时钻进脑海，还有黑暗之中那个护住她的怀抱，反复在思绪里盘旋。她不能表露半分异样，只能戴上乖顺的罗齐尔小姐面具，默默忍耐。

　　煎熬的假期终于结束。

　　阿勒克托带着满心沉重，和揣着越发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的念头，动身返回霍格沃茨。

　　下半学年的第一节魔药课的下课铃撞在石墙上，余音散在满室苦艾与乌头的气息里。

　　学生们窸窸窣窣收拾好坩埚与羊皮纸，说笑打闹着涌出教室，陶罐碰撞的脆响渐渐远去，直到厚重的木门咔嗒一声合上，教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阿勒克托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没动。

　　她指尖攥着长袍的边角，布料被揉出几道褶皱，一个圣诞假期攒下的疑惑、悸动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全堵在喉咙口。

　　她看着讲台后低头整理课稿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了过去，径直站定在讲台正前方，摆明了要把人堵在这里。

　　斯内普头都没抬，羽毛笔尖蘸着墨汁，语气是惯常的冷硬疏离：“罗齐尔小姐，下课了。没有课业问题就离开，不要在这里耽搁。”

　　“教授。”阿勒克托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只是尾音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有问题要问你。不是课业上的。”

　　斯内普的笔尖终于顿住。他缓缓抬眼，黑眸里带着几分不耐，眉峰已经蹙了起来：“我不处理课业以外——”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救我？”

　　她打断他的话，抬着眼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半分闪躲。

　　少女的眼神干净又执拗，像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非要问清它的来处不可。

　　圣诞假期里，她无数次在庄园的深夜想起那个怀抱，想起覆在眼上的掌心，想起魔药香气裹着的、近乎救赎的温度。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知道问了或许只会得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可她忍不住。她偏要知道，他冲过来护住她的那一刻，究竟只是履行教授的职责，还是有哪怕一点点，别的缘由。

　　斯内普明显愣了一下。

　　他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紧，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污渍。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更没料到她会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片刻的怔忡之后，他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重新冷了下去，带着公事公办的淡漠：“罗齐尔小姐，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那天晚上就算换做任何一名学生身处险境，我都会出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阿勒克托看见，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极快地偏了一下，掠过她的发顶，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别的人、别的往事。

　　那失神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便重新凝回寒冰似的冷寂，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恍惚从未存在过。

　　但她看见了。

　　她一直盯着他，分毫都没有错过。

　　心底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这个答案挑不出错，可她就是不信。

　　她不信那个毫不犹豫扑过来捂住她眼睛、带着她躲进壁龛的人，心里想的仅仅是“教授的职责”。她不信那样滚烫的、带着仓促喘息的庇护，只是一份分内的工作。

　　可她问不出口更多。

　　她没有立场追问。

　　她是罗齐尔家的小姐，是他的学生，身上还背着祖父交代的、见不得光的监视任务。她凭什么去探寻他藏在冷漠外壳下的真心？

　　阿勒克托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紧了紧，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还想再问一句“真的只是这样吗”，可对上斯内普重新垂落下去的目光，看着他重新拿起羽毛笔、摆明了不愿再谈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斯内普没有再看她，笔尖重新落在羊皮纸上，声音淡得像结了冰：“还有别的事吗？”

　　阿勒克托静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教授。”

　　她转身走向教室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讲台后的男人依旧埋着头，黑袍衬得他侧脸冷硬锋利，仿佛什么都没有扰乱过他的心绪。

　　可只有阿勒克托自己知道，那个转瞬即逝的失神，还有那句冠冕堂皇的“职责”，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的涟漪，再也散不去了。